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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欽松一口氣,笑起來特別感動,“嗨呀,原來真是你啊陳美麗,我還以為你大學畢業之后就回老家去了呢。”
琳達秉持著老板的朋友是上帝的偉大精神,一路假笑得十分真誠,直到電梯到達十樓,三人走出電梯,她才給沈倩指了指姚信和的辦公室,重新開口說到:“沈小姐,姚總的辦公室就在那邊,如果這位先生需要在外面等您,也可以到旁邊的小會客廳里坐一坐,您之后如果有任何其他需求,都可以隨時讓人來找我,我是總秘處的琳達。”
沈倩點頭答好。
陳欽也跟著附和:“嗨,這么客氣做什么,謝了啊陳美麗。”
沈倩一個白眼扔過去,心想這人果然有病。
她抱著懷里的湯盒往辦公室里走,心中越發堅定了要嫁給姚信和的決心,伸手推開辦公室的門,見里頭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探頭探腦地看了兩眼,便開始喂雞似的“嘬嘬嘬”起來,等發現后面四雙直直盯著自己的眼睛,立馬一個響亮的飽嗝打出來,站在原地,緩緩地舉起自己手里的湯盒,“我…我來給你…你們送湯。”
姚信和沒有回話,揮手讓身邊幾個人離開,“廖工,朱工,你們先跟陳秘書下去吧,之前阻抗搭配的問題,下午大田過來,我再和他一起看看。”
廖工和朱工都是四十多歲的已婚人士。
很能理解這種小年輕剛處對象的熱乎勁,得了話,立馬捋了捋自己頭上幾根稀疏的發絲,了然一笑。
沈倩見他們離開,不禁松了一口氣,拿過湯盒打開蓋子,把勺子放在里面。
姚信和很是自如地收下,沒有一點見外,“今天怎么想著過來看我了。”
他工作時的狀態倒是很隨意,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頭發也凌亂地落了一半,襯衫領口開著兩顆扣子,隱約能看見里面兩根細長的鎖骨,袖子被挽至肘部,露出皮膚下面略微凸起的血管青筋,指尖沾了幾塊圖紙上的鉛筆灰。
沈倩被美色迷惑,一時不禁咽了口口水,掏出口袋里的濕紙巾,過去抓著他的手指擦了擦,小聲答到:“我爸昨天不是做壞事兒了嗎,我過來給你道個歉,明天我要跟單位去南邊出差了,怕以后沒時間。”
她過去給沈行檢擦手指習慣了,這會兒見姚信和目露疑惑地看向自己,才意識到這樣的行為有些不妥,連忙住手,退后了兩步,十分生硬地岔開話題:“我…我今天才知道,你原來在做半導體,還開了這么大一個公司。真厲害,我就知道,你這么牛逼的學霸,跟那些人的思想層次肯定不一樣!”
姚信和望著自己被松開的手指,目光低垂,沉聲答道:“我研究生之后就沒有再做過科研了,現在的我,本質上來說,也只是一個商人,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有思想層次。”
沈倩見他這樣說,不禁有些意外,“啊?你為什么不做科研了,我記得,你高中時的物理,可是一騎絕塵的呀。”
姚信和低頭喝湯,嘴角微微往上一揚,目光淡淡地瞥了過來,“哦,你高中認識我?”
沈倩眉毛一挑,猛地捂住嘴巴,連忙甩著腦袋回答:“不,不不,不認識,聽說,我聽人說的。”
姚信和倒是沒有再追著她問,低下頭,繼續喝了兩口湯,而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悶聲笑了出來。
他平時實在太過于沉默寡言,五官線條又偏冷硬,以至于現在這么猛地一笑,即使渾身冒仙氣,也瞧著有些滲人。
沈倩這下連話也不敢說了。
她想,自己早上才吃了驢肉火燒,昨兒晚上還沒洗頭,早上出門又給沈行檢上過一次藥,打個屁都是云南白藥味兒的,渾身粗糙,實在不該在人家一個神仙面前造次。
姚信和倒是沒有發覺她的忐忑,看著碗里的枸杞,坦然地回答:“我是一個俗人,做不到一個純粹的學者那樣無欲無求,心無旁騖。當一個人的能力匹配不上他的野心的時候,就該適當選擇放棄。”
沈倩知道姚信和小時候過得挺苦,這或許對他長大后的人生觀塑造也造成了很大一定程度的影響。
但愛吃白菜的人,不一定能夠理解蘑菇的鮮美,土豆蔫兒當然不會是黃瓜的錯,所以她此時聽見姚信和的回答,不但沒有冠冕堂皇地安慰,甚至還懵懂地點點頭,腦袋靠過去,傻乎乎地表揚了句:“得虧你是個俗人,不然,我就要去和尚廟里會你啦,這么一想,你真是好有先見之明。”
姚信和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手指微微一抖,放下湯勺,站起身來,輕咳一聲,將手里的紙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偏頭問她:“這湯,是親手燉的?”
沈倩小臉一紅,有些英雄氣短的心虛,支支吾吾地回答到:“我…我親手…挑的…”
說完,她又忍不住偷看了姚信和一眼,小臉耷拉下來,“不過我以后會學的。我不光學做菜,還會學怎么當一個好媽媽,真的,其實我這個人特別適合當老婆,學習能力強,還…還好生養!這事兒,五個廟里的和尚都這么說,剩下一個牛鼻子道士,張嘴就喊我媽,硬說我是女媧下凡,其實創造了整個全人類。”
姚信和聽見她的話,腳步也停了下來,他側身靠在辦公桌旁,也不說話,只是長長的腿劃出一道筆直的傾斜線條,目光若有所思的在沈倩臉上打轉。
沈倩被他看得臉上一紅,眨巴眨巴眼睛,難得有些害羞低下了頭。
姚信和于是也沒有再難為她。
走過去,手掌放在她的頭頂輕輕一拍,彎下腰,兩人靠得很近,低聲問了句:“那很合適做老婆的沈小姐,今天要不要跟很合適做丈夫的姚先生去扯個證?”
“啊?”
第8章
沈倩嚇得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哆哆嗦嗦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使勁灌了一大口,她平日里向來愛惜自己這個寶貝嗓子,此時鼓著嘴巴,簡直有如一受到巨大驚嚇的松鼠,“你、你說啥?”
姚信和于是重新直起身子,手指拉下自己的衣袖,將扣子一粒一粒扣上,淡定自若道:“你如果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不需要考慮!”
沈倩猛地一站起來,因為調起得太高,一時竟有些破音,她臉上一紅,清了清嗓子,就忍不住小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我當然愿意,但是,咱兩今天這證要是扯了,你以后…可就不能后悔了啊。”
姚信和這輩子大概還沒做過什么稱得上后悔的事,此時聽見沈倩的話,便“嗯”了一聲,轉身走到后面的書柜旁,拿出一個文件袋,將里面薄薄的戶口本遞了過去。
沈倩接過來東西仔細一看,驚得嘴角直抽抽,“這就是我媽今天上飛機前,跟我說的驚喜啊?她什么時候偷給你的?這事兒我爸知道么?”
姚信和邁步走向房間另一邊,拿起衣架上的風衣,認真回答:“上周,不知道。如果你覺得不夠驚喜,也可以把它送去廟里開一開光。”
沈倩“噗嗤”一聲笑出來,邁步向前,小聲嘟囔:“我才不呢。”
說完,她就掏出自己的手機,徑自高興起來,“我現在就給我發小打電話,她去年才進了民政局,成天喊我過去給她貢獻gdp,今天咱們走她的后門,登記拍照一條龍,好歹也能算是新人里的vip。”
林湄作為沈倩發小,親爹死的早,留下一大筆財產,乃是人傻錢多的典型。
她高中時遇人不淑,懷上孩子被男友拋棄,后來墮胎過于倉促,傷了根基,之后就有些看破紅塵,遁入空門的意思。
上大學后,她身體里的雌性激素突然急速分泌,排斥男人,卻又實在想談戀愛,發泄無門,就只能拉著沈倩去動物園看交配,有時拿個本兒,奮筆疾書,眼里冒光。
沈倩那一陣差點被她弄出心理疾病。
后來大學畢業,林湄進了民政局,見過怨男癡女無數,自此大仇得報,終于回歸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