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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理所當然帶入了‘救人者’的視角,而這個視角,其實也可以換一個名字——”
林澗平靜地說,“上位者視角。”
“你是進去救人的那個人,救誰的權利掌握在你的手里,”他說,“只在你手里。”
外面的人沒有,畫沒有,貓也沒有,只有“你”有。
謝岫白有點明白了:“‘救人者’變相掌握了生殺大權,是這個意思吧?”
“對,但事實上,這世界上最多的人是普通人——他們沒有權力。”林澗說。
當一個人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理所當然把自己帶入了‘救人者’的視角。
但其實他們根本不是‘救人者’。
因為他們沒有進火場救人的能力。
甚至連那副價值連城的傳世名畫都不是,因為他們也沒有那么多價值。
充其量只是那只貓而已。
謝岫白聽懂了。
但他不明白林澗忽然提起這個問題的用意何在。
從罪惡滔天的通緝犯到倫理學難題,他們討論問題的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林澗遙望著遠方變換明滅的星辰。
夜風略過蒼穹和荒原,吹開他略長的發絲,露出白皙額頭,遺傳自母親的立體眉目優雅明晰,長睫下眼眸沉靜,仿佛一潭碧潭,深邃寧靜。
“三年前,在翠鳥星上,就發生過這么一個‘難題’。”
謝岫白靜了靜,忍不住問:“是那場屠殺嗎?”
這是林澗離開他之后發生的事。
這種程度的災難,新聞只會播報一個大概,不可能涉及具體細節。
謝岫白立刻認真聽起來。
“那是屠殺開始之前,”林澗說,“星盜趁著邊境駐軍換防,一舉攻占翠鳥星,以翠鳥星上的居民為人質,逼迫聯邦不得靠近。”
“星盜把翠鳥星剛上任的行政官綁在行政官府邸門前的空地上,在他腳下架起柴火,同時把翠鳥星上的絕大部分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問他們——”
三年前,一卷錄像帶從翠鳥星寄往首都星。
聯邦議院和軍部最高將領連夜召開秘密會議。
錄像對準了廣場,從天空望下去,密密麻麻全是烏壓壓的人頭。
聯邦剛剛建立不過百余年,疆域遼闊,而且還在不斷擴張,很多星球其實剛剛處于開發初期,居民大多來自于其他星球移民。
經過長時間的生存繁衍,人口才逐漸興旺起來。
相比起謝岫白從小生活的星球,翠鳥星算是發展比較好的一顆星球,至少和平。
但這也使得這里的人普遍不擅長和這些亡命徒交鋒。
幾挺機槍大炮頂在前面,反抗者的尸體堆成小山。
所有人緊緊擠在一起,惶恐不安的情緒在人群里不斷蔓延。
星盜們看著他們害怕的模樣,紛紛大笑起來,戲謔嘲諷謾罵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