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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閉眼思襯道:“我卻未親眼見著……鄧忠?”鄧忠瞠目以對,隊中卻鉆出毋丘儉來,畢恭畢敬道:“回丞相話,大軍用飯已有多時,估計此際均已疲憊,已到了休息之時……”諸葛亮搖頭道:“可惜仿此大戰(zhàn),卻沒了這樣個對手……人生何其不完滿?”
那把折扇輕輕對著孫權(quán)點去,就在眾人愕然之中,孫家眾將自周泰甘寧起,突然臉上一齊變色,無數(shù)豆大汗珠,淋漓而下,人人抱腹呻吟,或是張口之處,卻聽不到半點聲息,就似是遭了極大痛苦,卻連叫也叫不出聲來,或是面色濃成一團(tuán)漆黑,五宮相貌,再難分辨,或是身體軟成一團(tuán)爛泥,癱倒于地,就連痛到要扭,也扭不動一下!
孫權(quán)與陸遜頓時面無人色,這在場眾將,幾乎已是三孫的全部精銳,看這樣子,竟似是集體中毒,真要是莫名其妙全掛了,他孫權(quán)豈非是成了一條死蛇,從此任人擺布?那邊呂蒙發(fā)一聲喊,再顧不了許多,驅(qū)兵直沖過來,要將場中諸將救起,居然曹操與諸葛亮兩人全無異狀,只是冷眼旁觀,任由他帶兵直入。
馬蹄急馳,眾將之中,卻已有白光不斷閃起,孫權(quán)眼中怕要瞪出火來,急怒攻心之下,大叫一聲,嘴中鮮血狂噴,身形忽然向后栽倒,就此人事不知。陸遜與昔人一邊一個,奮力將他扶著,呂蒙嘴中一迭聲狂叫不息,咬牙沖來,看著自家這些個戰(zhàn)友兄弟如跳閘般一個一個閃成不停,自然也是徹底崩潰。將將要到眾將面前之際,周泰狂吼一聲,身形高高躍起,通的又直直落下,面色已成了一團(tuán)烏黑,喉中再嗬嗬叫了兩聲,萎然軟下,再也不動,伴著一道白光散去;甘寧輕嘆一聲,盤膝坐下,嘴中輕念兩句,微微一笑,黯然長辭。轉(zhuǎn)眼之間,這變故發(fā)生之快,叫人目不暇接,就在腦中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時,孫家這一時鼎盛之強將陣容,竟就死得一個不剩!
呂蒙帶著數(shù)百親兵沖至,可卻只能接著滿天白光,一時傻在當(dāng)場,作聲不得。兩行熱淚,滾滾而下。六只手看得心驚肉跳,眼睛卻全在甘寧身上,對這俊逸飄然的錦帆之賊,心里實在是喜歡得很,一時之間,似也無法相信就此長別。慢慢轉(zhuǎn)頭往諸葛亮看去,諸葛亮黯然道:
“非常之時。用非常之事。萬安先生,三泉之毒,太過陰損,自今日起,若有再用之者,誅其九族!”
鄧忠身后軍中,有一名小兵排眾而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沖諸葛亮長揖道:“孟節(jié)來時,已取安樂泉水。茬葉蕓香。盡去三泉之毒,自今日始,世上已無三泉。軍師當(dāng)可安心。”
這人眉宇極是模糊,若不是用心去看,恐怕就是看上個幾百眼,也不會記得他的形狀。諸葛亮點頭道:“如此甚好,有煩先生了。”
那萬安先生嘆道:“三泉已去,只是始作俑之人,也該道別了。”
呂蒙怒喝道:“是你下的毒?還我兄弟命來!”挺刀催馬,狂奔而來。
鄧忠終于從驚訝中醒轉(zhuǎn),將手一指,鄧思喝道:“呂蒙狂妄至此。不識我鄧思么?”
提馬迎上,兩人還沒接上面,萬安先生冷冷掃過一眼去,搖頭道:
“老夫妄施三毒,有傷天和,就此別去。”極快自懷中摸出一個小瓶,一仰頭骨嘟嘟盡數(shù)吞下,還沒等呂蒙沖到鄧思身邊,萬安先生早全身抖成一團(tuán)。肌膚盡墨,張一張嘴,化白而去。這人看來并沒什么武技在身,是以一經(jīng)喝下,反應(yīng)極快,不如周泰等人,好歹還掙扎上片刻,以這樣一人算來孫家無數(shù)大將性命,這一來一回,真是賺到流汗。
呂蒙大怒,一時卻失了發(fā)泄地對象,沖著諸葛亮虎視而來,身后陸遜喝道:“子明!護(hù)住!”那邊孫權(quán)還暈了呢,能頂用之將,呂蒙突然就成了孫家頭一號,怒號一聲,無奈撥馬而回,鄧思也不去追,顧自回隊,大約此時此刻,也沒多少心思真去打吧。
諸葛亮輕嘆一聲,神色中顯出無限寂寥,喃喃道:“有此等義士,何愁漢室不復(fù)?只是亮出此下策,他日必遭天譴,唉,若非亮脫不得身,怎敢不代他而去?”關(guān)公猛一睜眼,放聲喝道:“軍師悲天憫人,上天必也醒得,又何必如此自責(zé)?”雖是施此陰損之計,卻能以孟節(jié)之命,換來自己悲憫名聲,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起碼在場之人,對諸葛亮鄙視之心,頓時就淡去了許多,包括六只手在內(nèi),差點都要脫口而出:“亮哥,你是給逼的,沒奈何嘛……”
諸葛亮搖頭長嘆,嗟嘆不已,六只手眼冒金星,大頭發(fā)漲,司馬懿面色如土,后背發(fā)涼之際,場外忽有一道極親切柔和地聲音嘆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軍師即出此計,備阻攔不及,只得罰軍師日后面壁十日,日日誦經(jīng),以為懲戒,軍師可當(dāng)?shù)茫俊?
這聲音之中,儼然有著極大魅力,宛若自天外飛來,娓娓動聽,諸葛恪身后眾軍,一齊歡呼,隔著遠(yuǎn)遠(yuǎn)那邊張飛狂笑道:“大哥,你可來啦!哈哈!”人馬閃動,數(shù)十騎如飛而至,當(dāng)中一人大耳垂肩,雙手極長,唇白齒紅,腰懸雙股之劍,跨下白斑的盧,正是皇叔劉備。
諸葛亮長身而起,躬身道:“亮見過皇叔,不知這一路是否安好?”劉備輕輕一勒馬,卻不答他話,只是板起臉搖頭道:“備雖安好,軍師卻不好!”小臉上居然滿是寒霜,生氣還生得不輕。諸葛亮不敢抬頭,也不答話,劉備鐵著臉喝道:“只為阻孫策片刻,竟可舍我愛將之命,豈不知備即身死,又安敢傷我部屬兄弟!”仰面看天,長嘆道:
“嘆備不得以已之命,換張翼傅彤在天安息之靈!”
身周眾人,一齊跪倒,涕淚橫流,劉備猛一低頭,厲聲道:“軍師,此事即罷,備尚要罰你三年薪俸,為張翼傅彤二將安家之用,你可心服?”諸葛亮伏倒于地,汗不敢出,劉備再嘆一聲,柔聲道:“備知你用心良苦,你之罪即我之罪,備三年不敢食肉,所省開支,亦與張傅兩位將軍,先生,你三年無俸,便來與我共食住罷。”
語氣之中,大有寂廖無助之意,諸葛亮長跪不起,淚流滿面,直看到身周六只手等人口水長流,如入萬花筒中,滿眼都是繽紛異色,再也不知哪里是南,又哪里是北。到今天才知只有個心屬,又有何用?心屬威力,原來需有非常之人,才可出非常之效,六太傅之魁惑之力,較之這位玄德公,遜了何止以倍換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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