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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

怎么又想起往事來？真是掃興，這樣好的地方，合該恣意歡謔才是，孟柯想肯定是她年歲大了，就愛揪住往事不放

她擰起眉尖，從腰上掛著的淺藍色繡著如意圖樣的香囊里，取出幾枚泛著清苦氣味的丸藥，就著酒壺里殘余酒液，服送下去。

沒多久，藥勁上來，孟柯平復下來，半倚靠在塌邊，以手撐住額頭，她越發困乏，想要安歇。

就在她想衡量能不能從窗戶翻出去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孟柯抬眼望去，因房內掛著不少軟紅銀紗，她看不清來人面貌，只看見一個窈窕身影，應該是位女子。

那女子并不靠近孟柯，徑直朝孟柯對面的琴架走去，步伐婀娜多姿，饒是孟柯不好女色好男色，只看見一個身影，也頓時打起精神，覺得她嫵媚動人。

等她走到琴旁，隔著數層紗，遙遙向孟柯一拜，隨即響起似嬌鶯啼的聲音，聽聞公子特意為皎皎遠道而來，皎皎近來身子不適，怕有負公子所期，委實惶恐妾于琴藝頗有心得，不如為您奏上一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聲線嬌媚，如玉珠落地，清脆動人，所言每句都在都在恭維孟柯，有拍馬屁之嫌，可語氣極為誠懇。

孟柯越發起了興致，挑眉答她，可

對面佳人淺淺一笑，到琴旁坐下，素手輕挑過琴弦，清遠如泉水般的琴音從她指尖緩緩流淌開來。

孟柯在文英殿上學時，從不認為自己一個女孩就要輸給男孩，為和其他人爭第一，她也下過苦功，雖然彈的不算出類拔萃，卻也有幾分感觸

琴聲清冽高潔，如高山流水，如冬日暖陽，又似林間鶯啼，不染世俗塵埃。

孟柯死死盯著她，要知道一個精通琴的人，尤其是身世凄迷的奏琴之人，最容易把自身情感彈奏到曲子里，并非故意，而是不由自主。

如慕昀，他從前的琴音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可如今滿是幽怨凄涼，孟柯每每聽都覺得瘆得慌。

孟柯越聽越覺得，這種不沾染紅塵俗世的境界，絕非一個青樓艷妓所能有。

待柳皎皎一曲畢，孟柯開口套起她的話來，柳皎皎好脾氣的一一回她，回答的滴水不漏。

孟柯見尋不出什么差錯來，隨即話鋒一轉，問她為何名皎皎，只見對面一向氣定神閑的人，微微一怔，反問孟柯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不等孟柯回答，她輕笑一聲，語氣輕快，倘若別人問起，妾肯定會說名字是爹娘給的，由不得自己，但今日見了公子，不知怎么便想和您調笑一二來。

柳皎皎眸光流轉，唇邊染上淺笑，若說假話，妾曾和宋皎皎有些過節，便想和她齊名，她是天上星辰，妾為足下污泥，星辰之光，淤泥雖不及，但再污穢的泥人，也是有三分脾性的，自然想拉星辰入這泥濘之地。

若說實話，柳皎皎眼里泛起水霧，她眨眨眼，笑得肆意，似寧折不彎的艷梅，明月何皎皎妾的名字便出自這句詩。

熟料孟柯聽見那句詩，臉色頓時就變了，朝柳皎皎走去

真話也好假話也罷，對你說的，總是真心話柳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