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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大哥,謝家那位客人是幾時到的?”
“哦,已經來了幾天了,只是……啊,你,你怎么知道是知縣大人正在……”那衙役心神不屬的應了一句,然后大叫一聲,用象見了鬼似的眼神看著劉同壽。
“只是?只是一直沒談攏?”劉同壽還是笑瞇瞇的模樣,可問出來的話,卻讓那個衙役陷入了崩潰狀態。
縣衙不大,謝家也沒有保密的意思,所以他雖然身份不高,但也對事情有所了解。柴家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了,要狀告劉同壽行騙,要求衙門緝拿,馮知縣一直沒有答應,最后柴家只能無奈放棄。
可這一次卻是不同,來人的身份非同小可,乃是謝家目前的主事之人,知縣大人也不敢輕慢,只能硬著頭皮接待了。所幸來人自矜身份,并不像柴家那樣死纏爛打,每ri只是詩詞唱和,或者探討些學問,仿佛文人間的交游一般。
事情當然不會這么簡單,誰都不會相信,那位謝公子來此,就是為了這種事,但他既然不開口,也沒人敢問。
今天,知縣大人的接待時間比較長,也許就是攤牌的ri子了,可誰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位被人稱為仙師的小道士居然也上門了,而且開口就問謝家的事兒,這里面……這衙役覺得一陣毛骨悚然,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謝家主事的?倒是真巧。”劉同壽微微沉吟,他一直防備著柴家用盤外招,卻沒想到對方竟是沒放棄官面上的努力,看來謝家還是更喜歡以勢壓人,而不是鋌而走險。
“小道長,縣尊請您和韓舉人往花廳相見?!闭f話間,先前那位章衙役也回來了。
三人轉過照壁,進了縣衙。
包括前世,劉同壽是第一次進縣級衙門,很有些好奇,而韓應龍卻是識途老馬,指點了一路,講解著申明亭為何物,旌善亭做何用途,兩人倒像是來游覽一般。
不多時到了花廳,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人正端坐在上首主位,對章衙役的通報恍若未聞,只是端著茶杯輕啜細品,仿佛那是什么絕世好茶一般。過了好半響,這才抬起頭來,緩聲道:“韓舉人,你來求見本縣,卻不知所為何事?”
劉同壽好氣又好笑,這人想必就是那位馮知縣,明明對自己很有顧忌,卻又要把架子擺出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提,這不是掩耳盜鈴么?要不是有求于他,還真想諷刺他幾句呢。
韓應龍也有些不滿,他省去了那些禮儀客套,拱拱手,直截了當的答道:“知縣大人,學生此來,卻是為了不ri將至的水患?!?
“什么?”馮知縣被嚇了一跳。
他對劉同壽視而不見,其實并不是為了擺譜,只是想在后者和謝家的爭端中保持中立罷了。謝家人的目的不明,但應該是為了小道士來的,他要太客氣了,難免會被人抓住話柄,為了免除麻煩,還是謹慎點好,卻不曾想對方居然拋出這么個炸彈來。
“水患?這晴空萬里的,卻又哪里來的水患?再說,之前紫……咳咳,韓舉人,小道長,有什么事盡可直接道來,本縣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又何必危言聳聽呢?”
“知縣大人,學生也是讀過圣賢書,通曉律法的,豈會用這種事開玩笑?近ri……”韓應龍將那些征兆復述了一遍,又道:“種種跡象表明,風雨將至,沿海地帶發生水患的可能xing極高,就算是內陸也不可掉以輕心吶。”
“正是如此,知縣大人,先師當ri所說,也并非一定能將水患消弭于無形,只是盡力一試罷了,今ri既然……”
“此言差矣,韓舉人,你也是有功名,知律法的,怎地不知規矩?”馮知縣心下一松,臉sè卻是凝重了不少。
“救災是何等大事,豈是本縣能一言而決的?何況,你說的那些,終究不過是推測罷了,江南乃是朝廷稅賦重地,又豈能因你一言而有所差池?荒唐,真是太荒唐了,念在你年輕無知,本縣此番就不與你計較了,會試之期將近,準備應試才是正理,且去,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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