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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審言,哥哥冬兒,錢眼杏花,年輕的三對常在一起,說笑談天。全本小說網謝審言的言語并不多,但錢眼如果挑釁我,他一定會挺身而出。如果他們開他的玩笑,我也不會不管。
錢眼:“知音,你總口口聲聲說你是學商的,到現在,我覺得你做個賠本兒的買賣綽綽有余,賺錢就別指望了。”
我不在乎:“人不是都和你一樣的,就想賺錢!我吃穿不愁,干嗎費那么多心思?”
錢眼:“當初你怎么學的呀?費沒費心思?”
我嘆息:“當初我學得時候就痛苦,天天要算什么買個企業該怎么作價,建個工程會不會賠錢,怎么把商品在競爭中定位推銷……”
錢眼哭叫起來:“你把這些都教給我吧,我出銀子!你先給個價兒……”
我一笑:“都忘了!”
錢眼急得大喊:“別呀!你別把心思都用在人家身上……”
謝審言輕聲說道:“那又有什么不好。”
大家大笑,錢眼緩過勁兒來:“知音!他何時起這么沒有顧忌了?”
哥哥也笑:“審言是比過去大方很多。”
冬兒笑著:“那當然,心思怎么能不用在姑爺身上。”
錢眼:“以前,他可是連話都不說的人……”
我止住:“干什么干什么?!你們自己天天這呀那呀的還少嗎?不許人家說話了?”
杏花笑:“小姐這是根本不讓人說姑爺……”
李伯笑著走了過來,一施禮說道:“謝府來人說御史大人就要來訪,老爺已準備迎至府門,差我來問姑爺是不是也迎出去?”大家不笑了,都看著謝審言。
謝審言看著地,輕聲說:“我還未曾悔改,不能……”我們大笑起來,我一手把他拉起來說:“走吧,先去見見我爹。”哥哥也笑著說:“大家一起去。”
我們一路你拉我扯,笑著到了前廳。爹一身正裝站著,麗娘卻是平常打扮。爹看著謝審言,謝審言低著頭,不說話。哥哥笑道:“審言不想出迎。”他停了一下,加了一句:“因他還未曾改過……”錢眼打斷說:“是不想改過!”大家哈哈笑。
爹嘆氣道:“你們就鬧吧。”麗娘說道:“老爺,姑爺一向心里有準,隨他吧。”爹點頭,對我們大家說:“都去偏廳等著。”我們一聲答應,麗娘說:“我去看看孩子。”爹輕嘆:“你也不想見他。”麗娘笑著走了。李伯陪著爹往府門方向去了。
我們都進了偏廳坐了,關了門。謝審言坐在我身邊,依然神sè清淡,看著地。我側臉看他,微笑。皇上停了謝審言的職,就是算準了謝御史為了家族的榮譽和未來,也一定會與謝審言講和。爹幾次三番讓謝審言與他同去謝府,謝審言都婉言相拒。我想起李伯告訴我,那次他從山廟歸來,一直等在府外,到謝御史出來,他得了謝御史的不再干涉他的婚事的言辭才進了府。現在看來,他也是硬到底,逼謝御史投降。他知道我在看他,瞥了我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實在可愛,有這么多的人,我不能親他一下……
哥哥嘆息道:“我們上次在這里聽著,是賈成章說太后想招審言的駙馬,讓爹趕快把妹妹嫁給賈功唯。”冬兒問道:“那賈功唯為何如此糾纏姐姐?”杏花說道:“賈功唯看上了原來的小姐,在外面截住了小姐,小姐罵了他,還把他打得……”她一下停了話。屋中里靜靜的。
謝審言抬頭看了看大家,又低頭輕聲說:“她到底沒有打死我,你們不必這么緊張,我沒事了。”眾人都吸了口冷氣。我握緊了他的溫涼的手,他轉臉看我,動了下嘴角。
外面的腳步聲,爹的聲音:“謝大人請坐。”“給謝大人看茶。”然后,一片靜寂。
我們都知道爹的靜默功夫爐火純青。果然,停了好久,還是謝御史先說話了:“道可道,非常道!古來圣賢之道,倡無為治國。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講的就是治國者不用什伯之器、不乘舟輿、不陳甲兵、不為天下先,百姓就可以過平靜生活。即使與鄰國的人離得那么近,能夠聽到雞鳴狗吠之聲,但因心滿意足,到老死也不想遷徙。這才是實施仁政以得民心的正途!”
爹安靜不語。
謝御史接著說:“大人你總背離古法,力倡每代自有其風sāo之所在,敢行新政。豈不知,新法一出,擾民深重!哪條法則不是要經過兩到三年才能達到民間基層。到那時,法已陳舊,失其先機,而與此同時,民失舊法,無以所從。正是邯鄲學步,左右不得!”
爹還是不出聲。
謝御史更加憤怒:“那個逆子孽障!不遵圣人之訓,反出狂妄之言。說什么興商重商,提倡發達市井,刺激流民從事商業。法出如毛,ri有新章!弄得民眾不安,臣子憂患。長此以往,天下大亂!到時候,我朝江山不穩,悔之晚矣!”
又是一陣沉默。
大概看謝御史把火發得差不多了,爹終于開口:“謝審言謝大人神思敏達,才華橫溢。敢領天下之先,銳意拓新。任人行事,恰當老成。皇上極為贊許,ri后必會更受重用,為我朝棟梁之才。更難得的是,他乃懷德君子,襟懷大度,善意待人。我家對他有萬分賞識之意,小女對他更有生死相隨之情,平素對他呵護備至,盡心盡力。那ri小女險喪xing命,謝大人所為,也說明他對小女并非無情無義。如此佳偶,實非人意所能安排,只有天命才會保全他們到今天。君子chéngrén之美,我愿竭力成全這天作之合,請問謝大人,他們該何時成親?”
我們在偏廳咬牙才忍住了笑。爹這話中,根本沒有應答謝御史的理論,直接拿皇上壓,又用孔子的話,又是天命,又是對謝審言的贊揚,話里多少用謝審言的品德貶了謝御史的為人。到最后根本沒有給謝御史說不的機會,直接問何時成親……我們都看著謝審言,他還是那副不動容的樣子。
謝御史停了好久,大概是努力喘氣,然后,氣憤的聲音:“那個孽障!我來了,他居然不來見我!”大家又都看謝審言,他的嘴角輕扯了一下,沒笑容。
爹輕嘆了一下說道:“大人有所不知,我治家無方,我那小女與謝大人同行同止,片刻不離。我是怕大人不喜,才沒有讓他們來見。”他這是逼著謝御史見我們兩個人。
謝御史哼了一聲說:“我早聞董家小姐的聲譽,倒可一見。”
爹一副無可奈何的聲調:“審言潔兒,還有你們,都出來見過謝御史大人吧。”如果謝御史能被氣死的話,此時倒是一個死的好時候。爹剛才對謝御史還一口一個謝審言大人,結果叫他時,就變成了審言,話語里,謝審言是他的兒子,謝御史成了外人。
我不敢抬頭,謝審言拉著我走到桌案前,低聲說了一句:“見過父親大人。”我忙從謝審言手中抽出手來,斂襟行禮,說道:“見過謝御史大人。”后面一片同樣的話語,但都沒有像我這樣比較有感情。
謝御史冷笑道:“我原來以為沒見過,看來是早見過了,還在我府……”他必是認出了我曾為丫鬟小廝。謝審言一把拉起我的手,轉了身對著我說:“歡語,你隨我去書房吧。”作勢要走。
爹忙介入:“審言!我們正在談論你們何時成婚……”
謝審言馬上說道:“一月后的此ri!”錢眼活生生地把一聲笑壓成了咳嗽,大家一陣喘氣。
爹問謝御史道:“謝大人,一月可好?”
謝御史厲聲說道:“癡心妄想!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
謝審言對著我輕聲說:“走吧,歡語,你說花園的牡丹開了,我們去看看。”就要移步。
爹忙說:“謝大人!雖然時間短暫,但我府可以幫助籌備婚事……”
謝御史:“不行!如此匆促,引人非議,至少要半年以上!”
謝審言對著我說道:“歡語,我不介意入贅你家,你父說一月可以……”
謝御史氣急:“忘祖背宗之徒!竟然要入贅,恬不知恥!……”
謝審言依然看著我,輕聲說:“歡語,你曾說你想歸隱,李伯父母家附近的田園,我終生難忘。我們就在那里安家如何?”我微笑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