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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重的困倦中聽見李伯的聲音:“小姐,杏花,該起了。//WWW、qb5、cǒm//”聲音并不響亮,但卻把我徹底叫醒了。我睜眼,見天空灰蒙蒙的,無奈地起身,面前的田野上覆蓋著一層白sè薄霧,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我悲嘆道:“這么早就要起床?”
李伯說道:“小姐,怕ri出后,有了行人……”
我又環顧,李伯和戴著斗笠的謝審言遠遠地站在了馬匹處,錢眼沒有蹤影。李伯離那么遠,聲音還那么清楚,可見這就是練武的人啊。我身邊,杏花也才起身,半哭道:“我頭疼!”我打著哈欠說道:“你喝多了,我那天來時也是頭疼yu裂……”說完一下嚇醒了,忙看了眼謝審言那邊,最好他沒聽見,省得讓他想起他那時的樣子。我現在已經習慣對他察言觀sè,小心迎合,十分像一個獻媚皇上的jiān臣。
沒有水,不能洗漱,我也懶得吃東西。看杏花頭疼,我就沒讓她幫我梳頭。如果有誰留過到了腰間的長發就知道這是個多么艱巨的大型工程。與杏花到荒涼處方便了,我蓬頭垢面地到了馬匹邊。錢眼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一副jing神抖擻的樣子。見我,叫道:“知音!你成了這個樣子?你這是什么太傅千金?簡直是個要飯的!”
杏花說了句:“你少胡說!”接著哎呦了一聲。
我在馬旁把斗笠扣上,說道:“要飯的怎么了?我這么可憐兮兮地往那兒一坐,大家都爭著給我吃的和銀子,不像你,一副賊像兒,只能讓人踢幾腳。”
李伯斷然道:“小姐怎么能去要飯?!”
我狼狽不堪地往馬上爬,嘴里說:“李伯,我怎么都行。”謝審言低聲咳嗽。他有那么大架子的人,自然不會理解我這種寬闊的自我接受。
錢眼搖頭嘆息道:“知音,你這是自得呀還是自貶哪?碰上了你我才明白了這一點,敢情太能干了是虧本兒的事。你看你這沒用的樣兒,就是逼著人幫你呀。用不用我扶著杏花,她能推你一把?”
我皺眉:“你對杏花開始動手動腳了?!”
錢眼忙說:“沒有沒有!杏花娘子,我們只是長談了一宿,對不對?”
杏花哼唧著上了馬,說:“誰是你的娘子?!胡說!小姐,昨夜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記不得了!就是頭疼……”
錢眼下巴掉了:“啊?!我那袋上好的女兒紅……”
我哈哈笑,“此所謂機關算盡,沒占到便宜!”終于坐到了馬鞍上。
我們這一路,我和杏花東倒西歪,誰都懶得說話。走到過了中午,到一處城鎮。我困得很,對李伯說晚飯和次ri早上都千萬別在走廊等我,讓我睡不安穩,他們該干嗎干嗎去。
我們進了客房,杏花忍著頭痛,還是進進出出,端了些食物來,我們吃了,簡單洗漱,就倒頭大睡。也許是前一夜就沒睡夠,也許是在地上也沒睡踏實,我們兩個一口氣睡到了次ri的早晨。
起來,我和杏花都餓得手發抖。走出房間,果然李伯他們沒在走廊處等著。我松了口氣,我就怕謝審言在外面站著等我,他非覺得我在羞辱他不可。到小店里的飯堂處,看見那三位在桌邊坐著,錢眼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見我走近,李伯就要起身,謝審言看著也要隨著起來,我忙幾步快走,選了離謝審言最遠的但不是直接對著他的位子一下子坐了,對著李伯說:“李伯,我求你了,別跟我講這些虛禮兒了,我緊張啊!”李伯忙坐下,錢眼沒動,說道:“就是,我一個勁兒說先吃飯,李伯非要等你!”我使勁點頭說:“李伯,你們就吃唄,等我們干嗎,萬一我們睡到中午怎么辦?下回我要是知道你在等著,就不敢多睡了!”
李伯說道:“等小姐來,大家吃得才好。”
錢眼說:“我不用,沒有她也能吃得好。”
杏花大概頭不疼了,說道:“你就知道吃!沒誰都行!”
錢眼嘴角成了菱角,“我說不用等知音,但我沒說沒有你我也能吃得好呀?我實際是在等你……”
我吃驚地說:“錢眼,你已經如此無恥了?!”
杏花氣道:“你等什么?就是等著多吃些!”
錢眼毫無羞澀,“杏花娘子,你真明白我……”
杏花罵起來:“誰是你的娘子?!”
錢眼說:“當然是你了!”
杏花又要開口,李伯嘆道:“杏花,此店中的伙計好久都不過來,你去叫他們上飯吧。”杏花氣哼哼地起來走了。
我側了臉,看著錢眼說:“你是要動真格的了?”
錢眼一揚下巴,“我早動真格的了,你沒看出來。”
我盡量險惡地說:“錢眼,你記住我說的關于你愛財話!我要是看不慣你,就下手拆了你們!”
錢眼毒辣地看著我說:“你還敢自己提?看來還是沒悔悟。跟你說,我要是能讓你拆了,我就給你一大筆銀子。你說多少吧!”
我說道:“十萬八千兩!”
錢眼jiān笑起來,“行啊。可惜,你得不到。”
我也假笑,“可惜,你不知道。”
我和錢眼正對著咬牙切齒,李伯突然說道:“小姐,昨天杏花告訴了我小姐的吩咐,我昨ri下午就帶謝公子去看了本地最好的郎中。他說謝公子的咳嗽是寒涼入肺,肺中有異物,大公子的藥十分對癥有效,他只稍微調了一下劑量,說謝公子只需接著吃藥,加上天氣越來越暖和,把肺中的東西咳出來,謝公子就會漸漸好的。小姐不必擔憂。”
我一下愣在那里皺著眉半張著嘴地看著李伯,謝審言一動不動,可大概面紗后面一臉不屑。李伯見我沒說話,竟然接著說:“小姐還擔心謝公子的藥吃完了,我已經去配了,只需兩三天,不會讓謝公子沒藥吃。”他臉上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但我就是覺得有yin謀詭計。
我不自覺地把一只手掩在了腮邊,手指觸到的臉頰熱燙。記起謝審言是怎么得的咳嗽,我心里一下子揪緊。他會不會因我在他面前,更覺難堪?!他昨天聽了我和杏花的談話,一定已經知道我偷偷地關照他。可看來李伯并不知道謝審言察覺到了,他當著謝審言的面這么說出來,是逼我公開承認我對謝審言存了私心,惦念在懷。這是何用意?明擺著是和杏花一樣在撮合我和謝審言!但關鍵是即使我不在意丟盡了臉面,謝審言可是恨不能世上從沒有我這個人,至少長成我這樣的人,他避我尤不及,這么說了只會平添他的煩惱,讓他想起過去,更傷心……什么也別說了!
我閉了嘴,輕點了下頭,不敢再看李伯,轉臉看我旁邊的錢眼。
錢眼正把手支在下巴上,仔細地看著我,我盯回去。
錢眼的嘴有點斜:“我爹常說不能只看人的衣著,我真笨哪!……”
我打斷他說:“你笨是因為你總自作聰明。”謝審言的簡陋黑衣讓人一看就知他非奴既仆,他riri如此,可見他的換洗衣服也是黑衣。這已經成了我的一處心病,一路上,唯恐有人因他的穿著對他吆喝不敬,他肯定會把這些恥辱都算在我們頭上。錢眼大概因一開始對謝審言說話,謝審言沒理他,除了經常吃謝審言不動的吃的,他就一直沒太搭理謝審言。
錢眼下巴上翹,jiān笑,“我就覺得不對,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