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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都出去了,我長長地呼出了口氣,跌坐了下來。//WWw.qb5.C0m\開始瑟瑟發抖,抱了雙臂在胸前,縮了脖子。
桌子周圍的人都頹然坐下。我抬眼看,李伯臉sè煞白,錢眼賊眼瞪得溜圓,杏花眼中有淚,謝審言開始一個勁兒咳嗽。
我苦笑著對李伯說:“李伯,我錯了!我比你們原來的小姐還能惹禍。她只不過害了謝公子一個人,我差點害了咱們一大家子!”
謝審言連續的咳嗽突然大聲起來,李伯看著我顫著音說:“小姐,我平生從沒見過你這樣大膽的女子!”停了片刻,他補充道:“你可以隨便騎馬,我不會被嚇死了。”
錢眼開口道:“你這是害我呀!我不過是想插個臺,還放了銀子。過去我貪便宜的時候沒出過事,這次沒貪便宜,差點兒沒命了。早知道,我還是應不改初衷啊!被你趕走也比被人砍了頭強。”
我知道對不起他,就說道:“我讓你別說了,你自己要多嘴的。”
錢眼短眉毛一挑:“這種八百輩子遇不上的風險誰能想讓你碰上!我覺得我就夠不露真相的了,哪知道還有更厲害的高手。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我看了一眼謝審言,他正在大咳,大概見我看他,立刻低了頭,努力平息下咳聲。我想他原來是個重臣之子,一定是在什么場合里見過皇上。
李伯說道:“難道是謝公子先認出來的?”我半垂了下眼睛,表示默許。李伯點頭說:“也該是,往年皇上狩獵,各家大臣之子都可前往,謝公子自然見過皇上。小姐也曾扮了男裝隨老爺去過,說不定皇上就是那時認識了小姐。”
謝審言停了咳嗽,錢眼看著謝審言說道:“難怪你不怎么吃飯,我還以為你不餓,原來是嚇的。可那樣也不明顯。她能看出來,我就不能。你應該踢我一下。”
謝審言根本不答理他,錢眼一臉訝然地扭臉看我們,李伯抱歉地說:“謝公子遭了難……”
錢眼接道:“那就忘了怎么說話了?”
李伯咳了一聲說:“算是吧。”
我轉話題道:“錢眼,這是李伯,這是杏花,你叫我歡語就是了。”李伯既然提到了謝審言,我就別再介紹一遍了。他也不會喜歡我說他的名字。大概我不看他了,謝審言又咳起來。
杏花一皺眉說:“那可不行,他得叫小姐或公子,不能叫小姐的名字。”
錢眼一斜眼,“我知道她是太傅的女兒,但我就是不想叫她小姐,她又沒有給我銀子,還差點兒要了我的命。況且她也沒叫我錢公子之類的,只管我叫錢眼。”
杏花不高興了,“你就是個錢眼!”
錢眼笑了,“要不我怎么說她是我的知音呢。”他一頓,賊眼灼灼地看著我說,“我就叫你‘知音’了!多好聽名字,多抬舉你。”謝審言簡直咳得無休無止。
錢眼皺眉看著他說:“你這咳嗽真是讓人聽著著急,怎么沒人給你治治?是不是我那知音不想出銀子?她比我還小氣……”
杏花氣道:“什么‘抬舉’?什么‘你那’?!你少管閑事,你怎么知道沒治?誰說我們家小姐小氣?!你這……”憤然為我不平。
我趁火打劫道:“就是人們說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杏花高興地說:“小姐,我就是這個意思!”
錢眼歪了下嘴,“想多打一是不是?沒什么!你們都合起伙兒來,就是這個忘了說話的謝公子也開了口,我也能贏了你們。”
我知道他說了這些,我們就是說倒了他,也是勝之不武。我長這么大,除了我那位,能在嘴上勝我的人不多。如果不以咄咄逼人取勝,就要攻其不備。
嘆息了一下,我對杏花說:“杏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表面看著聰明,其實是個很傻的人。”
杏花立刻與我唱和起來:“小姐為什么這么說?”
錢眼輕哼道:“張嘴給別人扣個壞名字,是無能的表現。”
我沒接他的話,繼續對杏花說:“杏花,你想想,如果一個人來和你做生意,這個人顯得特別jing明,你會怎么對他?是不是小心防他騙你?”
杏花思考著:“是啊!無jiān不商嘛!他一定是個大壞蛋!”錢眼竟然沒說話。
我說道:“可如果一個人,淳樸憨厚的樣子,呆呆傻傻地來和你談生意,你又會怎么看?”
杏花很快說道:“他是個好人,做生意也賺不了幾個錢,我會放心地和他談。”
我點頭說:“杏花真是聰明。這世上最成功的商人是表面愚鈍實際明白,能只傻笑一番就讓人拱手把錢送上來。那些把厲害強悍放到了面子上的人,只讓人一見之下就防他恨他還算計他,他想掙錢,就得手足并用,拼死拼活地與人廝打,還常被人罵成個大壞蛋,你說他是不是很傻?”
杏花笑出聲地說:“是,小姐太對了,手足并用,那是什么樣子呀……”
我扭臉看錢眼,見他鼠眼賊亮地看著我,我慢慢地說:“你就是贏了,也輸定了。”杏花咯咯地笑了,那串清脆的笑聲滿含著少女真誠的歡樂,讓我想起我沒有被情愛腐蝕過的時光,不禁也微笑了。錢眼移目看杏花,眼神略顯癡呆,然后一拍桌子,我嚇了一跳,杏花罵道:“想干什么?!嚇著我們小姐,我揍你!”
錢眼看著我說:“我就跟你們走幾天!”謝審言又咳。
我皺眉:“你連我們要去東南西北都不知道,跟我們走干嗎?”
杏花也說:“就是,你是誰?”
錢眼一翻眼睛:“我是千人恨萬人嫌!我就是鏢上你們了,不能讓你們這么白罵了我。什么時候我治了你們,什么時候我就走。”扭臉對謝審言說:“謝公子,你這咳嗽聽得我心亂。我出點兒銀子,給你買點兒藥行不行……”他開始拉關系。
杏花氣急,“誰要你出銀子買藥?你這是羞我們,你這個小心眼的家伙!你這個……”
我看向李伯,李伯有點對眼兒的意思,錢眼看見了我的眼神,轉臉對李伯說:“李伯,兄弟我看你是個江湖大俠的模樣,深懷敬仰……”他這是想各個擊破,方式方法還因人而異。
我說:“怎么能叫了‘伯’還稱兄弟的?”
錢眼一愣:“他不叫李博嗎?”杏花出聲笑了。
李伯也苦笑了,看著我說:“錢公子不像是個壞人。”
錢眼拍著胸脯說:“李伯,為了你這句話,兄弟我……小侄我交你這個朋友。咱們往哪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