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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搜集一些燃料,冬天就能多烤一點火,就有可能活過下一個冬天。
什么?你說上山砍樹過冬?
且不說在這個時代上山砍樹的風險,這山澤之出可都是大明朝廷的,你私自砍樹要是被縣里知道了,恐怕就不是后世讓你罰款那么簡單了。
收回思緒,蘇澤和林良珺繼續收割蘆葦,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小蘿卜頭的叫聲。
“阿澤哥!黃魚茨!”
蘇澤連忙走過去,果然看到了一種奇特的青草。
這種草的葉子是綠色的,但是有著和竹子一樣一節一節的木質莖。
蘇澤立刻掐下了幾根黃魚茨,小心的放在衣領中,然后對林良珺說道:
“好了,我們回去吧。”
等返回沙灘上后,前日蓄滿海水的灘涂在孩童們的攪拌下,海水已經蒸發了不少,蘇澤又讓他們將浸滿海水的海泥挖出來,鋪在平整的石頭上曬干。
蘇澤則在挖好的大坑前做起了木工活兒,他將一些木頭釘成了木框,又用竹片橫鋪釘在木框底部,再縱向鋪上了蘆葦桿。
蘇澤將木框放在大坑上,又用腳踩了踩,確認結實之后,讓小蘿卜頭們將曬好的海泥抬過來。
蘇澤又給了林良珺一個木桶,讓他從海邊打來海水,接著將海泥鋪在了木框上,對著林良珺說道:
“把海水慢慢倒進框里。”
嘩啦啦的海水倒進了框里,蘆葦、海泥組成的過濾裝置,將海泥中曬干的鹽分和海水一起沖進了下方的大坑中。
蘇澤又讓一個體重最輕的孩子站在木框上,將海泥中的海水擠壓干凈。
反復沖刷海泥,蘇澤終于得到了一水坑的鹵水。
他從衣領內掏出黃魚茨,將野草的葉子拔掉,將木質的莖扔進了鹵水坑中。
蘇澤第一次隨著導師考察鹽田的時候,就驚訝于這種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
黃魚茨的莖就是一種原始的鹽度計,它的密度和飽和濃鹽水相當,只要黃魚茨漂浮在鹵水上,就說明鹽分含量飽和了。
如果鹽度不夠,那么黃魚茨就會沉入鹵水中,那就需要再曬上一段時間,等到海水揮發鹽度才能達標。
這一次蘇澤的運氣不錯,黃魚茨漂浮在鹵水上,鹽度達標了!
蘇澤連忙用水瓢將鹵水撈出,然后小心的舀進了前幾天開鑿的巖石石盤中。
蘇澤忙完了這一切之后,石頭上滿是裝滿了鹵水的水塘,倒印出藍色的天空來,就仿佛是一塊塊藍水晶遍布在灘涂上。
蘇澤抬起頭看看太陽,如今日上三竿,正是太陽最猛烈的時候。
現在還只是三月,太陽雖然不如夏季炎熱,但是曬鹽也已經足夠了。
這是蘇澤曾經讀過的古法曬鹽方法。
蓄海水,曬鹽泥,收沙,過濾,曬鹽,收鹽。
雖然每一步都不難,但是比起這個時代主流的煮鹽制鹽法,曬鹽法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
節約燃料,不需要鹵水,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曬鹽的石盤還太少了,效率低了一些。
蘇澤這幾日總共也就鑿出了七個大的石盤,按照蘇澤的估計,一塊大石盤大概能出鹽一公斤。
果然等到了下午兩三點的時候,有些石盤中已經開始有結晶析出了。
這難道是鹽?!
小蘿卜頭有些激動的看著石盤,不用煮竟然能出鹽!這讀書人就這么厲害?
蘇澤自然不會向他們解釋曬鹽的原理,而是連忙招呼蘿卜頭們,讓他們拿著竹片將已經析出的鹽晶刮下來。
等到了下午四點的時候,蘇澤估計了一下,按照明代的斤兩算,今天總共曬出了十斤的鹽。
林良珺看著這青白色的鹽,難道這就是精鹽?
他捏了一塊鹽送進嘴里,然后又吐了出來。
還是苦的!
雖然沒有鹵塊那么苦,但是鹽里依然有淡淡的苦澀味道,這樣的鹽也是沒辦法當做精鹽賣的啊!
這下子林良珺失望的坐在地上,忙活了這么多天,就出了十斤粗鹽。
那天在夜市上鹽場的粗鹽磚,十斤也才值一百文,十天半個月也才賺不到一兩銀子。
而且粗鹽在福建不好賣,還不知道這些粗鹽能不能賣掉,林良珺越想越不是滋味。
蘇澤也嘗了一下,果然還是有淡淡的苦澀味道,不過這已經達到他的要求了。
將制作好的粗鹽扛回了家廟,將蘿卜頭們打發回家后,蘇澤關上了家廟大門。
接下來才是提純粗鹽去除苦味最重要的部分!
后院里傳來一陣陣豆香,忙的滿頭是汗的小小蘿卜頭林彩娘放下鍋勺,對著蘇澤說道:
“阿兄,你要的豆漿我煮好了!”
林彩娘乖巧的退出了廚房說道:
“我去溫書,阿兄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