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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可以先用沙盤習字。”
蘇澤怕九姑婆拒絕,又說道:“又不是要讓他們去科舉,只是識字而已,每天讀上半日的書就可以了。”
這下子九姑婆終于點頭說道:“那衛學荒廢了這么久了,怕是桌椅板凳都不堪用了,你試試能不能修修。”
“家祠那邊我去和家老阿公說,把衛學里那幾本書要過來。”
蘇澤立刻說道:“那就多謝阿姑了!”
九姑婆是衛所家廟的廟祝,在長寧衛也很有聲望,有了她出面,果然家祠同意了將原本的衛學交給蘇澤,還將當年衛學里的書交給了他。
不過那位家老阿公也提了要求,要讓蘇澤除了林良珺和林彩娘之外,再免費帶三名衛所子弟讀書。
蘇澤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反正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牽,他本來就是要帶兩個蘿卜頭讀書的,再多帶三個也無所謂。
就這樣,家祠后的衛學被重新打開,蘇澤帶著兩個蘿卜頭忙了一天,終于將衛學清掃完畢。
原本的桌椅都不能用了,不過林良珺這小蘿卜頭在衛所中頗有人脈,和他一起玩的一個孩子是衛所船塢的大匠家的孫子,林良珺拉著那個玩伴也報名入了衛學,然后拉著蘇澤將破損的桌椅拉到了船塢。
船塢在衛所靠海的坡上,長寧衛是海衛,自然需要日常維護戰船,船塢由一名大匠林顯宗主持,手下的工匠都是他的徒弟。
蘇澤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明的船塢,他好奇的打量這座建筑。
這座船塢是建造在靠海的緩坡上的,整個船廠占地極大,前面是堆料的倉庫和各種工坊。
穿過這些工坊后,蘇澤視野豁然打開,靠海的地方則是一座巨大的露天作業場,福船被懸空架在一排梁木上,船匠林顯宗正帶著徒弟們緊張的維修著。
蘇澤驚訝的看著這座巨大的露天作業場,穿越前的時候長寧衛的船廠早就在清代荒廢了,連遺址都沒留下來。
在家譜的記載中,只留下只言片語對于船塢的記載,只知道這座船塢占地極廣,下面有木料坊、鐵釘坊、作索坊、船錨坊等配套的工坊。
當現實中看到這座船塢的時候,蘇澤震驚于這座船塢的龐大,而更讓他震驚的是被安置在船塢維修的這座福船。
上一次戰船歸來的時候,蘇澤還被當做倭寇捆在家廟里,福船靠港之后就被拖入了船塢維修,他一直都無緣見到這艘長寧衛的戰艦。
現在看到這艘福船連甲板足足有三層,長度足足有近二十米,也就是大半個籃球場那么長!
光是船體就足足有七八米高,甲板之上還有一層船樓,船樓四周都有茅竹扎成的裝甲防護。
船上有一座巨大的桅桿,這是福船的主帆,主帆上掛著的不是西方帆船的那種布制風帆,而是用一片片薄薄的竹篾編織而成的,如同百葉窗一樣的風帆。
光是這風帆上使用的竹篾數量,就讓蘇澤頭皮發麻,只需要多少功夫才能制作出這樣的風帆啊!
在沒有機器的古代,建造這樣的一艘戰船需要多少力氣,蘇澤簡直不敢相信!
小蘿卜頭林良珺看到蘇澤這幅驚訝的樣子,得瑟的說道:
“怎么樣?我們長寧衛的戰船可是二百料的船!在整個福建都是排的上號的好船了!”
蘇澤點點頭,在穿越前他知道明代造船業發達,要不然也不會有三寶太監下南洋了。
但是親眼見到如此龐大的戰船,蘇澤才知道明代的造船業竟然已經發到到了這個地步,這艘福船和歐洲的帆船比也一點都不差,甚至有些性能還要勝于歐洲的帆船。
林良珺又指著懸空的福船問道:“我再考考你,你知道這船是怎么懸空架在這梁木上的嗎?如果你能答出來,我就和彩娘一起喊你哥!如果你答不出來,就喊我哥如何?”
林良珺叉腰看著蘇澤,這土包子剛剛那副震驚的樣子,肯定從沒進過船塢,就算他是讀書人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這次自己贏定了!
蘇澤環視了一圈,微笑著說道:“這有何難,潮汛來的時候海水會上漲,船塢打開閘門引海水進入船塢內,海水沒過梁木后,再用繩索將戰船拉進船塢,等到潮汛落下再排出海水,堵上閘門讓海水不能再進來,戰船就懸空架在梁木上了。”
林良珺目瞪口呆,沒想到蘇澤就這么一掃,就知道了其中的原理,讀書真的這么厲害嗎?
林良珺不情不愿的喊道:“阿兄。”
第018章 船塢
戰船下忙碌的船塢大匠林顯宗忙了半日,終于得了空閑,抬眼一看自家孫子林純躲在林良珺的身后,老船匠就想要裝作沒看到,拔腿就要離開船塢。
林良珺是衛所的混世魔王,倒不是說這小子欺男霸女,林百戶家風一向不錯,當今的百戶林默珺也不可能放任弟弟胡作非為。
林良珺這小子是長寧衛的搗蛋大王,長寧衛的人幾乎都被他捉弄過,這小子又滑不溜秋的,想要找他算賬都沒機會。
林顯宗是船塢大匠,也是整個長寧衛手藝最好的木匠。
半年前他給孫子林純做了一把木質短弓后,就被林良珺這個混世魔王纏上了,隔三差五纏著他做些木質玩具。
如果推脫不做,林良珺倒也不會胡攪蠻纏,只是要小心晚上回家的時候會不會“碰巧”踩中狗屎。
作為整個長寧衛最熊的熊孩子,林良珺有著讓所有長輩繞著走的能力。
不過眼尖的林良珺怎么可能放過老船匠,他將林純從身后拉出來,對著林顯宗喊道:
“宗叔公!您最喜愛的侄孫來看您嘞!”
林顯宗的孫子林純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今天迫不得已被林良珺拉過來,晚上要被阿公和爹混合雙打了。
林顯宗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林良珺這個熊孩子的執著程度,知道今天躲不過了,只好向著他走過來。
林良珺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宗叔公,這是我阿澤哥,九姑婆的侄子。”
林顯宗聽到林良珺亂七八糟的輩分皺了皺眉,接著上下打量起蘇澤來。
蘇澤入了九姑婆家的宗籍,這件事林顯宗當然知道,這段日子蘇澤都在安安心心的開荒種田,倒是讓長寧衛的人對他有了好感,畢竟在大明這個農業社會,肯踏實種田的人總會被人尊重。
林良珺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宗叔公,我阿兄想要重新辦衛學,我哥想讓阿純也陪我入衛學讀書。”
蘇澤要重新辦衛學的事情,林顯宗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身為長寧衛的船匠,也是有資格參加宗族議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