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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李瑜臉上雖然狼狽,但還是要得意地炫耀似的,抬起眼睛去看陳晗的反應。陳晗看見他望過來,立刻作出淡定自若的表情。
李瑜唔地從嗓子里哼了一聲,收緊了喉嚨用力地吮吸,吸得陳晗都禁不住顫抖一下,揚手朝著李瑜翹起的屁股上摑了一掌,李瑜才終于消停。
李瑜被那一巴掌打得渾身發顫,爬起來時紅著臉,握著陳晗完全勃起的肉棒,得逞一樣狡猾地笑了:“老師,是不是還不錯?我肯定會讓老師舒服的…”
李瑜脫掉褲子,小穴早已經濕透了,滲出的淫液在兩腿間牽出黏膩的相連,跨坐在陳晗的肉棒上磨蹭幾下,就吞進穴口,一點點吃進去。
緊致的肉壁比以往吸吮得更加用力,肉棒被收縮的淫肉包裹著,浸在從深處不斷涌出的熱液中。換平時,陳晗早就想擰著他的乳頭,命令他放松一點,但今天面對這耍小聰明的狗,仿佛有某種勝負欲在,只好怎樣都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自己但凡動一動,又覺得便宜了他,陳晗只好坐著,聲也不出。
李瑜還印著掌痕的屁股高高翹著,看出很努力地上下擺動,肉棒伴隨著水聲在被撐開通紅的穴口中進出。陳晗越是沒有反應,李瑜越是焦急地動得更快,甚至狠心向下一坐,龜頭直直頂在最深處的宮口。即使忍著,還是不免繃緊身
子發出一串破碎的浪叫,李瑜暈乎乎地撲向前,嘴巴湊在陳晗的耳邊:“嗯、…老師…舒服嗎?”
濕熱的呼吸撲在耳朵上,陳晗覺得不治治他實在不行。陳晗手掌抓在李瑜的臀肉,摸到后穴,李瑜驚叫一聲,下意識地要躲,被陳晗按著后腰掉進懷里。
兩指強硬地擠進后穴,腸肉起先還生澀地抗拒,抽插幾下后就沒出息地被淫液濕潤。李瑜嗚嗚地叫著,低頭藏著爽得失去余裕的表情,只露出一對紅透的耳朵。原本還能一下下緩慢地套著肉棒,被陳晗惡劣地在前列腺上狠摁一下,頓時就哭叫著軟了下去,硬挺的肉棒搗在深處,李瑜尖聲哼了一聲,坐在陳晗的身上高潮了,被貞操帶捆緊的陰莖也一抖一抖滲出清液。
陳晗被他高潮后的小穴吸得呼吸急促,硬是壓著,說:“這樣就不行了,要怎么讓我舒服?”
李瑜抬起頭,紅著兩眼淚汪汪的,不知道是不甘,還是只是爽的。李瑜喘了一會,軟綿綿地支起身子,陳晗還硬著的肉棒從小穴中抽出,又被李瑜抵在后穴,吞吃進去。
李瑜一邊將肉棒塞進緊窄的后穴,皺著眉艱難地向下坐,顫顫地連話也講不清楚,還是逞強:“這里、哈啊…緊一點…老師也喜歡吧…?”
不喜歡…陳晗想要回嘴,但肉棒被咬得太緊,似乎一出聲就要發出讓李瑜得意的喘息。抽插之間腸壁逐漸變得柔軟濕滑,但李瑜那軟掉的腰只能一下一下緩慢地動,陳晗很不耐煩,索性抓住他兩瓣臀肉,抬起又狠狠摁下,肉棒一下下搗進幾乎要將腹部捅穿的深處。
“嗚嗚……!!老師、…哈啊啊…老師…壞掉了…嗯…!!”
李瑜可憐兮兮地哭著浪叫不已,兩手胡亂抓著,揪住陳晗兩臂的衣袖,求饒和掙扎都沒有用,終于被操得僅用后穴就高潮了,失神地歪著腦袋,眼淚和口水都一起流下。
陳晗雖然不想,但還是在他第二次高潮時射在后穴深處。李瑜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即使那樣不像樣地激烈高潮了幾回,好像也沒覺得是自己輸了,滿足地摸著被陳晗射滿的腹部,臉上潮紅未褪,嘿嘿地笑了:“老師射了好多…還是有點舒服的吧?”
陳晗也不得不喘著,有汗順著下頜滴下,還是嘴硬,吐出兩個字:“一般…”
李瑜撐起身子,拔出肉棒,紅腫的穴口淌出精液。李瑜跨坐在身上,自上向下地靠近時,臉無意間貼得那樣近,陳晗差些以為他又要大起膽子親上來了。但李瑜只是立刻又伏下去,趴在沙發上,將陳晗肉棒上的精液舔干凈。
李瑜抬起眼睛,看見陳晗不快的表情,仍然是不明所以,舔著肉棒,含糊不清:“老師,還生氣?我真的不敢了。我,不是故意想做那么下流的事情…只是難得,看老師在我面前睡著了…覺得以后可能沒機會了。”
陳晗說:“那你活該。”
李瑜聽了,還是一頭霧水,只是覺得老師的氣還沒消,埋著頭繼續舔舐他的肉棒。陳晗越想越不爽,又覺得,算了,但想想還是不爽。
陳晗又想起中午思考的事,不如讓李瑜付點錢來親他一下。不,那我又成什么了?陳晗想,遲早要被這條蠢狗逼成神經病。
陳晗低頭看著李瑜,他抬起臉,圓圓地睜著眼睛,一副“老師什么事啊”的表情。那張臉越看越來火,陳晗毫不猶豫地踢了他一腳。
陳晗翻著手里的書,一頁一頁的,什么也不想地讀取著信息,不是浪漫或者深刻的書,只是毫無文學性的那一種推理。
陳晗一向無所謂,但覺得這本書寫得好爛,看到最后,無非是人類為簡單的愛恨情仇動輒打殺要是謀財害命就可以理解。
機關不好,詭計也不好,全都不好。講來講去,不過是陳晗心情不好。因為肚子餓了,李瑜又不在。
陳晗懷念起不過數月以前的生活,一潭死水,但是安心又舒適。現在則是李瑜在時好煩,李瑜不在也好煩。
李瑜一早說去買菜了,陳晗被吵醒,說用○○送菜就好,李瑜堅持要跑一趟,說外送的菜都不新鮮。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孩子,唯有說這話時看著格外老成,陳晗也不說什么,由著他出門,自己蒙頭睡到中午,醒來時李瑜還沒有回來。
然后洗漱,打發時間,直到看完差勁的,李瑜還是沒回來。陳晗想了想,想了又想,直到肚子叫了一聲,才終于下決心,給李瑜打了通電話。
居然關機!陳晗心里居然有受挫一般的感受,又勸自己,只是肚子餓了著急,沒有別的……并未思考為什么有這樣勸自己的必要。
又經過幾十分鐘,陳晗這一次是真的餓了,食欲壓過其他一切想法。給李瑜狂call的幾通電話仍然是沒有人接。不如報警呢?陳晗餓昏頭了,一瞬間在想。隨后馬上意識到警察來后先抓走的可能是他自己。
午飯時間已經過去,到一點多,才終于聽見門鈴響起。站在門外的李瑜灰頭土臉,衣服弄臟了,頭發也亂糟糟的,仔細一看,腦袋上還掛著不知道什么植物的葉子,好像路邊沒人要的黃毛小土狗。
李瑜低著頭,似乎很沮喪:“老師,
聽我解釋。”陳晗說:“你解釋吧。”
“從哪開始說呢!我一出門,然后……”
陳晗看他的架勢,并沒有能讓他長話短說的信心,只好先叫他進門。臟兮兮的小土狗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坐到沙發上,就這樣站著開始解釋。
“我不是騎單車去買菜嘛,本來騎得都好好的,回來時候到人行道上,突然一只貓沖出來!媽的。我當時就‘臥槽!’都為了躲那只死貓……”
陳晗聽他手舞足蹈地說完了,語言支離破碎,沒有邏輯,夾雜大量臟話,為教他語文的同事感到很難過。總結就是,李瑜買完菜騎車回來,為了躲突然沖出來的貓,連人帶車跌進綠化帶里。從樹叢里艱難地爬出來之后,跑去路邊診所,手機也沒電關機了。
皮外傷倒沒什么,還不如被老師打得重,只是摔倒時不知道哪里壓到手指,變得動都動不了了。李瑜伸出手,小指上纏著厚厚一圈紗布,非常搞笑。李瑜意識到自己把饑腸轆轆的老師扔在家里,手機又打不通,一副很愧疚的樣子。雖說陳晗是有手有腳的成年人,本來不需擔心到這個地步,但在李瑜回家路上的想象中,老師此時的形象好像巢中的幼鳥。
李瑜說:“買了雞蛋,但是碎掉了……其他就還好。”
陳晗看著那只包扎了的小指,問:“還有別的嗎?”
“誒?”李瑜舉起手里的塑料袋:“有菜,肉……這些不夠嗎,老師?”
其實陳晗想問他受傷的情況。但看他活蹦亂跳,不像有事。非常適時地,肚子叫了一下。對了,這才是當務之急。
李瑜立刻緊張起來:“老師!我這就去做飯。”陳晗說:“你手變成香腸一樣,怎么做飯?”
其實也不是不行的……李瑜還在嘟囔,陳晗不理會他。總覺得,不太人道,本不存在的良心隱隱不安。而且怕他動作慢,自己等不到那時候。又何況,李瑜不在的獨居日子,不見得自己就餓死了。陳晗拿著菜走向廚房,李瑜表情震驚,緊跟在后面。
“老師你要做飯?”
“不然呢?要在廚房洗澡嗎?”
李瑜還是灰頭土臉,但剛剛沮喪的表情變得很興奮。“我想看。”“你想看就看吧……”首先要煮飯。陳晗舀兩盒米到電飯煲里,李瑜看著,想說什么,又怕自己會錯意,咽咽口水,還是小心地問:“老師,也有我的份?”
“原來你不吃啊?不吃算了,多的我拿出去喂狗。”李瑜急了,叫:“不要啊老師!我要吃。別……我是狗,給我吃。汪汪!”
陳晗看著李瑜跳來跳去的樣子,被逗得笑了一下。當然陳晗不希望李瑜對他的廚藝有任何期待,但是也不想和這家伙說客氣的話。陳晗做飯的方式一貫很簡單,以速度為第一指標,味道方面能吃就好,有時候并不那么能吃,也沒關系。
李瑜今天買了牛肉,很新鮮,交到陳晗手上,牛在泉下有知也會掉眼淚,但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不可能用菜板,要洗。刀也不想洗,多拿一個碗也嫌費事。
直接用剪刀,將牛肉剪到鍋里,有的是肉片,有的是絲,有的是塊。無所謂,全都吃進肚里,變成大便。陳晗如此想著,在廚房里貫徹著自己的人生觀。即使是在自己最得意的領域,李瑜也不敢對老師置喙,不知道是真心還是硬夸:“老師好聰明。”陳晗實在是懶得回答了。
接著隨意加些油、淀粉、醬油、胡椒,腌制。用手抓拌是不可能的,筷子隨便攪一下就好了。然后開火,仍然隨便用筷子炒。剛買的番茄,同樣用剪刀剪碎進鍋里。冰箱里剩下半顆洋蔥,還有干巴巴的胡蘿卜,剪,丟。似乎差不多了,加點鹽,再加點水,煮。
煮了一會,米飯也已經好了。如果盛出來,就又多了碗要洗。索性將米飯也倒進鍋里,差不多攪拌一下,就好了。拿一只碗,分一半給李瑜,自己就用鍋吃了。
李瑜難得地很拘束,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飯,低著頭,只是盯著碗里,說:“居然要老師給我做飯,我……”
陳晗說:“不是給你做,我自己也要吃。”遞給李瑜一個勺子,李瑜雙手接過。
李瑜只是吃了一口,還被燙到了,嘴里像被飯打了,一邊呼呼地吹氣,還一邊趕緊說:“好吃!老師。好好吃……太厲害了。”
李瑜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像說謊。陳晗也吃了一口,不確定,再吃一口。發覺根本不像李瑜說的那樣,太久沒有做飯手生,肉有點糊了,沒腌好,咬不動。鹽放得太少,沒什么味道。第一次煮兩個人的飯,把握不好,米飯軟塌塌的,還有點夾生。
陳晗吃了太久李瑜做的飯,已經咽不下這種垃圾。即使在快餓暈的此刻,也實在無法覺得好吃。陳晗抬起頭,李瑜正吃得狼吞虎咽,注意到陳晗的視線,抬起頭回復一個滿足的傻笑。
陳晗實在想不懂,這樣失敗的食物有什么好吃的。看著李瑜坐在對面吃得滿臉幸福的樣子,難道他平時看著自己吃飯,也是同樣的心情?確實有一種說不清楚但決不算壞的感覺,但只憑這樣一點微弱的喜悅,就可以抵得過買菜煮飯、洗
碗刷鍋的繁瑣辛苦?陳晗不懂李瑜怎么想的。這一餐飯的碗和鍋,就留到晚上再洗。晚上的飯,還是點外賣好了。
李瑜想把碗洗了,陳晗不讓,理所當然的理由是,不想他笨手笨腳把自己家的財產打碎。雖然都是拼多多上買的。
反正在暑假中,對付著煮一餐飯,陳晗并不覺得很累。但李瑜樣子奇怪,一直坐立不安,老是一副要說什么又不說的樣子。終于晚飯之后,鬼鬼祟祟地湊到陳晗身邊,蹲著,腦袋巴巴地歪在沙發沿上。
“老師想不想和我那個?”
“不想。”
“那我用嘴幫老師弄出來。”
“不要。”
李瑜垂頭喪氣,半天說不出話,想了半天,又問:“那老師打我吧?”
“你有病嗎?好好的我為什么要打你?”陳晗說:“你實在閑得沒事做,去做兩套模擬卷可以嗎?”
李瑜乖乖地聽著訓,低著頭。支支吾吾地小聲說:“可是……那我不就……”
李瑜莫名其妙的,一會要挨操,一會要挨打,從沒聽過這么奇怪的要求。但是陳晗大概能夠明白他的意思。李瑜對自己的認識非常明確,知道他拿得出手的,能被稱為優點或者用處的,無非是那幾樣。現在因為受傷,不能做飯也不能洗碗,如果再不能當飛機杯或沙袋,那就真的成了毫無價值的狗,也許就想不出來被留下的理由了吧。
做錯事一樣蹲在腳邊的狗,腦袋空空,什么也不懂。陳晗想說,其實你只要在這里就好了。但想了想,自己也想不出來有什么好。
陳晗嘆了很長的氣,想起昨天的事,鬼上身一般,說:“你如果實在想為我做什么,就親我一下吧。”
“咦?”李瑜抬起頭,臉上只有茫然:“老師你說什么?”
“我說你去做兩套模擬卷。”
“哎?哎,不是吧?”剛剛還裝作沒聽懂的李瑜頓時清醒過來,手腳并用地爬上沙發:“老師我聽見了的真的。老師,不是這個……”
陳晗不答話,李瑜眼睛又亮起來,湊到他眼前晃來晃去。安靜了一會,終于紅著臉,不好意思似的問:“老師,親哪里都可以嗎?”
陳晗還是不答,李瑜一個個試探:“手?嘴?”又問:“臉?”陳晗才應一聲:“嗯。”
李瑜慌亂了一陣,余光還看見他掐了自己一把,痛得齜牙咧嘴。李瑜吞了口口水,湊到陳晗臉旁邊,還確認般問:“老師,真的可以嗎?”
陳晗不理他,感覺得到他的呼吸熱熱地吹在臉上。李瑜于是又靠近些,緊張得都有些發抖。猶豫著不敢親上去,也許想起昨天可惜的經歷,怕又要錯過機會,終于鼓起勇氣,在老師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像連這么簡單的事情也不會的笨狗,只是把嘴貼上去一小會,然后戀戀不舍地離開。狗結構簡單的腦子總是這么容易就一片空白了,愣楞地坐在那,臉上好像要冒出煙來。
陳晗也還是不說話,李瑜終于有點慌了,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是什么感覺?討厭嗎?”
陳晗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好像沒什么感覺,也有可能是正相反的許多感覺被恰好中和了。討厭是不至于,也沒什么可說是喜歡。怎么想也描述不出什么,陳晗突然對自己的語文老師也感到難過。
陳晗說:“還好,像被狗舔了一下。”
李瑜說:“老師被狗舔過?”
陳晗真的覺得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多余,好想現在就一腳把他踢出門去。陳晗站起來,李瑜忙問:“老師去哪里?”
陳晗說:“去洗碗。都是你害的。”
“哎?!”李瑜搞不懂,老師剛剛甚至準許他親一下,現在又翻臉不認人。但是陳晗不是第一天這樣,李瑜已經習慣,又或者是變態地享受著順從老師的任性。李瑜跳下來,追在后面叫:“老師,我說了的,都是那只貓害的……”
陳晗現在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看來看去,應該是酒店的房間,但是燈光格外昏暗,床也不必要地寬敞,遠遠看見桌上有一些復雜的道具。
大概,這是所謂的情人旅館,或者說情趣酒店吧。陳晗沒到過這種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里,是喝斷片了?但沒有任何酒后的不適感。
陳晗想離開,發現門鎖著。翻遍房間,沒見到鑰匙或解謎的線索,抽屜里盡是避孕套、潤滑液等等。陳晗很想干脆倒下睡一覺,卻奇妙地沒有困意。
那么就是被困住了。陳晗的手機也不見了,沒見到任何與外界通訊的設施,除了那扇鎖住的門,也沒有窗子。只有床上自始至終躺著一臺平板。
陳晗打開平板,沒有密碼,但里面只有一個app。連系統設置之類的也沒有?看了半天,的確如此。
名叫“美夢卡片”的app,圖標是粉色,怎么看都不正經。點進去,里面全是男人的照片。無一例外遮住了臉,衣著暴露,基本赤裸著上身。沒有名字,只有身高、體重、技巧,以及1到5星的評分。隨機點進一個,出現了“上門”的選項。
招嫖啊,陳晗想,色情小卡片啊。這種事情斷不可以做,陳晗沒興趣,更擔心它威脅到自己的教師編制。
陳晗不懂二次元之類的事情,當然不知道什么是不做愛就出不去的房間,又一次在房間中地毯式搜索,仍然只有那臺平板是唯一可互動的道具。陳晗放棄了,想睡一覺,可仍然沒有睡意。
不知為何隱隱有種不使用那個app就無法離開的直覺,何況眼下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陳晗又一次打開app,逐個瀏覽,一星、三星,劃到最下面,出現了六顆星星的男人,比滿分還多20%。陳晗破罐子破摔,無論怎樣都要點的話,就點最好的。點擊讓那位六星美男上門,隨后直接跳轉到成功界面。
沒有支付的過程嗎?也沒有標價,難道是仙人跳。陳晗后知后覺地想,但是沒來得及擔心一會,不到十秒鐘,門鈴就響起來了。
陳晗再度握上門把手,這回竟然打得開了。門外站著高大又健壯得恰到好處的男人,臉也很英俊,好像模特,無愧那六顆星星。
等一下?再看一眼。
“周逸風?”陳晗說:“好巧啊。你怎么在這里?”
“你說我怎么在這里?不是你點的我嗎?”
陳晗的腦子卡住了一秒,隨后全身頓時變得冰冷。
“搞錯了。”陳晗說:“換人。我要取消訂單……”
陳晗死死撐著門,用盡全身力氣,還是被雙開門的前任輕松擊敗。
陳晗和逸風坐在床沿,一陣驚心動魄的沉默。“好久不見,”陳晗說,試圖用溫和的談話逃避將要發生的事情:“也不久。你怎么做鴨?是不是有什么困難?”
逸風做了鴨了,還是一如既往地霸道:“不要廢話了。要先洗個澡嗎?”
陳晗佯裝上廁所,路過門口又偷偷轉一下門把手,鎖得死死的。死到臨頭,唯有接受現實。陳晗嘆了口氣:“沒那必要吧。”
相識于大學時代,愚蠢的、自由又自大的時期,對方多么不愿展示出來的一面,互相都已經看過了。事到如今,如此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沒有任何粉飾自己的必要。
要做什么,如果非做不可,就做吧。
逸風在這種時候的樣子還是和記憶中一樣。隱忍著的男性音色,是一種客觀的性感。盡管總是故作冷淡,那時候為愛做0也是勉為其難,但總有一些地方顯示出他并非全無熱情。一些說出來,可能就會被逸風揍的地方。
任誰看,都是十分香艷的場景,但對象是不歡而散的前男友,陳晗無法專心。結束之后,前一秒的熱汗一瞬變成冷汗流下。盡管問心無愧,陳晗總覺得自己是有點怕逸風的。就像被人在背后罵了會打噴嚏,在千里之外如果有人從早到晚咒自己去死,很難沒有隱隱的察覺。
陳晗甚至想到,這是不是逸風準備的謀殺計劃,非要讓他赤身裸體地死在情人旅館不可。但是逸風也沒多說一句話,沒有掏出菜刀,也沒有要求巨額的費用。陳晗都不記得他是怎樣離開的,只覺得筋疲力盡,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醒來后,仍然身在同樣的酒店房間。門照樣是打不開的,可用的還是那個平板和桃色的軟件。陳晗已經接受現實,熟悉這套設定。
總之,還是非要叫,還是非要做,那樣的話,就避開最壞的結果。陳晗找來找去,根據身高與體重的信息,終于找到一個又瘦又小,好像未成年人的人物。
這一回,再差,至少不會是逸風了。門鈴響了。打開門,門外是變瘦,變矮,小小一只,看上去年輕了至少7、8歲的逸風。
小小的逸風,抬起頭,以稚嫩一些,卻仍然熟悉的嗓音:“陳晗,你是戀童癖?”
魔法?太夸張了。幻覺吧?陳晗想飛快地關上門,卻讓他用體型的優勢鉆進房間。
縮小的逸風,并不是等比例地變小,穿著短褲,坐在床邊搖晃著雙腿,是足以送去鄰國當練習生那程度的美少年。在這樣的房間里,思考已經沒有意義了。陳晗被逸風拽著,跌倒在床上。
逸風跨坐在陳晗跨上,一邊解開衣服的紐扣,一邊嘲笑:“原來,你喜歡的是這樣的類型。”
陳晗很想解釋,但是立刻被親吻堵住了嘴唇。
“現在我也變成你喜歡的類型了。”
后面的事情,陳晗也一概不記得了。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之后,仍然是昏倒般入睡。逸風再一次在陳晗不知不覺時,從房間消失。
再次醒來,陳晗仍然沒有逃出房間。已經連檢查門鎖的余裕也喪失了,陳晗直接打開app,向下劃了又劃,終于出現了新的選項。
女人……太好了。這次就叫女人來,也許就是一種辦法。道德,法律,教師編制……但是,事已至此了。
陳晗打開門,外面果真是身材傲人的明艷美女。沿著那頭長卷發向上看去,其實無論多么不希望都已經猜到了,是變成女人的逸風。
做了什么手術嗎?陳晗放棄抵抗,只是說:“逸風,是我對不起你。你放過我吧。”
求饒當然是沒有用的。
睡去,醒來,開門,略過,然后再次睡去。穿著制服的逸風,人妻打扮的逸風,男的、女的,年輕些的、年長些的,人類、非人類的。一次一次打開那扇門,一次一次,似乎要將過去的回憶都覆蓋掉一般接吻。
逸風,對不起。無論道歉了多少次,都沒有得到一句回答。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事?或者從頭到尾都沒有做對。
陳晗想著,醒來了。陳晗躺在昏暗的房間中,那臺可疑的平板也消失了。果然是噩夢一場?陳晗想著,松了一口氣,翻身,發現逸風正站在床前。
逸風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沒有變性,也沒有穿著奇怪的衣服。并未像想象中一樣吐出刻薄的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陳晗。
就這樣,什么也不說地沉默了一會。陳晗問:“你恨我嗎?”
逸風沒有回話。陳晗又問:“那為什么不肯放過我呢?”
仍舊是無言。陳晗問:“你還喜歡我嗎?”
逸風不說話,陳晗問:“那為什么還沒有忘記我?”
逸風一直不回答,也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忽然地,從眼角流下一滴眼淚,順著臉頰,在微弱的燈光下慢慢滑下。
陳晗很震撼,但并不是情感上的波動。他知道逸風平時一副和善的形象,卻是非常高傲的人。從沒見過他哭,如果要哭,他情愿在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落淚,也不要是在陳晗的面前吧。
陳晗此刻就像目擊了非常荒唐的光景,停止了思考。他覺得有做些什么的必要。但不知為何,陳晗覺得,現在就算站起身來,就算伸出手去,眼前的逸風也一定是觸及不到的。
“逸風,”陳晗說:“你回去吧。也放我出去。就算在這個房間里再做上千萬次,也已經改變不了什么了。”
逸風的表情似乎有細微的變化。開心嗎?還是難過,說了什么,還是仍然沉默不語。陳晗什么都不知道了。
陳晗又醒了。這一次是真的,從漫長的怪夢中醒來了。下午有課,鬧鐘正響著,關掉后,首先彈出來家長群的消息。看了一眼,終于確信這種程度的現實,無論如何是夢不出來的。
陳晗起床了,換了衣服,刷了個牙。與往常一樣,沖開大量的便宜速溶咖啡。微信被逸風拉黑了,分手后第三次給他發拼多多砍一刀時,終于見到了紅色的感嘆號。但是手機號還有,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拉黑,陳晗給他撥去一個電話。
等了很久,逸風終于接了,沒有好氣的聲音:“干什么?”
“最近還好嗎?”
“上班。沒什么事不要浪費我時間。”
陳晗松了一口氣,果然他還在做白天的工作,上正經班。仍然不放心,問:“沒什么困難吧?有沒有打算做什么大手術?”
“陳晗,”逸風說:“你有事就說,沒事就滾遠一點。”
想起什么,又問:“你查出來艾滋?”
陳晗立刻答:“我沒有。只是看看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你不用擔心我,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太閑了就去看點書,不要教壞未成年人。”
“你怎么知道我當老師?”
因為經常偷看你的朋友圈。雖然里面除了不得不轉發的學校公眾號推文以外什么都沒有。逸風說錯了話,沉默了。
陳晗很識相地沒有再追問。他說:“你忘了我吧。”
“你神經病?撞到頭了?”逸風語調提高,聽得出在克制,沒有罵人:“忘記你八百年了!莫名其妙打電話來的是你。”
陳晗聽了,非常安心,心中懸著的什么終于落地:“那太好了。祝你幸福。”
“我祝你趕緊死。”
電話被掛斷了。陳晗很開心。
陳晗當然希望逸風忘了他,祝他幸福,也并不全是客套。歸根結底,沒有恨他的理由。這世上無疾而終的戀愛,比家長群里回不完的消息更多,數最好或最差,陳晗與逸風二人都排不上號。沒有留下一點美好記憶的這段關系,實在無需用羅密歐與朱麗葉式的慘烈結局收尾。
陳晗不是好的戀人,卻也想過,如果逸風不提分手,他們說不定真的可以一直談下去,直到變成老登,然后死掉。這只是最簡單的定律,要改變物體運動的狀態,至少需要一點動力。陳晗在這段關系中是一個平衡狀態的物體。外人看來逸風有太多優點,陳晗不會欣賞,甚至有時覺得這人有點奇怪,但也并不討厭。現在去想起逸風,似乎還是同樣的心情。那是不是愛呢?是不是都無所謂。什么是愛,陳晗覺得自己是沒有資格談論的。
逸風把電話掛斷了,看著那串手機號碼,終于還是沒有拉黑。在摩天高樓的辦公室里,逸風望向旁邊表情有些好奇的同事,笑著擺了擺手,說是詐騙電話。
對陳晗,是愛還是只是執著,從過去直到現在,逸風還是沒有明白。無論是哪樣,逸風都恨不得趕快擺脫。逸風是完美的,無論作為人,還是作為男人。和沒出息的軟飯男談過一段,已是奇恥大辱。還要念念不忘,不如別活了
。
但是他的手機號碼,沒有拉黑,是在期待什么?其實每次悄悄解除拉黑,點進陳晗朋友圈的時候,逸風都會有些緊張。害怕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陳晗希望逸風快點死心,而逸風本人更加希望。也許,如果真的能見到陳晗對另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他就能夠真正放下了。但那會是個什么人?比他更高、更帥、更聰明、更有錢,還肯接受陳晗這種神經?逸風想,這樣的人恐怕不存在。
干脆就要他和一個同等程度的爛人過一輩子,最好很窮,腦子很笨,又瘦又矮,還要和他一樣神經。逸風自己也沒發現,他像祈求救星一樣求那個人快點降臨。
沒時間想這些無聊的事情了,馬上就要開會了。逸風站起身,往會議室走。邊走邊想,這么多有的沒的,還是都不如陳晗馬上被車撞死,那才算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