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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鶴晏摟著他的手臂緊了緊,姬九黎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個什么動作,掙了掙,楚鶴晏在他耳邊低聲道:“阿黎,你乖一點。”
溫熱的氣息打在他敏感的耳廓,姬九黎在黑暗里撇了撇嘴巴,老老實實呆在他懷抱里,還輕輕哼了一聲。
遠處亮起一道白光,光柱籠罩著整個升降臺,像是黑暗的深海表面佇立的燈塔。
楚鶴晏警惕的看著升降臺,白光下,黑色的圓臺就靜靜呆在那里,圓臺外,光芒沒有一絲泄漏出去,黑暗里,所有的物體都像是消失了一樣,整個房間沒有了邊界,兩人的喘息聲在無邊的黑暗里回響著,漸漸的,其中好像混入了第三個人的呼吸。
姬九黎耳朵一動,反手拽住楚鶴晏的手腕,低聲喝道:“跑!”
粗重的呼吸越來越近,姬九黎甚至能聞到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的惡臭味,兩人一路狂奔,靠近升降臺的時候,粗重的喘息中還混合了詭異的嗚咽聲,起起伏伏,刮的人耳膜生疼。
那東西已經到了兩人身后,姬九黎感覺手里一松,背上被一陣巨大力量往前一推,就進入了升降臺的范圍內。
他目眥欲裂,猛的轉過頭,“楚鶴晏!!”
映入到眼里的是一片濃稠的黑暗,詭異的聲音連同楚鶴晏一同消失在黑暗里。姬九黎轉身想要下去,卻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攔在里面,升降臺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搖晃緩緩上升,黑色侵蝕著它底部的空間,像一張巨大的嘴,吞噬著所有擁有生命和光亮的事物。
姬九黎被晃的跪倒在原地,眼睛赤紅,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雙拳緊緊攥著,指甲都要掐進掌心里。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狠聲道:“楚鶴晏,我|草|你媽!”
隨著吱吖一聲,升降臺穩穩的停了下來,在禮堂的舞臺正中央,隨著升降臺的出現,右前方還出現了一個類似于演講臺的地方。
姬九黎站起身,直直的從一米高的舞臺上跳了下來,凌煙與呂劍從禮堂大門走了進來,看見他一臉煞氣,身旁又沒有楚鶴晏的身影,凌煙微微皺了皺眉,呂劍沖過去拉住他的手臂,“白黎!楚哥呢?!”
姬九黎向前的腳步被硬生生拽住,臉上都是風雨欲來的煞氣,凌煙喊道:“呂天,放手。”可偏偏呂劍跟眼瞎了一樣,死死的拉著姬九黎,“白黎!我問你話呢!楚哥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手腕上被緊緊的攥住,擠壓著骨頭,力道讓人疼的鉆心,呂劍臉都變了顏色,皺成了一團,姬九黎側過頭居高臨下的冷眼看他,聲音像是沁了冰,“楚哥也是你叫的。”
沒有什么語調起伏的幾個字,配上他手腕上讓他疼的吸氣的痛楚,呂劍恨恨的瞪著他,強撐著道:“我憑什么不能叫!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小白臉!”
姬九黎甩開他,撞倒了一排椅子,腳步快速的朝右側小門走去,扔下一句漫不經心的話:“我是他祖宗。”
凌煙走過去把他扶起來,姬九黎的腳步停在了小門門口,看著眼前衣服有些破損的男人,臉上被劃破了一道,還在輕微滲著血珠,他從沒見過這個男人這么狼狽的樣子。
楚鶴晏看著姬九黎通紅的雙眼,小心翼翼的想拉他的手,“阿黎···”
“啪!”的一聲,禮堂里響起來清脆的聲響,楚鶴晏的臉偏到一邊,白皙的臉上泛起一面紅。
禮堂里的人都愣住了,呂劍想上前,被凌煙緊緊的拉住,低聲道:“這不是你能管的事。”
姬九黎轉身就走,楚鶴晏拉住他的手腕,才發現他的身體一直在顫抖,心下一片慌亂,手被大力甩開,姬九黎喝道:“滾!”
向前走了兩步,發現身后的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姬九黎轉過身,冷冷的看著他:“別跟著我!”
楚鶴晏知道,姬九黎是真的生氣了,可是他不敢放他走,把他死命抱住,緊緊箍在懷里,可是,姬九黎沒有掙扎。楚鶴晏輕聲道:“阿黎,我知道你生氣了,但是我不會道歉。我不會為我的本能道歉。”
姬九黎這次沒有發脾氣也沒有罵人,只是安靜的呆在楚鶴晏的懷里說道:“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
楚鶴晏被這句話燙的心里發疼,“對不起,對不起阿黎,我來到這個地方我害怕我哪一天出不去,然后就那么死在你面前,我怕你難過···”
就像狗死之前都會找個遠離主人安靜的地方默默等死一樣,他一點也不想讓姬九黎看見自己的尸體。
姬九黎問道:“離開,換了一種方式,就會少難過一點嗎?”
大力把他推開,姬九黎進入這個副本以來,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痛苦與脆弱,“我死了和我不屬于你了哪個更讓你難過?”
楚鶴晏張了張嘴巴,突然發現自己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一個是生離一個是死別,他哪個都接受不了,于是他只能笨拙又倉皇的說道:“阿黎,我不會讓你死的。”
姬九黎像是笑了笑,“楚鶴晏,你敢堂而皇之的離開我,是料定了我仍然還愛著你是嗎?”
看著楚鶴晏明顯變得慌亂的神色,姬九黎又道:“你敢,是因為我只要愛著你,那我就一定是屬于你的對嗎?”
面對姬九黎清澈的眼睛,楚鶴晏第一次直面了自己心中的卑劣,他把自己放在一個深情款款偉大無比的位置,替姬九黎做了選擇,他覺得他離不離開姬九黎都是愛他的,不論做了什么決定,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所以他自以為是的替姬九黎做了為他好的舉動,剛剛又大言不慚的說不會為自己的本能道歉,他丟下了姬九黎兩次,一次生離,一次死別,他全都占盡了,他沒有替姬九黎想過,這是他想要的嗎?
姬九黎看著他,“你留我在人間干什么呢?等我再結婚的時候給你送一杯喜酒?楚鶴晏,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最討厭生離死別。你又做了什么呢?”
楚鶴晏往前一步,姬九黎往后退了一步,不去看他帶著痛楚的眼睛,淡聲道:“別跟著我,我想自己呆一會兒。”
姬九黎離開了禮堂,楚鶴晏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出神。
凌煙在那一巴掌打完之后就強硬的拉著呂劍繞到了遠處去找線索,呂劍即使不情愿,可是看著凌煙冷漠的臉還有手腕上的疼痛還是乖乖走了,禮堂很大,他們聽不清兩人說了什么,看到楚鶴晏把姬九黎抱進懷里的時候,兩人心思復雜,呂劍的臉色難看,直到看到姬九黎推開楚鶴晏,頭也不回的離開,這才好看一點。
凌煙面上高冷,內心的小雷達豎了起來。看見楚鶴晏抱他的時候,凌煙內心:(),看見姬九黎把他推開的時候,凌煙內心:()。
在心里嘆了口氣,發現舞臺之上的演講臺上有一些東西,凌煙走上去,演講臺上釘著一張照片,釘子從照片上人的額頭穿過,臉上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叉,讓這個演講臺變得像是一個小型的恥辱柱,旁邊還刻著一行字“你將在此接受所有人的唾棄。”
桌面上還刻著一行字“我在此綻放異彩,所有人都憎惡我。—寧澤”刻痕極深,可惜想象刻下這些字的主人當時用了怎樣大的力氣,又滿懷著恨意。
“照片上的人不是寧澤。”楚鶴晏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他旁邊,臉上的紅痕在白皙的臉上甚是明顯,還微微的腫起。呂劍擔心的問道:“楚哥,你還好吧,疼不疼?”
楚鶴晏搖了搖頭,凌煙問道:“為什么不是寧澤?”
楚鶴晏道:“我們在樓下看到了寧澤舞臺劇的照片,這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