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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尾巴向她這里游過來,像河水徑直淌到了她腳邊。裴令容還是呆呆的不出聲,沉淵只好又把問話重復(fù)了一遍。
他得不到回應(yīng),以為這小傻子是后知后覺,此刻才終于曉得害怕,然而裴令容夢游一樣開了口,所說的內(nèi)容倒很出人意料。
“夫君,這個,”她說得小聲,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他的尾巴,“……可不可以讓我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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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結(jié)束的時候,周丞玉就跑來拜訪他了。
名為拜訪,實為騷擾,這小子進了沉宅如入無人之境,將沉淵的藏酒、字畫和法器一樣樣刨出來鑒賞,看不上的就隨手丟開,看上的就直接揣進袖子里。
沉淵見狀單手拎著他的后脖子把人提到半空,周丞玉掙脫不得,急得嘰嘰直叫,最終兩腿一蹬,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只白毛狐貍。
“你是土匪嗎?”沉淵捏著那狐貍的頸子掂了掂,“這么沉,偷了多少東西,快點還來。”
周丞玉一動不動,只是裝死。
沉淵也不生氣,一邊揪住他往外走,一邊道小狗就是小狗,難怪人都說狗改不了——
他手里的狐貍口吐人言,大聲叫喚:“不許亂說!我不是狗!”
沉淵把周丞玉扔到外面地上,又在他腦袋上按了個訣。一通閃光過去,白毛狐貍不見了,原處只剩了一只耳朵軟趴趴的小花狗。
周丞玉氣得發(fā)瘋,轉(zhuǎn)著圈地汪汪怒吼,沉淵在廊下喝茶看笑話,許久之后小花狗蔫蔫地向他湊過來,求饒道好哥哥別這樣,一會兒表嫂回來了解釋不清楚。
他忍氣吞聲,沉淵不為所動,只說不要緊,你那表嫂已經(jīng)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周丞玉起先一頭霧水,隨即逐漸不敢置信,“知道你——?也知道我——?”
沉淵不答,小花狗垂頭沉思半晌,終于嘖了一聲,悻悻道那怎么還不找個天師來收了你,表嫂沒有門路的話,其實我可以替她牽線介紹。
他在憤怒中胡言亂語,沉淵沒有理會,只催他把拿走的那些物件交出來。周丞玉故技重施,一翻肚皮就躺下不動了。
“周丞玉,不要耍賴,你還欠我一樣?xùn)|西,”沉淵提醒他,“當時你說若是我來人間三年,過三年尋常人的日子,你就要輸給我一樣至寶,你還記不記得?”
正在假寐的小狗聽到這里,骨碌一聲從地下爬起來,故作驚訝道:“那樣至寶不是已經(jīng)在你手里了嗎?”
他說得仿佛確有其事,沉淵聞言一怔,片刻才意識到他是在說裴令容。
裴令容實在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尋常人而已,怎么會是一樣寶物?此前沉淵只覺得人都如螻蟻一般朝生暮死,全然不值一顧,但裴令容身在人群之中,似乎又的確迥然不同。
沉淵說不好他這位夫人是格外勇悍還是格外傻氣,她見了他的原身不驚不怕,甚至還有異想天開的勁頭,試圖不自量力地以凡人之軀來保護他——連沉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在她面前一直是故作姿態(tài)又假意示弱,只為了引誘裴令容繼續(xù)如此施為,讓她多看顧他、親近他。
他這么做是卓有成效的,沉淵想起就在前天,裴令容還用兩手捧著他的尾巴,笑盈盈地仰頭看他:“夫君,這是涼的!”
“都說是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周丞玉在他旁邊陰陽怪氣地念詩,“我這件至寶送的怎么樣?”
——其實他裴令容的相遇和周丞玉全無關(guān)系,然而沉淵思忖片刻,還是向他輕輕一點頭,含笑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