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吃奶糖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在沉淵半邀請半強迫的堅持下,裴令容同意察看他的思想。這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事實上沉淵可以預見許多麻煩的后果,但他還是這么做了,因為他們的關系停滯在這個令人不滿的階段太久,而他需要盡快找出破局之法。
“我會把心剖出來給你看”,這句有點恐怖的老套情話就是沉淵想出來的辦法。他倒不覺得丟人,以至于還有些慶幸他的向導確實有這樣的能力,然而那顆臟污腥穢的器官連他自己都不曾仔細審視過,就徑直鮮血淋漓地捧到愛人面前,任誰也很難說是一種美妙的體驗。
他究竟有多少陰暗偏執的念頭——他是否想過把裴令容抓住再囚禁起來,豢養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或者更卑鄙一點,用她的親屬和朋友、甚至用藥物來控制她,沉淵自己是很清楚的。此刻他雖不確定裴令容看到了什么,但從她的反應來看顯然并不愉快。沉淵審時度勢,決定盡快挽回這個錯誤。
“茵茵,看著我,”裴令容仍不肯抬頭,他只好哄她,“怎么了?嚇到了?”
沉淵告訴她不必害怕,又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記得嗎?不喜歡的部分刪掉就好了,沒有關系的。”
裴令容原本還好好地坐著,現在已經在扶手椅上團成了一個球。她的臉藏在自己的膝蓋后面,那只椋鳥躲在她的衣領底下,露出來的一小截尾巴細細地發著抖。
她狀態不對,也不理人,沉淵見溝通無果,就準備把她從椅子里面抱出來。他一伸手,裴令容突然有了點反應。
“……你別動,”她執拗地保持蜷縮的姿勢,“別起來,坐回去。”
她愿意開口說話就是好事,沉淵也不再勉強。他不動,那條蝰蛇卻蜿蜒潛行,悄悄攀住了裴令容的椅背,正小心翼翼地用吻部去拱椋鳥露在外面的毛屁股。小鳥的整個身體還沒有蛇腦袋大,被這突然的偷襲頂得差點翻過去,踩著裴令容的肩膀踉蹌撲騰了兩下,就輕飄飄地要往下掉。
沉淵一驚,立刻探身去撈,他的手指還未觸到那只小東西,它就已消失在空氣里。
被人這樣鬧了一通,裴令容終于抬起頭,甕聲甕氣地教訓他:“說了讓你不要動!”
她的圓眼睛亮晶晶的,眼圈有一點紅。沉淵看著她,舉手作投降狀:“我不動,我聽你的話。”
裴令容更生氣了:“手放下來!”
沉淵連聲說好,然而還是沒忍住,又用未受傷的那只手去摸她的眼睛。裴令容僵了一會兒,并沒有躲,任他摩挲自己的臉頰。
她看起來好像要哭了,可是又很兇,對他沒有一點好臉色,但沉淵莫名地感到他們仿佛從未如此親近過。
之前裴令容不能信任他,幾乎是有點怕他,時常連說句話都猶猶豫豫。就算是三五年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那時候兩人根本不熟,裴令容對沉淵事事都耐心遷就,怎么會向他發脾氣?
現在她居然會提高聲音斥責他,還轉過頭不肯看人。明明看起來是生了氣的樣子,沉淵試探著說了一句他渴了,她又馬上站起來去為他倒水,甚至用手背在杯子上貼了好一會兒,確定水不燙了才放在他手上。
沉淵看她沉默地忙前忙后,只好想辦法逗她說話:“我惹你生氣了是不是?茵茵為什么不高興了?”
“我沒有不高興,”裴令容老實地回答,“我只是……”
她也不明白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她的腦子向來是不大靈光的,但在她的印象里沉淵與她截然相反,他聰明、果決而深沉,始終清楚他要什么,又總是有辦法達成目的,所以不管境遇如何,他一定都能過得很好。裴令容原本對此毫不懷疑,結果今日一觀才發現實際情況恰恰相反,她想象中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竟然落到了無盡業火里日復一日地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