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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確定沉淵是否聽懂了她的回答,他只是帶著朦朧的笑意看了她一會兒,接著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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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醒來時已近黃昏,室內的窗簾只拉了一半,暗金色的、像糖漿一樣的夕陽正在從窗外涌進來,又盡數淌到他面前。
這樣的亮度讓他不太適應,沉淵在陽光中眨了一下眼睛,于是立刻有一點毛絨絨的觸感從他鼻梁上擦過,他的視線也隨之重歸黑暗。
椋鳥柔軟的腹部緊貼在他臉側,正伸著一邊翅膀擋在他面前,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副眼罩。沉淵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撓了一下它的小腦袋,又替它把翅膀收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這樣愉快的休息。這一次的睡眠中難得沒有紛雜冗長的夢,只有舒適而平和的寂靜。
——不過他似乎在中途醒了一會兒,那個時候裴令容還在他旁邊。
“我老婆呢?”沉淵坐起來,讓椋鳥站在他肩上,“她怎么不管我了?”
大約五分鐘之后裴令容才端著晚餐走進來,蝰蛇和椋鳥正在纏成一團,小鳥感應到主人靠近,奮力撲騰著從蛇身的縫隙中露出一只橘色的喙來,急切地朝她啾啾直叫。
大蛇很快鎮壓了這點動亂,裹著椋鳥從床上滾到了地上。沉淵裝作沒有看見,轉而靠在床頭等裴令容走近,又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茵茵一直在照顧我嗎?”沉淵替她托了一下沉重的餐盤,“累不累?”
裴令容拒絕了沉淵的幫忙,把手里的小木桌橫在他腿上放好:“你好一點了沒有?”
“要不要吃點東西?” 裴令容拿了一杯水遞給他,“先喝點水吧。”
沉淵順從地接過杯子說好,又問她:“茵茵要喂我吃飯嗎?”
他仰著頭坐直了一點,薄而軟的被子因為他的動作滑到腰際。裴令容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在床邊的椅子上正襟危坐,應道:“好的。”
室內的溫度設定得非常宜人,盡管裴令容建議他最好還是披上一件睡袍,沉淵也認為沒有必要——他不肯穿衣服,裴令容也沒再說什么。
晚飯是由文太太花了大力氣準備的、無可挑剔的精致餐點,然而沉淵先是要求裴令容哄孩子一樣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飯,又得寸進尺地要求她將并不燙的食物吹涼一些。裴令容知道沉淵是在鬧她玩,但她只是忍耐地抿了抿嘴,竟然都一一照做。
“今天這么乖?”沉淵忍不住想逗她,“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嗎?”
椋鳥已經被揉搓得放棄掙扎,任由蝰蛇將它卷在中心,又在裴令容腳邊盤成了一大圈。
裴令容停頓片刻,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他:“你不生氣了嗎?”
她有點臉紅,是剛才被他逗的。沉淵抬起左手,用手背貼了貼那片緋紅的皮膚:“我怎么會真的生你的氣?”
“只是看到你受傷我會擔心和著急,茵茵,”沉淵的聲音有一點啞,“因為我很愛你。”
裴令容低著頭沒有說話,沉淵嘆了口氣,又問她怎么了:“寶貝,是因為怕我生氣才這樣照顧我嗎?”
“不是的,”裴令容慢吞吞地否認,“我也很難過。”
她意識到自己詞不達意,又繼續說:“你傷得太重,所以睡了好久……今天有很多人想要聯系你,但是我沒有叫你起來。”
“對不起,因為你的狀態很不好,我想你應該多休息,”裴令容把沉淵的通訊器遞給他,又說了一聲抱歉,“你以后也不要再這樣做了——不要因為我受傷,這不、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