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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觀對于范捷即將到訪倒是沒什么。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范捷的刻意炫耀。除了在北召縣酒廠,范捷從未沒在鄉、縣當過一把手,沒有任何主政一方的經歷,就憑著進入省政府辦公廳就想到自己這里耀武揚威?羅觀感到可笑。羅觀可以想到,一旦范捷在省政府辦公廳待上一年半載的,他一定為他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悔和慚愧。
羅觀不在意,但他的秘書畢東林在意。畢東林在接到政府辦的通知之后,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了一下,進一步弄清楚了羅觀與章渝輝、章渝輝與范捷、章渝輝與吳天軍、章渝輝與丁文超之間的關系,特別是羅觀與范捷與章渝輝之間的恩怨,這讓畢東林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己所服務的領導已經陷入了由兩個副省級大員、一個華夏望族的籠罩之中,他能夠走得出來嗎?
如果羅觀走不出來,畢東林感到自己在官場上的路也就走到盡頭了。
畢東林看羅觀聽到匯報之后笑了笑,心里也是直佩服。在這種情況之下也能笑得出來,羅觀的定力還真不一般。
其實畢東林有些高看羅觀了。羅觀現在也有些不好辦了,對于目前的局面他也沒有什么好辦法,沒有好辦法的情況之下,總不能整天愁眉苦臉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不管如何,羅觀總算是實現了一個目標,那就是他成功地把時間拖到了年底,讓自己在金水區委書記的位置上超過了兩年。羅觀在想,總在這里待著不是辦法,因為他活得小心翼翼,如果一不留神,出了什么差錯,包括金水區出現什么差錯,所有的責任都要算到自己頭上,到時候自己可真是要被扣個帽子、背個處分,最后是灰溜溜地走人。正如章渝輝對自己說的那樣。
羅觀不得已的時候,想起了康曉東。羅觀到省旅游局的時候,康曉東還是辦公室搖筆桿子的郁郁不得意的科級干部,在羅觀的指導之下,康曉東的文字水平大大提升,后來又在羅觀的推薦之下,康曉東直接調進了省委組織部企業處。
康曉東在省旅游局的時候處處不受待見,而到了省委組織部之后,一切都變化了。康曉東的材料功夫在省旅游局這樣的政府職能部門顯示不出來,而在省委組織部卻顯了出來。在省委組織部,如果不會寫材料,根本是混不下去的。而康曉東恰恰對文字工作很熱愛,又經過了羅觀的指點,加上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石長高有意無意的拂照,在省委組織部吃得比較開。
康曉東家里有什么事,他都沒有說,已經有人替他想到了。特別是省屬的國有企業,專門有一個攻關的班子,關注著企業處大小干部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們的家長里短。別看這些企業高管們在外風風光光、派頭十足,一到康曉東的面前,一個個畢恭畢敬的,生怕哪一點讓他不滿意。因為康曉東是企業處的副處長,對省屬國有企業的考核材料基本由他來統籌,也就是說這些企業高管們一年之中干得怎么樣、成績有多少,全靠康曉東的一枝筆了。
羅觀想了一些部門,但是感到不合適。發改委倒是不錯,但發改委主任顏國雄正在郁悶之中,再加上易蓉曾經對自己說的話,顏國雄根本不敢得罪省委常委、商都市委書記丁文超,畢竟顏國雄的年齡放在那里,他還有提副省級的希望,如果有下一次機會,他不希望丁文超成為攔路虎。省委政研室的職能太單一,羅觀看不上眼。羅觀就想和康曉東私底下聊一聊,看看省委組織部有什么動向,如果有可能,就直接去找石長高。
羅觀打通康曉東的電話之后,康曉東仍然稱羅觀為羅主任,聽羅觀說要跟他聊一聊,康曉東說他剛好在外地,星期二回來,等他一回來就聯系。羅觀就直接定下了時間,星期二晚上在漢宮秋,康曉東答應了。
羅觀通完電話,看到畢東林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說道:“東林,你在漢宮秋定一個房間,先按8人臺的。”
畢東林轉身剛要走,羅觀說道:“東林,這次聚會,你也參加一下。”
畢東林感到這次聚會恐怕非同一般。自從當了羅觀的秘書以來,不管公務還是私人,他還沒有參加過任何一次羅觀的飯局。按照常理,領導參加飯局,作為秘書差不多與司機一個待遇,不可能跑到領導的主桌上去湊熱鬧,即使在主桌上,那也是站在那里為領導和客人端茶、倒水、添酒的。而羅觀今天是第一次讓畢東林“參加”一個飯局。這就意味著,他在這個飯局上不再扮演秘書的角色,不再是一個高級服務員,而是與各個領導一起推杯換盞,把一切繁雜**務統統交由飯店服務員了。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羅觀對自己的認可?還是意味著羅觀對他兩年來全心全意搞好服務的一種肯定?當然,畢東林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羅觀可能是要離開金水區了,羅觀離開金水區,自然就不需要他畢東林當秘書了,也許羅觀已經定好了去處,他內心里已經把畢東林作為秘書來看待了。想到這里,畢東林的心里泛過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