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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綺讓韓承愛去哪去哪，韓承拍腦子一琢磨，當天事一忙完就跑去她醫院門口待著，也不上去找她，坐在小廣場噴泉那抽煙。旁邊整棟樓都是燒傷科，有個渾身包著紗布看不見臉的病號坐在輪椅上哼著歌慢悠悠搖出來，找了個空位挨在他旁邊，舉著小刀削蘋果。

韓承不好意思盯著人家看，視線飄到那顆蘋果上，每天都有各色各樣的病人來這里報道，治療，出院，或者死去，他想，人的生命力真頑強，都裹成木乃伊了心態還這么好。

木乃伊病號削好蘋果分下一半遞給他，“吃嗎？”

“謝謝，那我不客氣了啊。”韓承盯這蘋果盯老半天了，人家好心分給他，不接也不太好，不能歧視病患，于是接過來。

“客氣什么呀，我自己也吃不了幾口，找事做做解個悶。”木乃伊用刀削了小小一塊塞進嘴里含著，那里紗布之間留了道縫。

“您在這住多久了？”韓承撣掉煙灰，指指旁邊燒傷科大樓。

“兩個多月了，害！這輩子都沒這么閑過，現在倒是有機會放長假了。”木乃伊大哥的聲音聽起來四十出頭：“我這還不算嚴重的，也就剛開始那段時間難熬，疼，睡不著，還吐得厲害，現在好了，能自己出來透透氣。”

有了傾訴對象，手里的蘋果放下不吃了，“我們那棟樓，死了好幾個，我樓下那兩口子都燒沒了，隔壁家還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他跟他姥爺比我這嚴重多了。”

“您看起來恢復挺好的。”他想安慰幾句，但人家包成這樣了，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醫院伙食好么？”

“還湊合吧，我老婆孩子天天來送飯，醫院的東西也吃得不多。”木乃伊大哥看他在抽煙，挺饞，索性聞著二手煙的味兒過過癮。

燒傷科大樓走出來個老頭，提著保溫壺往住院部走，大哥努努嘴，“就是他兒子，現在還躺1cu里，不知道怎么樣了。”

韓承抬頭去看，只一個背影，看著挺憔悴，誰家攤上這種事，精神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他想起高考結束那天的周云綺。

估摸著她馬上下班了，韓承跟木乃伊道別：“我還得去接我女朋友，您保重身體。”

木乃伊舉著包裹成阿童木的手臂向他揮手點頭。

大樓門口有垃圾桶，他去扔煙頭，給周云綺發微信說自己在樓下等她，看了一會兒對面沒回復。

剛才那個提著保溫壺的中年男人也在門口站著，像是也在等人，他瞧著覺得面熟，思索半天腦海里隱隱有個模糊的影子，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又多看那人兩眼。

有人走出來，中年男人猶猶豫豫迎上去，韓承順著他的方向往里看，是周云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