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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林族長忍不住牽過林遠秋的手,笑道,“遠秋,府試準備的咋樣了?”
林遠秋搖頭,十分認真道,“還未開始準備呢,族長太爺,今年的府試,遠秋不準備參加。”
不準備參加?
林族長先是一愣,可轉念又覺得不去參加才合乎情理,畢竟三年的學識,去考縣試還算說得過去,可若再馬不停蹄繼續參加府試的話,就有些勉強了。
沒想到自己一個久經世故的老頭子,還不如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娃兒腦子清醒。
看來是自己太過急于求成,有些著相了。
想到這里,林族長忍不住摸了摸林遠秋的額頭,和藹道:“對,咱們不著急府試,總要學的再穩實一些,到時再參加府試時,定能一舉拿下。”
今日的林族長,是特地吃了晚飯才回去的,因著太過臨時,所以家里也沒備啥好菜,不過魚肯定管夠的。
這不,吳氏把水缸里的幾條草魚全撈了出來,除了先前答應林三柱的紅燒魚,周氏又用豆腐燉了魚湯,而后又撒上了蔥花。
很快,滿滿兩陶碗香味四溢的草魚豆腐就端上了桌,再看乳白色的魚湯,以及一塊塊冒著熱氣的嫩白豆腐,林族長不覺咽了咽口水,他怎么有種能吃下好幾碗飯的感覺呢。
不出意外,最后林族長是摸著圓鼓鼓的肚皮回的家,因為那鮮美的魚湯他可是喝了一大碗呢。
若不是林德運過來接人,林族長恐怕會再舀上一碗。
這副饞嘴的模樣,事后林族長自己想想都有些臉紅,不過那大貴家的魚湯燒的確實好吃。
望著族叔遠去的背影,老林頭和吳氏感慨萬千,自打分家單過以來,族叔還是頭一回主動留在他們家吃飯呢。
果真是不一樣了啊。
再想到今日族人們上門時的各種恭維,特別是先前愛傳她家閑話的那幾個婦人,如今也都是滿嘴好話的模樣,讓吳氏越發覺得不真實了起來。
“老頭子,咱家狗子確實中了榜對吧?那林秀才應該不會弄錯吧?”
吳氏越說越擔心了起來,別到時考中的不是狗子,自家豈不白高興一場。
“你胡咧咧啥呢,這種事哪有弄錯的道理。”
雖嘴上這樣說,可老林頭也被吳氏說得有些不確定了起來,畢竟這次族里去參加縣試的可不止狗子一個,何況那林有志也說了是他同窗托人給捎的信,所以傳錯話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吧?
想到這里,老林頭就猶豫著明日要不要讓老三他們去縣城確認一下。
與屋外老夫妻倆的七上八下不同,此時堂屋里的眾人已經樂開了鍋,剛剛因著族長在,大家都不太敢放開,免得被族長說沒規矩,可這會兒人都走了,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只見林三柱雙手托舉起林遠秋,把他架到自己脖子上,然后各種扭動,嘴里不是“我家狗子真替爹長臉”,就是“我家狗子最最厲害”。
而此時的林遠秋,好不容易趁著族長太爺回了家,終于夾菜自由了,正拿起筷子夾起自己最喜歡吃的紅燒魚尾,結果冷不丁的就被他爹一把抱了起來,不過就算這樣,也沒妨礙吃貨的他把魚尾塞進嘴里,只是魚尾太大,吃貨嘴巴太小,于是露在外頭的半截隨著林三柱的左右晃動,而上下擺動,那搞笑的模樣,直把一旁的馮氏周氏還有劉氏她們,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相比起笑作堆的娘親她們,林遠槐和林遠柏就有些羨慕了,三叔時不時讓狗子弟弟騎馬駕駕駕的,可他們爹好像從沒有過呢。
于是兩個小家伙噘著嘴,往自家爹身上蹭了又蹭,而后眼睛又時不時朝三叔那兒瞟,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也想騎爹爹的脖子呢。
林大柱和林二柱簡直哭笑不得,也不看看你倆多大了,可看到自家小兒子兩眼巴巴的,算了算了,誰讓他們今天實在高興呢,再說不趁著這會兒扛上一扛,等再過一兩年,自己就是想扛,怕也扛不動了。
等老林頭和吳氏關好院門再走進堂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老大老二老三各自把兒子架到肩膀上,各種左搖右晃,而那三個小的,一個叼著魚尾巴,另外兩個早已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再看三個兒媳,哎呦,只差滾成團了。
最終老林頭沒開口提起去縣城確認的事,難得一家人這么開心,自己還是不要掃興為好。
再說那林有志也不是草率之人,想來不會出錯才對。
這樣想著,老林頭原本不定的心又安穩了許多。
……
有了林遠秋考中縣試的事,如今村里人又多出好多聊天的話題。
比如就有人說起了林遠楓和林遠松的老丈人家,說他們家閨女可真真好命,且那林遠秋若是日后考中了秀才,屆時不但他們嫁過來的閨女跟著享福,就是他們做岳家的也能沾不少的光。
聽到這話,眾人立馬想起秦氏來,話說林遠松未進門的媳婦正是秦氏的親侄孫女呢,哎呦,這老虔婆可真真聰明啊。
唉,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她們就該早早下手才對。
幾名婦人好似忘記張媒婆傳閑話的那會兒,她們不停跟著起哄的場景了。
這時又有婦人說道,“我說你們急啥,吳氏家里不還有三個孫子嗎,最小的那個咱們巴望不上,另外兩個總該可以的吧?!?
眾人一聽,當下一拍大腿,對哦,她們咋沒想到呢。
于是接下來的兩日,眾婦人又開始搜腸刮肚,想著自己娘家的哪個侄女或是姐妹家外甥女,等到了歲數,就可以拎出來說親了。這一門心思的忙碌程度,就連林全河一行人啥時候回村的都沒太留意,只知道,自他們回來后,原本老愛出來溜達的張氏和許氏,這幾日都沒見怎么出過門。
不過也可以理解,愣誰花了老多銀錢供出的兒子,居然沒考過不收束脩的族學的娃兒,都會羞的沒臉見人吧。
何況這個考中的娃兒,還來自與他們不太和睦的二叔家。
不怪村人們會這樣想,因為,自從得知林遠秋考中縣試后,村里人碰到老林頭或者吳氏都會道賀上幾句,反觀林金財家,就沒見有一人上門去道過喜,想來心里正不痛快著呢。
而此時的林金財家,也的確如村人們所想的那樣,正是各種郁悶想不通的時候,特別是林全河,縣試發榜時,他可是擠到了最前頭,因著是長房長孫的緣故,當年林全河也是上過一年學的,要不是貪玩從牛背上掉落下來摔折了腿,也不會早早歇了學業。
雖然只念了一年的書,可識起字來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所以當他看到紅榜上林遠秋的名字后,心里的吃驚簡直無以言表,林全河強忍住心中的嫉妒接著往后看,結果直到了最后一名孫山,都沒瞧到林文延和林文慶的名字,至于小兒子林文進就更不用想了。
等把榜單來來回回又看了好幾遍后,失望至極的林全河才真正相信,自家三個考生都沒考過二叔家一個的事實。
所以,這會兒林金財便有了要不要退了鎮上的私塾,直接回族學讀書的念頭,用他的說法,那就是一個秀才夫子居然教不過一個童生夫子,可見那秀才的學識也不過如此。
金氏一聽這話,自然十分贊成,到族學念書不但一年能省下好幾兩銀子的束脩,就是兩個孫兒也能天天守在自己身邊,不然吃住都在私塾,她實在掛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