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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一雙笑彎的眼睛,我氣不順地壓低聲音道:“你有此安排怎地不早說?”
“我剛要與你說,眨個眼你就翻上墻啦。”他又解釋又逢迎道:“我若是有你那么俊的身手,哪里需要這點小手段?再說這何談安排?夠不上。”
此刻我轉思過來,到底是自己想得不周。不若醉倒,人是好辦,那狗聽覺嗅覺皆是靈敏,我冒然翻上墻來,它定會狂吠不止,引來他人。
這家伙就會用好聽的哄我,實則是籌謀策劃得絲絲入扣,老早打好了盤算,卻偏要等到翻墻這當兒看我笑話。如若不然,一個下晌的閑時,怎不見他提一字半句?
“哼,你就是一肚子壞水。”我一副看透他的模樣,“把你的花花腸子都抖落出來,別到時候又想看我出丑。”
“我能有什么花花腸子?”他一把抓住我,躲到一棵樹后邊,悶聲笑了半天,才克制地正色道:“雖然零七八碎地得了不少這堂口的消息,但咱們的目的是找白木的下落。白木被販為人奴,不管去哪,那也是個貨物。走貨必然有賬,只要我們找到賬本知道他的去向便可。”
“所以我們進來偷賬本的?”我問道。
蘇莫爾點點頭,又搖搖頭,語速輕快地說著:“現下不便細說,此來只是試探虛實。若是劉海足夠草包,或是我們足夠幸運,興許有所收獲。方才只是讓米老頭送酒來試試,沒承想真逮到了機會,之前并不能確保能成行,所以沒對你說明。”
我扒著樹枝,朝院里望去,直到遠處的花木枝丫的縫隙里才透出燭火窗影,可見現在堂口內子弟確實不多,但一般賬冊之類的重要物什大多在書房臥室,那總不能還是無人出入。
他環首四顧片時,悄聲道:“這等偏遠之地的堂口當不會有如你這般高手。幸好你近來耳力增強,我們相機行事就好。”
憑借過人的耳力以及昏黑暮色的遮掩,我與蘇莫爾避過零星幾個子弟下人,將后院搜查了一番。這后院當是劉海的內宅,卻有許多廂房空置,很是令人不解,不是說他姬妾眾多的么?
最后在院中角落尋到一處獨立院落,門口處也無人把守。我二人摸進院中,庭院很小,只一間書房連通一間臥室。但見內中布置一二筆墨書畫,幾架刀劍,屏風扶椅上搭了叁兩件男子袍服,猜度著該是劉海憩臥之所了。
我與蘇莫爾無聲對視一眼,便自分開搜尋有無賬冊。他查書房,我找臥室。我查找的極為細致,隱秘之處都會輕輕敲擊,察看是否藏有暗格密室。查至到那碩大的拔步床時,果真發現幾處暗格,喜以為定藏有密要,奮而打開一看,居然全是假陽玉勢,繩索燭蠟等淫瑣之物。花樣極其繁多,有的甚至還染著干涸的血跡淫漬,可怖之至。我看定這些淫具,憶海霎時涌動,往昔種種翻書般在腦中浮現,頓覺渾身發寒打顫,驚懼不已。
忽聽“啪”的一聲輕響,蘇莫爾合上暗格,將我摟進溫熱的懷抱,在耳邊安撫:“害怕就別看這些惡心的東西了。這里沒有賬冊,我們走吧。”
我把臉埋進火紅的衣料,周身迅速回暖,懊惱實不該在此境地沉浸回憶。我甩甩頭,強打精神,小聲道:“無事,我們走。”
乍起的思潮很快被平復下去,我和蘇莫爾潛到堂口前院。說是前院也分左右跨院,左為校場和人奴關押之地,右為弟子起居之地。
畫劍堂在飛沙鎮的堂口勢力約有百人左右。除去一部分在外置了家宅的,余下半成盡皆宿在堂口。只不過劉海和其手下俱是一丘之貉,眠花宿柳已為常態,如今夜晚僅剩二十余人留守堂口。這些人不但不巡防查守,還盡皆喝酒耍牌,淫辱奴隸。如此烏煙瘴氣、疏于防范也就不怪我和蘇莫爾能如入無人之境了。
這幫烏合之眾不值得關注,我二人又找到堂口的議事廳堂,廳堂左近亦有書房庫房諸般要地。此處倒見有兩人把守,可一個正倚柱打盹,一個正舉著酒壺偷喝。我拾起石子運氣慣出,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放倒,便與蘇莫爾進到房內探查搜尋。
搜到書房隱秘處發現一帶鎖木箱,破開銅鎖,取出書冊之物,撿了幾本走到窗口借光一看,果真是賬目冊本。然而賬目頗多一時難以細細看完,但既已找到賬冊,徒留無益,二人決定整箱帶走,回到客棧后再作細查,于是悄無聲息地抬起箱子躡步而出。
出了議事廳堂,也不繞遠回去角門,飛步來到西院柴房,從墻根花叢的狗洞里把沉箱推出,再幫扶著蘇莫爾翻越高墻,這便出得堂口,帶著箱子一路無話地回到客棧。
回到客棧的僻靜小院時已是戊時過半,距去清風樓之前尚還有些時間。故而與蘇莫爾稍作梳洗,隨意吃喝兩口后就翻看起賬本。本來潛入堂口,偷取賬本,一番來去十分輕松順遂,二人不由竊喜。不想認真翻看一番后發現,整箱賬冊全是畫劍堂在飛沙鎮的布莊賬目,不光是近年來的新賬,而且還俱是假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