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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見譚雅為自己不值,心里適意,嘴上卻道:“我早知道他是這樣人,只是我這般年紀,跟個十幾歲女娘生氣實在不體面,這才懊惱。
這家里的還不如外頭養的省心,那個至少能死打一頓解氣,這個不聽話,卻讓別人笑我治家無方。”
譚雅聽的生氣,拉著唐氏道:“二哥這樣無心無肺,你還跟著他受苦,不如跟我回京城!”
唐氏拍拍她的手,附在她耳邊小聲道:“不用,讓她猖狂幾天,這回我給個教訓,讓你二哥記一輩子。”
譚雅心知唐氏從不是三從四德的木頭人,這般忍受肯定有原因,如今一見果然如此,放下此事不提。
☆、第122章
周老三才忙完公事就急忙趕了回來,此時小貓和阮朗剛睡醒,正由四小子帶著一起玩他的木馬,他極有耐心,將弟弟妹妹抱上去,怕他們摔倒,還在旁邊護著,幾個孩子嘰嘰咯咯玩得高興。
因不是外人也就沒避諱,周老三直接進了內宅,一眼先看見小貓,一手抱起來,貼近仔細端詳,哈哈大笑,連聲道好模樣,又拿出給兩個孩子見面禮。
小貓自來愛與人說話,是個自來熟,尤其周老三還有一副好長相,看著像個脾氣柔和的,所以乖乖由他抱著,一見給的東西好,還湊過去奶聲奶氣喊道:“謝謝二伯。”阮郎跟著姐姐也含含糊糊叫人。
周老三因為沒有女兒,就格外喜歡嬌軟的女娃娃,如今見侄女頭次見面就與自己親近,心里十分高興,逗著說了會兒話,又俯□掐掐阮郎的胖臉蛋,轉身對唐四小子喝道:“好好陪著弟弟妹妹玩,要是惹了哪個哭,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譚雅忙將四小子攬在懷里,輕拍著孩子的后背道:“四小子對他們極好,很有兄長風范。”滿腹委屈的四小子這才臉色好點。
小貓窩在周老三懷里,也跟著點頭,說哥哥好。
譚雅沖小貓道:“快下來,讓二伯歇歇。”
周老三忙攔道:“不用,我抱著,她才多大,不累。”小貓也附和道:“不累不累”。周老三見她敢說話,舉止大大方方的,心里更加喜歡。
周老三逗著小貓說話,他那樣人,竟有耐心陪著,聽小貓嘟嘟囔囔說什么路上看到樹枝啊,大雪啊。。。
譚雅暗自稱奇,心道這般瞧不起女子的人,倒是有耐心陪著小女娃子說話,他和阮小七怪不得能結為兄弟,行為處事可真是相像。
四小子被忽視阿爹慣了,渾不在意,就在旁邊陪著阮朗玩木馬。唐氏看小貓跟周老三說話那副可愛模樣也喜歡,對譚雅嗔道:“三弟真是,還說什么我家四小子長好了才行,不肯把小貓許過來呢。”
譚雅看了一眼小大人般的四小子,嘆氣道:“哎,我是極喜歡四小子的,可惜說了不算。他那人,在家里和小貓,人家父女倆是最好的,我看,誰娶小貓他都看不上。”
到了晚上,突然院子里吵鬧起來,卻是周老三的妾室與人私會被下人撞破,正跪在院子里頭等著發落。
小貓一聽有熱鬧,趕緊起床穿衣,躍躍欲試要帶著阮朗去看熱鬧,譚雅死死攔住,此乃是周家的家丑,硬是許下若干好處才哄得小貓留在屋子里。
才哄得孩子睡著,唐氏派人找她。譚雅隨便收拾兩下,趕緊過去,一進主院,就看到一個頭發凌亂的女娘背縛著雙手跪在大雪地里,嘴被堵著,見有人過來,眼淚汪汪地無聲哀求。
譚雅站住腳仔細看去,大雪天的,那女娘皮毛褙子里頭只穿著一件薄紗對襟紫襦白裙,不由暗道:“這個怕是范姨娘那種的。”
唐氏見她過來,才派人取下那妾室嘴里的破布,讓她答話。
只聽那妾室不斷哀嚎喊冤,譚雅點頭,就是哀嚎聲音也小小細細,一副可憐模樣。可惜不如范姨娘從小被人□□,這番動作只顯得嬌柔做作。
心道:怪不得二嫂說他狗改不了□□,這周老三倒是沒變,原來那個外室嫣紅也一副柔弱模樣,他吃了這么大虧,竟還敢選這樣的。
唐氏不理會那妾室不斷喊冤,對譚雅道:“你二哥不管,讓我做主,我想了半天,如今我們也是官家,你是大家出身,還是找你來幫我看看,該如何處置才妥當。”
原來這晚,周老三歇在唐氏屋子里,結果趕上她小日子來了,就打發他去那妾室院里。
周老三暗自高興,這半老徐娘雖有味道總不如十幾歲的小娘子水靈,結果一去屋里沒人,被子虛掩著,侍女也支支吾吾說不出人在哪里。
周老三頓時疑心起來,這雪雖大,歇下的時候卻不長,腳印還能看得清楚,順著尋去,來了個捉奸在床。
也沒訊問,那奸夫被他一氣之下劈了兩半,這妾室卻是下屬的妹妹,家里就是河套的,有些勢力,周老三雖惱怒她將自己帽子染了綠,但總算還有理智,只將她丟給唐氏處置。
譚雅心道唐氏這個圈套做了這么久,怕是早有打算,果真,唐氏說還要留著這妾室在家,輕描淡寫罵了幾句,就讓人好好照顧,別動了胎氣。
譚雅已非當初不知世事的少女,自然知道唐氏的意圖。
留著這么個名聲有礙的妾室,既能擋住再有人進門,又顯得她賢惠慈悲,這妾室家里也不敢置疑。
再說,周老三那人,便是知道這妾室干凈,他定是再看不在眼里了,至于那肚里的孩子,哎,要是有福就不該生在這世上來。。。
唐氏小聲問道:“怎么,覺得二嫂狠心?”
譚雅擺手道:“如此才好!只是二嫂。。。我要是你,根本受不了這等氣,大不了回河曲府,有大哥在,你手里又有銀錢,何必受這個罪?”
唐氏緊拉譚雅的手笑道:“我都沒說什么,你有什么難過的?”
又往外面看去,盯著遠處的院墻,輕聲回憶道:“我自小周圍見的都是粗頭黑臉的漢子,頭一次看到你二哥,哎,那般俊秀的官家小哥兒,說話又風趣。
當初我一見他,就喜歡,我大哥說以后日子苦不同意,我不管,沒嫁他,日子再好也沒滋味。
這么多年了,吵吵鬧鬧的,恨的時候也想殺了他,但好了又全忘了,還是覺得這么過才有滋味。你說我賤不賤?哎,要是別人這樣,我早罵她下賤了。
不過,你當這回你二哥不知道是我做的手腳?他心里明白,雖然平時為了亂七八糟的女人沒少惹我生氣,不過到底還將我放在頭一個,我真惱了,隨我擺布,外頭還得替我擦干凈。”
回頭見譚雅不贊成地直撇嘴,笑道:“你啊,生在福堆兒里了,就當人人都能和你一樣?你看當初從河曲府一起來的那些人,得了官,哪個不是兩個三個的納人?你二哥就要了一個,還是少的呢!”
譚雅點頭,唐氏所言非虛。
那些泥腿子匪盜出身的,如今好容易出息了,都開始張揚起來,不知自己姓甚名誰!
甭說納妾,還有休妻的!進了城,有了一身官皮,再也瞧不順眼家里粗手大腳的糟糠妻,雖不能求娶那大家小娘子,但敗落的官家、商家大戶還是能夠結親的,十幾、二十的小娘子,總比家里那黃臉婆強得多吧。
這么一想,譚雅越發思念阮小七了。也不知此時阮小七在干什么呢?
妯娌倆折騰半夜也都累了,譚雅別了唐氏才回房,躺在床上想著心事,還沒來及得入睡,唐氏又親自過來找她,說是侯慶的妾室琉璃要生了。
雖不是嫡子,但侯慶前頭的兒子才沒了,這個相當看重。妯娌倆過去時,隔老遠就能聽見琉璃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