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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連連點頭,不敢再哭,老實絞臉補妝,聽話地蓋上蓋頭上了花轎。只是后來每次回想,三娘子都會感嘆,那瞇眼沖自己發狠的表情,這夫妻倆真是一模一樣。所以就算姐妹倆離得近,譚雅不去看她,三娘子是輕易不敢再往北關這里來的。
一想到三娘子那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譚雅皺著眉嘆氣道:“我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可關鍵是她的腦子實在不清楚,真要順了她的意,那才是害她。”
阮小七嗤笑一聲,小聲道:“我問你,今日吃的那瓜甜不甜?”
譚雅“咦”了一聲,問道:“關那瓜什么事?”
阮小七道:“你就說甜不甜吧。”
譚雅點頭,一想到那瓜的香甜,還抿抿嘴道:“自然是甜,比我以前吃的瓜都甜!”
阮小七笑道:“這不就行了!我跟你說,瓜熟蒂落自然甜,但也不是強扭的瓜就不甜。你把瓜摘下了,往被窩里一捂,生瓜也能捂甜了。這女娘也是如此,被窩里睡夠時日,自然也好了。”
說著說著就下道,譚雅氣得直掐他胳膊,阮小七小聲“哎呦”,笑道:“行行行,別把小貓吵醒了。你別怪我話粗糙,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譚雅一想這生瓜的比喻,實在忍俊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第117章
小貓一周歲大的時候已經能走的很穩,每日想方設法往外面跑,這漠北天寒地凍,風大且硬,譚雅既怕她凍著,又怕她傷了皮膚以后粗糙難看,就派人攔著不準她出去。
只有阮小七回家,才能將小貓馱在肩膀出去耍,于是乎,在那小小人眼里,阿爹的在她心中的份量已經遠遠重于阿娘了,尤其是阿娘給她斷了口糧以后。
可這斷奶真是非譚雅所愿,說到底,還是那個縱容她的阿爹阮小七才是根子。夫妻沒團聚多久,日夜廝磨,阮小七沒夠地要,于是譚雅很快又有了。
一旦懷上,這奶水自然立刻停了。可憐的小貓哭得嗓子都啞了,這回卻是怎么哭都沒有一滴奶水給她了。
譚雅心里也難過,別人的奶小貓根本不吃,舍不得小貓挨餓,只好就讓她空允。小小人拼命用力也吸不到奶水,哭鬧得更加厲害,還弄得譚雅□□紅腫開裂,疼得撕心裂肺。
所以這次有孕可沒有懷上小貓那回的歡喜,雖然沒有孕吐,但這折磨也是夠人受的。
阮小七十分內疚,看著往日里白胖的一對寶貝上面的紅珠子裂了好大口子,都滲出血來,恨不得是疼在自己身上,替不來,只能湊上前去幫著抹香油,再沒了挑逗的興致。
總算阮小七這段日子不忙,倒出手來能日日帶著小貓在外面玩,哭鬧了四五天,終于成功忌了奶。不好的是,小貓現在更不愿意在屋里呆了,徹底成了野丫頭。
想到自己小時也是這樣,譚雅終于理解那會娘娘每次看自己一身泥的無奈,嘆氣之余,遂也不再管小貓淘氣。
只是出門前用豬油抹遍小貓全身露出的地方,回家再如此一遍用布裹住,唯恐她被這漠北的寒風吹得失去了好模樣。
而見面以來阮小七對于小貓的仔細耐心,讓譚雅貼心之余也讓她非常驚訝,連青枝都小聲嘀咕過,看不出來粗漢子的小七爺能這樣伺候孩子。
譚雅有點兒小潔癖,十分受不了孩子拉尿在褲子里。所以那么大的小貓早就被訓練要去恭桶解手,可惜畢竟還是太小,小貓常常忘記,結果就會弄臟褲子。
往往這個時候,譚雅一發現都會控制不住脾氣要責罵孩子,不過只要阮小七在家,那是必定會護著小貓的,還親手為她收拾衣褲,再細心擦拭干凈。
有次譚雅又為小貓拉在褲子里發脾氣,這大冬天的,一拉就得換洗三四層的褲子,真是氣死人,譚雅看著那黃乎乎一坨,指著小貓氣道:“你什么都明白,為什么想解手就不能叫一聲人?非得弄臟了褲子才算!”
阮小七此時正好在家休息,聽見趕緊過來攔住譚雅伸出的手,不讓她打小貓,一邊替小貓辯解道:“孩子這不要去了么,只是外面太冷了,小貓才沒忍住。”
被那般兇巴巴的阿娘責罵,小貓嚇得縮在他懷里嗚嗚直哭,阮小七心疼的不得了,又不能幫她報仇,只好摟在一邊哄。
譚雅看阮小七輕柔地給小貓擦眼淚,又哄著幫她換衣褲,還用手將那黃粑粑一點點摳掉,不由有些訕訕然:“怎地你就不嫌棄臟臭嗎?”
阮小七給小貓弄得干爽,又讓下人取溫水洗干凈,然后抱在懷里拿著小玩意哄小貓高興,終于逗得笑了,
這才抬頭看譚雅,答道:“我原來在阮家給阮家大哥當小廝,什么沒干過?那阮家大哥遠不如咱們小貓,都四五歲了,有時候玩忘了,還往褲子里拉呢。
那么大的孩子,可不像小貓拉的這樣的,你是不是想想都惡心?可那周圍只剩下我在身邊,自然就是我伺候,得給他擦干凈,還得把褲子弄好。”
說完,將小貓高高舉起,引得孩子哈哈笑,阮小七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接著道:“那才叫臭呢,我家小貓一點不臭,是不是?”
阮小七說的輕描淡寫,譚雅聽在耳里卻忍不住心酸,他這人表面一副嬉皮笑臉的壞樣子,像是從來沒有難為事一般,但小小年紀賣身去給人家當小廝,又沒個爹娘在府里幫襯,日子不知道怎么難熬呢。
阮小七知道譚雅心疼自己,笑道:“也沒幾年,后來阮員外見我能打,就讓我跟著師傅去練功夫,這種伺候人的活也就不用我干了。再以后阮家大哥大了,懂事說得上話了,我也跟著水漲船高有人伺候,所以雖說是阮家下人,日子不差的。”
譚雅嘆口氣,靠在阮小七肩上,輕聲問道:“唔,你回過老家嗎?公婆的靈位在嗎?”
小貓剛剛被譚雅罵了,正與她處于不友好狀態,見阿娘竟還過來跟自己搶阿爹,對此十分不滿,咿咿呀呀地摟住阮小七的脖子不放,意思他們父女倆好,要把譚雅排除在外。
阮小七輕吻吻小貓臉蛋,柔聲安慰道:“阿爹和小貓最好!”
轉頭看著窗花,搖頭道:“回去一次,村子的土地都荒了,沒啥意思。什么都沒看到,說是官府怕瘟疫傳人,下令封了。
后來,我就在那山里頭找了個向陽的山坡,給他們立了一個衣冠冢,意思一下得了。哎,人都沒了,墳不墳的,都是表面玩意兒做給人看的。”
譚雅點頭也道是,抬頭問:“那你原姓什么?”
阮小七頂頂小貓的額頭,笑道:“劉,那地方叫劉家莊!”
譚雅點頭,伸手摸阮小七的臉頰,輕聲道:“等我們老了,也葬到那里去。”
阮小七轉過頭盯著譚雅,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睛,沉聲道:“好!”心里卻想,早就給你在那里留了位置,只是這話還得瞞著,讓她知道定是要跟自己鬧的。
譚雅低頭摸摸小腹道:“這一胎要是小郎,就讓他姓劉吧!”
阮小七也伸手要去摸,卻被小貓兩手抱住胳膊,意思是不許他跟別人好。
夫妻倆看她瞪著眼睛的憤怒小模樣,都哈哈大笑。譚雅點點小貓鼻子尖,嗔道:“你這個小霸王!”
阮小七卻有些與榮有焉,得意道:“小娘子有脾氣才好,那只知道背后哭的,讓人看著就來氣,窩囊廢物一樣是不是,閨女!”
轉頭對譚雅正色道:“你別總罵她,嚇得膽子小了可就大不回來了。”
譚雅見小貓那與阮小七一模一樣的無賴模樣,雖然對于她膽子能被自己罵小十分懷疑,但自此以后,再看小貓拉尿在身上,譚雅往往馬上要發脾氣了,也盡量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