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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玉點點頭,待到出去與吳先生一說,才讓譚雅帶著話回去。
譚雅一路心里想著吳先生這話的意思,急沖沖地進了屋子,擺手退下了其他人,與劉氏道:“吳先生說他看了元洲那日的信,還說他不在乎有沒有人給自己捧幡摔盆,本打算破席子一卷隨地埋了就行了。”
劉氏想想,點點頭,就這么吧。
譚雅一看,劉氏這是答應了,問道:“吳先生這是什么意思啊?你們打什么啞謎?”
劉氏拍拍她的頭,給她擦擦汗,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別忘了將我要再守上兩年也與他說清楚了。”
譚雅急著回話給譚玉,嘴里一邊道,“才讓我裝成大人辦事,這回又說我是小孩子了,不告訴我,”一邊急急地走了。
吳家老娘得到信,雖然希望他們馬上成婚好抱孫子,但劉氏想守滿十五年的想法倒底讓她敬重,也就沒說什么。
反正既然兒子能松口定下來,總是好的,于是吳家老娘馬上歡天喜地地辦起聘禮來,雖然家里沒有多少銀錢,也盡量能辦得體面實惠。
等崔氏得到了信,氣得個倒仰,恨道:“我還以為她是個多有志氣的堅貞人呢,這老大年紀也好意思。”
不過崔氏轉頭一想,也好,省的自己心里還得防著表哥表妹的那一套,總比她跟了譚玉要強得多。
這么一來,崔氏倒也沒說什么,還算盡心地幫著辦了陪嫁。到底兩人都不是初婚,也不好太過張揚,只是悄悄過了禮,說好了兩年后再成親。
☆、第47章
這頭安排完了吳先生的事情,那頭崔府里紅燈高掛。
六月六日,大吉,宜婚嫁。
這些日子來,崔四娘真是瘦弱不少,穿起嫁衣來也頗有了些嬌柔的氣質,被喜娘裝扮地花枝招展,一身紅嫁衣,坐在妝鏡前,忍著痛在絞臉。
可惜崔四娘日盼夜盼,都到了成親的日子,李瑾也沒來崔府。
成親這日,李瑾總算來了。臉上倒也沒有絲毫不情愿,騎著高頭大馬,大紅色新郎官的衣衫襯得他仿佛玉雕的人一般,更加出彩,神情莊重嚴肅,無論哪個人見了,都得贊聲好一個新郎官。
崔四娘頭上蓋著金絲繡鴛鴦的紅緞子蓋頭,忐忑又堅定地上了花轎。
崔氏參加完喜宴才回譚府。一家人都已在花廳坐住,崔氏滿臉艷羨地與譚玉道:“哎呦,真是體面,這嫁妝前頭都到了李家,那后頭才從崔府出了門,便是那子孫桶都是鑲嵌著金邊的白玉做成,真真是把崔府都搬空了。”
崔氏一邊炫耀娘家的盛景,一邊暗恨偏心太過,抱怨自己出嫁和這個一比可真是寒酸得緊。
譚玉既然這段時日一直對外稱病,自然也沒能去成喜宴,聽崔氏說了也不答話。
幾個小娘子也都沒有去,譚雅暗地里給娘娘守孝,不去;三娘子不知道為何,也說頭疼不去;
三娘子不去,崔氏自然不肯帶著四娘子去;剩下的六娘子太小,還不到出去做客的年紀,所以一家子人只在家里花廳坐著,聽崔氏講述崔四娘出嫁的盛景,除了譚玉以外,都覺得新鮮有趣。
三娘子問崔氏:“阿娘,聽崔八娘說還有皇后賜的玉屏風呢,您看到了嗎?好看嗎?”
崔氏得意洋洋道:“怎么沒看到,放在第一臺呢。哎呀,真是好東西,等你出嫁的時候,我也要讓。。。”話還沒說完,就被譚玉粗暴地打斷了,“行了,別說那些沒影的事,擺飯吧。”
崔氏頓時住了口,在孩子面前被譚玉呵斥,到底沒有面子。嬌杏心里高興,手腳不停地忙著擺飯,順便給譚玉拋幾個媚眼;花姨娘看到嬌杏這樣,偷眼去看譚玉,看到譚玉沒在意嬌杏,才放了心。
用膳的時候不能說話,人人低頭不語,默默用飯。
等用完了茶,譚玉破天荒地去了崔氏的房里,崔氏受寵若驚地又是幫著取外衣,又是指揮侍女給拿鞋子。
譚玉擺擺手,示意不必,表示自己有話要說,讓侍女都下去。
崔氏一見譚玉不肯換鞋子,知道他晚上還是不肯在自己房里歇,不免有些泄氣。
自從給嬌杏開了臉,譚玉是不在花氏房里歇了,可也不去嬌杏那,只日夜在書房,這也不像話啊。
譚玉不管崔氏心里想什么,慢慢踱著步,坐在椅上,手指點著桌面,也沒看崔氏,徑自開口道:“這三娘子的夫婿,你可是有了什么章程沒有?”
崔氏奇道:“以往你不是老說三娘子還小嗎?再說大娘子還沒定親呢。總有個先后。”
譚玉就有些不耐煩,催促道:“有便說有,沒有就算了,別攀扯一些有的沒的。”
崔氏馬上道:“我看九皇子挺好的。”
譚玉一聽,冷笑出聲,道:“你倒是會看。”
崔氏被譚玉笑得有些著惱,冷冷問道:“我怎么不會看?難道三娘子還配不上不成?總是兩姨表兄妹,親上加親,正興頭呢。”
譚玉連連點頭,食指扣著桌面道:“我知你一向眼高,卻沒想到高成這般。那表兄妹的話以后就再別提了,崔尚書如今都不敢如此稱呼,你就更算了。”
崔氏被譚玉這番明敲暗打的話說得面紅耳赤,低下頭來,喏喏不發(fā)一言。
譚玉見她這樣,也不再相逼,接著道:“我看西州那地方不錯,雖離京城遠些,但地肥水美,很是富饒。”
崔氏一聽這話,不高興了,抬頭看著譚玉道:“我聽說九皇子還沒有娶妻,只有幾個伺候的。
我大嫂說堂姐。。。皇后打算過幾年再給他定。我看三娘子年紀也小,很不用著急,又不是家窮,多養(yǎng)幾年又有何妨?”
譚玉強忍住心中煩悶,徐徐勸導道:“你大嫂自家還有孫女好幾個,你當她能是為你三娘子籌劃不成?
我如今正好是三品,說個好人家還容易些。這官場起伏,哪知道什么時候我就掉下來了,趁著這個機會給三娘子定下親事,也放心些。”
崔氏一聽這話,只覺得兆頭不好,忙連“呸”了好幾聲,道:“現(xiàn)在三品,以后只會更好!再說,我阿爹雖不在其位了,不是阿兄又頂上了嗎?你還怕什么?”
這話譚玉極其不愛聽,呃,好像是個男人就不愛聽。
雖然譚玉心里也明白自己是靠著尚書府起家的,但如今這也是他一生之悔處;何況他從來自傲,以己之身進階實在不是好聽話,靠娘子升官更是被人不恥。
譚玉因此也就失了再勸導崔氏的耐性,來了一句:“既然如此,就讓崔家管吧。”甩了袖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