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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在京里實在找不到好人,就讓小芽兒回這里來,我給她定個人家。也不求她嫁給什么高門大戶,就是要郎君體貼,公婆慈愛,家里都和睦的人家就行。”
譚玉忙點點頭,道:“全聽阿娘的。后年再選不上好人家,我就讓她回元洲,嫁到您能看得見的地方。”
他沒給譚雅定親,不過是因為時局不明,怕到時誤了孩子。等這件事完結,事情也就明朗了,再議親正好。
譚家娘娘拍了他一下,嗔道:“胡說什么,京城畢竟是人才多,若能找的好人,自然要在那里。我是說沒的辦法了,再到鄉下看。”
譚家娘娘又道:“那九皇子倒罷了,我看那李家五哥老是偷看咱們家小芽兒,哎,這李五哥是處處好,我也是極為喜歡,可惜被崔家都定下了,可別把小芽兒攪進這事情里頭。”
譚玉也道有理,從此以后,就想法設法隔著,防止譚雅與李瑾見面。
☆、第21章
李瑾連著好些日子都見不著譚雅,自然有些黯然。
九皇子看他這副落落寡歡的樣子,就勸他道:“這譚郎中如今還是崔府的女婿,哪里敢搶崔四娘的夫婿。再說譚子清畢竟是五品郎中,也沒有譚家嫡長女給你家做妾的道理。
但咱們這一派可不能因此生了間隙,實在不行,我幫你找一個和譚家大娘子長得像的,就從江南這個地找,口音都一樣的,給你納做妾,怎么樣?”
九皇子這么說,其實是暗示李瑾心里想想行,別再留戀譚大娘子了。他昨天得到消息,李家已經和崔家定親了,六禮都過了,李瑾是定娶崔四娘了。
偏李瑾聽到九皇子這么一說,心里還想既然譚郎中是崔府女婿,那么自己娶譚家大娘子不也合適?反正是和崔家結盟啊。
如此一來就不用娶那個瘋婆娘了,真是皆大歡喜。
他心里這么想,嘴上也就稍微流露了點那么個意思。九皇子聽到李瑾的話后,瞪著眼睛看他,心里終于明白什么叫做鬼迷心竅了。
李瑾除了過于方正,也是聰慧靈秀的聰明人,這樣的明白人,如今竟會生出這個荒唐的念頭,真真是蠢透了。
九皇子歪著頭想了想,待要再勸,心想算了,李瑾是個一根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
真要是告訴他定親的事情,說不上要鬧起來的。還是回京城讓李太傅頭疼吧。這回就讓他撞個頭破血流,以后也就心思通透,不會再有什么蠢主意了。
現在除了用膳的時候沒辦法躲避,崔氏等閑不與王氏見面,她實在是有些怕這樣的鄉下婦人——罵人不帶臟字,說話柔聲細語地,話里頭去跟淬了刀子似的。
崔氏以前沒與王氏相處過,就是剛剛嫁給譚玉的那半個月,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王氏也沒怎么露面。
崔氏當時就以為王氏這是自卑出身不高,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婦人見到了京城來的官家小娘子,難免要羞羞答答的,不敢見人了。
崔氏難得能在他人面前擺擺這高高在上的架子,自然要將這姿態也擺高些才像樣子。
所以,這次回來,她表現出來的姿態,嗯,就像在崔尚書府中,崔氏未出嫁前見到的大嫂一直以來的做派。與人說話時語氣要親切,看王氏要目含憐憫,然后不經意間流露出淡淡的漫不經心和一絲絲鄙夷。
崔氏多年來在這種目光下長大,模仿的倒也恰到好處。還別說,這些天回到元洲老家,崔氏也就這個時候才能心里舒暢些。
可惜直到王氏把自己給堵得說不出話來,崔氏才發現,這江南的鄉下婦人與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天以后,崔氏就細細觀察,才發現,無論是王氏還是婆婆,與其說是恭敬自己,倒不如說是懶得搭理自己。
得到了這個結論,讓一直以來自視甚高的崔氏心里暗暗吐血。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輪到連鄉下婦人都敢瞧不起的地步。
她思來想去,又想到剛成親那會兒。王氏給自己行完禮,自己剛想要拉著她的手說說私房話,還沒表現自己親和的一面,王氏就借口官話講不好,還要帶孩子走開了。
崔氏以為王氏羞澀,心里還有些可憐她,這鄉下婦人整天只會圍著孩子轉,見個身份高些的自然不會說話了。
至于譚家娘娘讓自己不用守在老家伺候公婆,也沒讓譚雅出現在自己面前,崔氏在覺得公婆體貼周到的同時,心里也想還算譚家人識趣。哪有讓京城尚書府的小娘子來這鄉下伺候人的,還拿前面生的丫頭礙眼的。
崔氏現在回想起來,王氏哪里是講不好官話,還要帶孩子,那天她堵起自己來可是官話順溜的很,她分明是不想也不耐煩搭理自己。
想到這里,崔氏氣得直捶桌子。王喜貴家的忙拉住崔氏的手,道:“哎呀,我的夫人,仔細手疼啊。”
崔氏抽回手,朝她擺擺,嘆口氣道:“我無事。只是想到在這元洲的日子實在氣悶。”
外頭丫頭打了簾子道:“三娘子來了。”
“阿娘,這在元洲的日子真是氣悶。”三娘子一邊進屋子一邊抱怨道。
崔氏與王喜貴家的都笑了。
“有什么好事?你們笑什么呢?”三娘子納悶問道。
崔氏指了指王喜貴家的,示意讓她講。王喜貴家的一邊給三娘子在椅子上鋪上墊子,又捧了一杯茶,一邊笑道:“三娘子與夫人真真是親母女,說的話竟然都是一樣的。”
三娘子奇道:“我說了什么話?”
王喜貴家的道:“還有什么話,就是說元洲氣悶的話。”
三娘子也笑道:“那阿娘還老說我亂說話,您不也這么說了?”
崔氏愛憐地給她攏攏頭發,道:“我哪里是嫌你亂說話,我是怕被有心人聽到,傳給你阿爹就不好了。”
三娘子一聽這話,就不高興:“哼,我愛說什么就說什么,我自己的嘴,誰能管得了?再說,這屋子誰能來?都跑到二房院子里去討好了。”
王喜貴家的一聽三娘子這話,趕緊在崔氏身后站直了,低頭不敢接話。
崔氏因為譚家娘娘沒讓自己管家,已經十分不滿,每次一聽到有人提起這二房的王氏安排家事,就要生一場悶氣。
果然,崔氏厲聲道:“你管什么二房?那都是什么樣子的人,在咱們家就是灶上婆子都不如的。這鄉下巴掌大的院子,整天裝模作樣地有什么大事?你不要學那起子沒見過世面的人,拿根針就當做棒槌了。”
三娘子很少被崔氏如此嚴厲教訓,聽到這話眼淚就出來了,哭道:“阿娘這是拿我出哪門子的氣?便是我不說,難道還看不見嗎?娘娘不待見咱們,什么事情都背著咱們,阿爹那里不能說,難道我連在阿娘這里說說都不行嗎?”
崔氏罵完三娘子就后悔了,如今看她哭得這樣,連忙把她摟在懷里,也落淚道:“阿娘哪里是拿你出氣,哎,都是你娘娘,說什么我在家呆不多久,就不讓我掌家了。我哪里不知道,這是避著我呢。
你看,就是用膳那么個工夫,偏偏要說元洲土話,明知道我們娘幾個聽不懂,引得你爹爹也只說土話,就是不讓我們插進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