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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頓時瞠目結舌,這是無知者無畏吧。
唐大虎也郁悶,在河曲府他雖然說了算,但得看和誰比,這自古都是民不與官斗,這三弟一介白丁,在人家吏部郎中譚玉心中就如同街上的閑漢一般,還要娶人家原配嫡出的小娘子,更不要說他從前還是商戶人家的下人,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甭說把小娘子嫁給他了,就是聽到了三弟肖想人家的小娘子,那譚玉都饒不了他。
哎,還不如找不到的好,這般不是要人命么。
☆、第10章
想來想去,哥兒三個也沒想出好法子來。
唐大虎道:“三弟,你想過沒有,你夢中那個應該不是這譚家大娘子才對。你頭一次夢到那女娘是在幾年前,那時這譚家大娘子不過才幾歲,根本不可能對上啊。”
周老三也附和:“就是啊,三弟,大哥說得極是。”
阮小七搖搖頭:“就是她,我感覺得到。本來夢里那女娘這么多年就沒變過,一直就是那樣子。”
唐大虎和周老三對視一眼,默然了,這還必須是譚家大娘子了。
周老三遂道:“與吳家大兄弟說說,他以前也是官家衙內,如今這譚家船在他這河段,問問他可有好折子沒有。”
立馬就去寨子找這吳魁去。幾個人都是無法無天的人,為了商議阮小七的終身大事,如今聚到一起。
吳魁聽唐大虎講述了阮小七與那小娘子的過往,直拍腿大笑。指著阮小七直說看不出他竟是這樣的癡情人。
吳魁這個官家衙內如今落了草,與那朝廷更是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也不在意那什么官員身份,直接與阮小七道:“那文官素來唧唧歪歪的,要是正兒八經地求娶,你這輩子是別想了。
阮老弟,要是你非那譚家小娘子不可,咱們也只能先搶來了再說。后天等譚家的船靠了岸就下手,讓兩個兄弟直接鑿漏了船,這船一翻,就將人拖到水里劫走,讓人以為她落了水。
不在水路走,只沿著旱路,路上安排人帶回河曲府,也別放那小娘子出來,直接入了洞房。過上個一年半載,等她把孩子給你一生,那女人么,這心也就定下來了。
那時如果你想呢,就讓她與家里通通消息,如若還是不放心,索性就關她一輩子又怎樣。”
周老三也道只能這樣才能成事。
唯阮小七低頭想了半天,搖搖頭:“各位哥哥好意,弟弟心領了。只我好容易才找到了她,實在不忍心讓她這樣委屈。
再說,她若不心甘情愿,就是在我身邊,整日的不開顏,我這日子過得也沒甚滋味。”
唐大虎奇道:“那你難道能夠放手不成?”
阮小七道:“自然不會放手。我是想要她心甘情愿而已。她愿不愿意,我都得先把她弄到自己的身邊才放心。只是說總要哄得她愿意嫁我。”
吳魁三人彼此看看:“原來如此。我就說么,阮老弟何時改了這犟種驢脾氣了。原來不過是說說好聽話罷了。但你要打這個主意,咱們就不能與譚家交惡了。”
然后又說:“阮老弟也別著急,我才聽到信,這譚家老太爺快不行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這譚家大娘子怎么也得過了三年孝期才好議親,那時候剛好十六,娶了來豈不正好。”
周老三直呼太好了。阮小七聽到后也大喜,這等好事,這譚家阿翁死的正好。
樂了一回,想到譚雅說不上得多傷心,又有點兒心疼舍不得了。
周老三斜著眼睛看他:“瞧你那點出息。這以后還不是得被那女娘綁到了褲腰上。”
唐大虎與吳魁聽到這話都哈哈大笑起來。
不說幾個人在那兒研究搶媳婦的事,只說這頭譚雅上了船,見其他人都還沒回,也沒事,就在甲板上看風景。
這江南水鄉的景致如此熟悉,她看著看著,又想到了阿翁。
自己小時候阿翁與友人相約去游湖,她總要想方設法跟了去。有次還從行李中鉆了出來。阿翁只是無奈地拍拍她的頭,讓下人去告訴娘娘一聲,也就帶著她上了船。
過程究竟怎樣她記得不清楚了,唯有那親手釣上魚來的欣喜,還有那鮮的讓自己差點兒吞掉舌頭的魚湯,唇齒留香。
吃完魚,阿翁會和友人即興作詩,也讓自己跟著寫。她就在那里搗亂。
“釣上一條魚,阿翁幫我燒。
好在魚刺少,我能吃不少。
如果娘娘罵,都是我不好。
阿翁以后來,還去釣魚好。”
那樣一首打油詩,阿翁還贊她寫得生動有趣,回家讓人特特地裱好掛在自己的書房墻上。
等回了家,娘娘總要與阿翁生氣,怪阿翁不該帶著孫女兒游湖,把臉都曬黑了。
生完氣,轉身又與別人道:“我這孫女兒就是厲害,自己要去就能想辦法去上。還會釣魚,連詩都做出來了,真真有本事。”
哈,這回大家就知道為什么譚雅自小失母也能養成這般開朗又膽大的性子了吧,實在是阿翁和娘娘如此愛寵她。
譚雅看著通河水幽幽地嘆了口氣,卻不知那邊,阮小七正在吳魁的大船上看著她。
幾個人說來說去也沒說好一個穩妥的好法子,阮小七心里煩悶,就站到船頭上往譚家包的兩艘船上面看,沒想到,正看到譚雅在甲板上看著河水發呆。
阮小七十幾歲時第一次夢見的女娘,如今真真實實地就站在那船上,就算是大家都說這天差地別的身份,他要娶到她實在是太難了,他也舍不得放手。
不知道女娘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誰的時候,他都沒放棄過,如今現在也知道了女娘的名字,家世,年紀。。。什么都知道了然后讓他放棄,從不是他阮小七的作風。
如今至少還有兩年能讓自己慢慢籌劃,這親事一定能成,也必須成。
阮小七的目光逐漸堅定,他熱切地看著譚雅,冷靜地想著心事,直到劉氏看到他,瞪了他一眼,叫回來了譚雅,阮小七才緩步離開。
當天晚上,那女娘又屈尊降臨他夢里,這次,他終于看到了她的臉,笑起來大大的杏眼彎彎的,嘴角還有一個笑渦,是她,是譚家那個大娘子,喚作譚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