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倆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和過往單純的友誼、主從關係都不同,是一種難以言喻、曖昧不明的關係。
原先的悸動忽然沒來由轉為一種忐忑,本能地讓我想停止這詭異的氛圍,我將手縮了回來,逃避去思考那背后的原因,我向來不喜思考理由,更不愛探索情感,此時我想起的仍是那句多年來我告誡自己的話,保持理智、勿亂本心,人生便能輕松些。
「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我點起一盞燭燈、將扎坦桑給我的令牌遞給隱隱,說些嚴肅的正事即可打破方才的尷尬。
「這是巴夏王的令牌?從哪來的?」
「扎坦桑送我的。」
「西羌公主?」我將今日發生之事鉅細靡遺告知隱隱,并要求他代為收好令牌,畢竟我身在參天塔、盡冬又神出鬼沒,拿著它并不安全,由隱隱收著我最為放心。
「待時機成熟,我們便可救出天牢族人了。」
「那公主真的可信?」
「老話一句,我不信她,不過是利用她罷了。」言羲不可信,扎坦桑也是如此,即便處境相似,我也不會、更不敢真心信任她。
我隱瞞了令牌之事,只讓隱隱轉述扎坦桑尋求合作予言羲,幾天后,言羲回話表示扎坦桑可信,說實話,我也較偏向她是真心想除去巴夏王,國破家亡的恨深刻得讓人日日如鯁在喉,嚥不下、吐不出,卡在兩難困境,一生茫然、一生痛苦。
當然,該防范的仍要做好準備,扎坦桑后來數次與我聯系,我小心應對著,始終將我方置于最安全之處,縱使扎坦桑叛變,斷不會傷我根基。
倒有一點讓我耿耿于懷,扎坦桑是巴夏王新寵,在宮中惹眼得很、又無勢力,她多番與我見面、傳信,怎會不為所知?尤其奚貴妃巴不得尋她錯處好藉口刁難,定會派人日夜盯梢并隨時向巴夏王進讒言,我幾乎能肯定巴夏王知曉扎坦桑與我接頭并推斷出扎坦桑意圖,可他為何按兵不動?
扎坦桑亦同,幾次見面我大致摸清了她的脾性,出身高貴而養出的驕傲與倔強并未有與之相配的才智,或許與奚貴妃相比確實出色些,也達不到納月般的機靈,遑論人中龍鳳的言氏一族了,不過即便如此,起碼她不會傻到看不清自己的圖謀是否曝光,她光明正大來找我,我想目的有二,一是真想與我結盟,二是尋求解脫的機會。
處境相似,更能理解她的用意,她不甘成為仇人的女人,家園已殘、她已沒有可歸之地,與其茍且度日、不如一死百了,合謀殺巴夏王,能成、極好,不能成、也能換得謀刺罪名被處刑,所以她從不避人耳目,因為從她來找我那刻起,她的期盼便已成真。
七月方過,扎坦桑便傳來好消息,奚貴妃被褫奪貴妃封號、驅逐出宮,一夕間王廷動盪,有大臣為其求情、也有大臣落井下石,無論是哪方都不過是為了個人私慾,又有多少人是真心關心她呢?
王宮流言四起,無人知曉奚千蕊如何得罪巴夏王而落到萬劫不復之地,只知權傾后宮的貴妃之位易主成了西羌公主扎坦桑的囊中物。
是的,扎坦桑成了貴妃,一名出乎眾人意料的貴妃,試問誰能想到一位亡國公主可以走到這一步呢?連我亦是驚訝連連,我所知的扎坦桑是不可能做成這一石二鳥之計的,即便她想得出法子,執行起來也無人手相幫呀,畢竟她要扳倒的可不是尋常嬪妃,無援無助斷不能成功。
八月初一,暮時涼爽,我在宮中走動時恰好遇上正在園中石亭發愣的扎坦桑,我主動向她搭話,她見我一來,立刻將隨從支走,我也懶得拐彎抹角,直問:「除了我,你還找了誰?」
「我找的只有你。」她喝了口茶、臉色有些煞白。
「這話是說,有人來找你了?」我推測。
她微笑,「不愧是大祭司。」看來我沒想錯。
「能告訴我是誰嗎?」
她瞧了我一眼,猶豫過后,道:「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