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垠…你怎對我這般好?」瞧他下了禾場不歇息,還拎著飯往她這處來,夏怡禾不禁眉開眼笑。
她正在桌邊撥著幾顆石榴,一粒粒晶紅的籽兒落在葫蘆碗里,同她一般嬌艷。
瞧著她笑顏似花,他一顆心跳得緊。
轉眼,他已在禾場忙了近月。昨晚過了中秋。月圓,他卻沒夢到那銀爻化成的女人。
「你就吃這個?」他灶房四處瞧瞧,也不見動過火的痕跡。
「伯娘還睡著,我一個人好打發。這石榴滋味挺好,你要不也來一點兒?」她就怕只開火煮她一個人分的伙食不便,又浪費了米。
「吃這個吧,石榴籽兒酸不溜丟,豈不開胃。」無垠將飯菜擱在她面前,她還沒起身,他已替她拿來了一副碗筷。
他總是很懂她想做什么。
「你自個兒有吃飽么?」她小小口扒著他帶來的飯菜:「這不是你的伙食吧?我真的吃不多…,不用怕我餓著的。」
她挺歡喜見到他,靜靜的山中,除了那月色的海螺,有個真人能說話。
「我吃過了。」他淺淺一笑,伸手拈下一顆沾在她頰上的米粒。
瞧她嚼著飯,不說話時有些郁郁,比之往昔,似有些疲憊。
她煩惱她這花田菜田,不知何故,在收成的季節,出產卻不好。就是辰夫人喜愛的白棠花,前一陣子還好端端的,忽然也不若從前那般水潤精神。雖說辰夫人笑笑要她別在意,她仍是過意不去。
她花了些時間在家理田,少去了一天市集,收入少了些。
「無垠,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神靈…,最近伯娘時常不醒,好像…,好像熬不了多久。」
「請大夫看過了么?」其實他覺得她那伯娘早奄奄一息,卻又還余這么一口氣拖著,隨口問了問。
「看是看了…,沒什么用。」請大夫來一回,比抓藥貴上不少。請了幾次,卻回回搖頭,也查不出個毛病。
「噯,沒事。我自個兒煩惱就行了。」她勉強笑了笑,打起精神,走到一旁案上取來了一塊餅,道:「無垠,大胖應該沒給你們餅吧,這是辰夫人給我的,你吃一點。」
一塊花兒形狀的糕餅擱在碟上,她將餅推到了他跟前。
無垠瞧了瞧她,她倒愛吃這種甜玩意兒,不好和辰夫人多拿,一時半刻又舍不得吃。
「這甜膩的東西,我可不吃。」無垠故作一臉嫌棄,將餅推了回去。
「味酸兒也嫌,味甜兒也嫌…真難伺候。你不吃,我…我可自個兒吃完了。」她似乎覺得一人吃有些奢侈,其實那餅也不過拇指寬。
她將幾綹頭發撥到身后,就近了小碟,就怕落了點餅屑。攏在她肩上的發滑了開,無垠瞧見她頸上,多了幾個紅印。
他不知怎么地,很想打翻她那碟餅。
「咳,你…該不會,聞個豆沙香都反胃吧…,臉色怎這般難看。」她才咬了一口餅,從碟上抬起頭來,便見無垠一臉兇惡盯著她瞧,差點沒噎著。
「你…。」他欲言又止,只幫她添了杯茶。
他想叫她別再去那辰家,但他還分著她辛苦掙得的小錢,又拿什么阻她。
初時,他得空才來,漸漸地,他發現他這不定時的出現,攫住了她心思,每每日落月升,她便不自覺等起他來。他瞧著她那隱隱盼著的心,再累再遲,總會來看她幾眼。
這日,他來得晚了,見她趴在桌上,似是還等他。手里方縫好的一件夾襖,半滑在地上。
他將那看上去暖呼呼的夾襖撿了起來,瞧了瞧那大小,似是做給他的。
涼涼秋夜透著風,他將她抱回了房,輕擱上了她那竹榻,替她覆上了被。她若有所覺,翻了個身,揪住了他,道:「無垠…,怎么…這么晚。」
他心跳一緊,卻見她咕噥著,并沒有醒來。
讓她雪凈的小手這么揪著,他舍不得掙開,悄然靠在她床緣坐了下來。
出神望著她柔和的睡顏,似秋月皎潔,又似那一瓣瓣白棠柔美。他恍恍想著,要是這輩子,都能這么同她待著…。
這輩子…,他轉了這念頭,連他自己都有些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