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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阮琦第一次吃岑家父母做的飯,她有些驚訝地面對著一桌她十分偏愛的食物,糖醋魚、冷吃兔、香菇釀肉、清炒黃豆芽兒、小蔥拌豆腐,菜式不多,但幾乎全是按她口味做的——她懷疑岑淵跟家里打過小報告,但她沒有證據。
岑母在對面熱切地說,“這還是六年以來第一回見阮阮呢,進大學以后你都不來看阿姨演出了,以前明明經常跟岑淵一塊兒來的。”
“她上課忙,以后我跟她去看。”岑淵在阮琦前頭開口了,說道,“爸不也很久沒去過。”
一旁被無辜拉下水的岑父態度穩重地辯白,“我一年里也去過兩回。”
岑母幫腔,“可比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崽子強。”得意地睇了一眼老公,“你爸還點過戲吶,不像你一毛不拔。”
岑淵有點無語,爸爸點你的曲子叫情趣,我點你的曲子還真沒那么大的臉。他一邊幫阮琦夾菜一邊說,“那下回我們點就是。”
“誒,那你們什么時候有空?”岑母問阮琦。
阮琦趕緊笑笑,“我都有空。我時間不像岑淵卡得那么死,在哪兒都能工作的,看岑淵什么時候方便。”
“這樣?那你們半個月過后來吧,二十六號,在N市大劇院,我給你們拿票。”顯然岑母直接跳過了征詢岑淵的意見。
“好。”不過岑淵答應得也很痛快。
其實阮琦有過不少機會能看岑母的演出,比如學校知識競賽的獎品演出票,比如同學的邀請,比如在大劇院組織秩序的志愿活動,但是她一次都沒去過,因為太怕看到岑母臉上和岑淵相似的地方,太怕自己不經意又想起了他。
想念一個見不到的人是一件多么無望的事。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定下來啊?”岑母繼續問,“我們還沒見過阮阮家里人,什么時候一起吃個飯?”
“半年以后吧,回頭我跟阮阮再商量一下。”岑淵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阮琦自這以后起就意識到,跟理工男不能用那種具體的數字來表達一個粗略的概念,因為他們眼里可能沒有“粗略”這一說。
“見岳父可得禮貌些,別一副少言寡語的樣子。”岑母叮囑。
阮琦忍不住插話了,“岑淵這樣挺好,我爸喜歡話少的,覺得可靠。”她說的是真的,祁子珉讀研的時候,出差時常會寄些特產給她,每次都不先問過她,她也怕千里迢迢退回去傷了他的心,就每次都拿去跟俞楠一起分,然后跟他表示感謝,再暗示他以后不必再這樣,不過他很少聽進去。包裹經常是寄到阮琦家里來的,因而她爸爸也知道了這么一號人的存在,阮琦明言過對祁子珉沒有那樣的感覺,也勸過祁子珉多次,阮父由此對這樣的殷勤就有些不喜,說男孩子還是言行有度才靠得住些。
不過岑淵似乎以為她這番中肯的實話是在維護他,分外溫和地跟她說,“我心里有數,你不要擔心。”
阮琦眨了下眼睛,心里想她真的不是擔心,她很肯定岑淵會討她爸爸喜歡——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跟爸爸說。等下發個消息吧——她看向手機。
從岑家出來,還是岑淵開車。阮琦坐在副駕駛上,想起先前的話,問他,“你真打算半年過后就……結婚?”
岑淵瞟她一眼,“不是你說的半年?”
但是提結婚的是你啊。阮琦撥了撥自己的手指——雖然他們這樣,結婚也沒什么稀罕的。
“那你要見見我爸嗎?我問他什么時候有空。”她拿出了手機。
“問問吧。”他說,“我先上門,過后兩邊家長再一起吃頓飯。”
阮琦一邊打字一邊想,怎么聽起來都是近期計劃,他們在一起還沒多久吧,然而岑淵的下一句話才讓她真實地見識到了理工男的行動力,“先領證吧,婚禮看你的喜好,太倉促了也不好。”
阮琦好容易跟上他的思路,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是很想辦婚禮。”
“那就不辦了,發發喜糖,知會一下同事親友就行。”他看著后視鏡打方向盤,一邊很果斷地決定,臉上一點沒有遲疑和意外。
他就是這樣,好像永遠都不會拒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