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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一刀,慕容雪,復(fù)又對視一眼,更加茫然。茫然歸茫然,感受到蔡京的不友好,或者說對軍隊的蔑視,這二人神情漸漸嚴(yán)峻起來。
悟虛隱隱聽懂了,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言說,又見這二人神情嚴(yán)峻,甚至有些執(zhí)拗,暗嘆之余,不得不開口言道,“長老院有令,真人修士須得繳納靈稅,兩位道友自然須得尊從,便是曾將軍在此,恐怕亦是如此。須知,此乃修士世界。修士世界,重在修行。修為境界,豈是軍隊之人多勢,所能比擬?豈不聞巡查使方才所言,任爾等千軍萬馬,抵得過通玄大修士彈指一揮?”
付一刀、慕容雪二人,原本還指望悟虛出來說和的,神情數(shù)變,隨后不得不低頭,各自取出一千靈石,送到蔡京座前。
只是,還是有點(diǎn)不甘心,不服氣,對著在場諸位抱拳說道,“我等出來已久,須得返回軍營,以免出了什么亂子。”隨后,自行離去。
“不識抬舉!”蔡京冷笑一聲,“區(qū)區(qū)真人修士,仗著一身皮,竟然狐假虎威起來!”
他的聲音似乎不大,一如先前,但卻傳遍了整個雍州城。
付一刀和慕容雪,止住身形,緩緩轉(zhuǎn)身,凝視著觀雪閣,沉聲說道,“閣下,雖然是巡稅使,卻也不能如此羞辱我大周軍士!”
聲音,同樣傳遍四方。立刻,便有許多軍士,在各處回應(yīng)喧囂起來。
呼延慶斜斜地看著蔡京,不懷好意地說道,“尊使雖然奉有上命,但若是激起軍中嘩變,恐怕也不妥吧?”
蔡京,根本不理他,只笑非笑地看向悟虛,“這些軍士,龍蛇混雜,良莠不齊,平時里耀武揚(yáng)威,桀驁難馴,大師平時恐怕也十分頭痛吧?”
悟虛淡淡答道,“元長兄,軍士嘛,沒有幾分痞氣,幾分血性,真到用時,恐怕也不頂用。”
蔡京,微微一楞,隨即對著悟虛頷首微微一笑,“大師有心了。不知軍中,可有后輩部屬等?”
悟虛搖搖頭,心中卻是一陣波瀾。陰身儒修!當(dāng)初人世間,悟虛碰到過李白這樣的陰身儒修,雖身死而因心念執(zhí)著,神識不散,又因為儒門在人世間大行其道而受凡俗香火敬奉,不墮鬼道。悟虛還知道,當(dāng)初馬靈華從天外天下來,以秘法收攏了一批儒門陰修,令其不懼日光,暗中為朱元璋效力。但元朝覆滅,大明建立,廬山秘境中大陣開啟,再到悟虛來到天外天之玄陰星,悟虛便沒有這些陰身儒修的消息了。方才蔡京一身儒袍出場,自報姓名,悟虛心中便隱隱有些猜測,拿元長二字一試,果然如此。
只是此刻,那蔡京一點(diǎn)中陰之身的氣息都沒有了,坐在對面,神情自得,一派從容,氣度不凡。而且,更重要的是,還是他還成了真靈修士!
“如此甚好!”蔡京,聽罷悟虛答話,遂微微側(cè)身,對著付一刀和慕容雪輕言慢語道,“限爾等一炷香時間,速速將軍中真人層級修士帶來,繳納靈稅!”
付一刀和慕容雪二人,背對著蔡京,沒有轉(zhuǎn)身,也沒有回話,只飛快地離去。
蔡京,舉著酒杯,頗為玩味的笑了笑,不再理會這二人,只是與悟虛等人閑談起來,一副智珠在握。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
“當(dāng)年之人,還有多少?”悟虛緩聲問道。人世間上來的修士,在玄陰土著心目中,總有些無端的敵視,所以悟虛問的比較隱晦。
“不多,還有一些。”蔡京,神色如常,淡淡答道,聲音溫潤。
悟虛復(fù)問道,“不知燕京府?”
蔡京,一拂袖,“蕩然無存!”
蕩然無存?什么意思?
“遙想大周太祖,天縱之姿,于修士之界,聚凡俗信念,開創(chuàng)不世之業(yè),然修士與凡俗混淆,修行一途漸成官宦之路。長此以往,修士難以精進(jìn),玄陰積重難返。”蔡京,忽然感概萬千起來。
這番感慨,甚是犯忌諱。在場眾人,除了來自魔域的虞仙子三人,其余皆算是大周之人,盡皆沉默不語。
“修士須得真正成其為修士,凡俗終歸是凡俗。宗門須得大行其道,傳承授業(yè)。至于那君君臣臣的封建皇朝,所謂的凡俗為本,不在玄陰,只當(dāng)在人世間。”
似乎說給悟虛聽的。
這時候,一炷香時間已到。
付一刀和慕容雪二人,不知何處,亦沒有任何一名軍中修士前來。
蔡京冷笑無聲,嘴角微微上揚(yáng),手中令牌飛起。
雍州城護(hù)城大陣,全速運(yùn)轉(zhuǎn),光華四射,幾乎將城內(nèi)城外的駐軍,滅殺得片甲不留,無論修士與凡俗。悟虛在旁想阻止,也是不行,一個是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控制不了護(hù)城陣法,二一個,這個過程時間太短了,幾乎就是數(shù)息之間。
雍州內(nèi)外駐軍也有千余人,但就這么數(shù)息間,被悉數(shù)抹殺。付一刀和慕容雪二人,也沒了蹤影和氣息。一支軍隊,就這么被團(tuán)滅。
“元長兄,這是為何?難道區(qū)區(qū)幾名真人修士不繳納靈稅,便要全軍覆沒,更何況軍中不少凡俗之人?”悟虛嚴(yán)聲質(zhì)問。
“巡稅使,有這般大的權(quán)柄?可以隨手抹殺一城駐軍?”肖家家主肖家棟,在旁也出言問道。
“蔡某奉長老院命,巡查靈稅征繳及相關(guān)一應(yīng)事務(wù)。雍州駐軍左右參將,伙同其余真人修士,擁兵自重,抗稅不繳,蔡某自然有權(quán)處置。” 那先前飛起的令牌已然飛入其寬大袖袍中,蔡京,復(fù)又舉杯,喃喃自語“王朝軍隊,這個工具,究其實(shí)不過人世間凡塵俗世的東西,我等修士,要之何用?
修士世界,一名修士若是修為境界足夠高,便如蔡京所言,彈指一揮間,千萬軍隊不能擋。這才是應(yīng)有之義。過往大周,軍隊吸收修士,以陣法,以制度,以律法,種種約束,制衡修士力量。但對于真靈乃至通玄大修,絕對的力量之下,這軍隊又算啥?
軍隊,其本質(zhì)乃是凡俗之人和一些修士組成的武裝力量集體。正如蔡京所言,真真正正的我輩修士,超凡脫俗,修為高絕,自由自在,要之何用?
時時須得注意點(diǎn)卯?與其他人一起操練?一言一行,皆有號令?這還是真正的修士么?
縱然軍中修士,不點(diǎn)卯,不操練,自由自在,那在紀(jì)律嚴(yán)明令行禁止的軍中作甚?能放飛自我,有所感悟?
說到底,修士的世界,是一個講求個體的不斷的自我解放的世界,集體性太強(qiáng)的東西,都是一種阻礙和桎梏。而軍隊這個組織,是集體性、紀(jì)律性、約束性最強(qiáng)的組織。所以,修士進(jìn)了軍隊,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成就不會很高,因為或明或暗的束縛太多,靈性受損,感悟受限,許多機(jī)緣也會無形中錯過。
觀雪閣中,一干真靈修士,明白。全玄陰星的修士,都明白。所以,但凡修煉資源有所保障的修士,大都不會加入大周軍隊,除非是那種想染指軍隊勢力的大世家派遣子弟進(jìn)來,又或者有的借著軍隊躲避仇家之類的。
但蔡京這番隨手滅了一城駐軍,卻是奇怪的很。他敢這么做,就算有些羅織罪名處置過重,但定然是得到某種程度授權(quán)了的。要知道,先前其所言的蕩平燕京府(先前可能還有些懷疑,但如今看來,很可能是實(shí)情),今夜團(tuán)滅的雍州駐軍,一政一軍,這可是一個朝廷的基石。如此自毀基石,難道大周朝,要解體了不成?
所以,在場便有人問道,“大周準(zhǔn)備解散軍隊?”
蔡京,笑而不語。
悟虛忽然心中一動,問道,“元長兄,此番前來,可曾帶了圣旨?”
蔡京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酒杯,深深看了悟虛一眼,“吾有令牌,可接管護(hù)城大陣,難道悟虛大師還有什么疑慮?”
與此同時,蔡京暗中傳音過來,“悟虛大師,啟星成功,上面自有一席之地,難道還執(zhí)著于小小一個雍州城城主?”
悟虛聽得明白,心中駭然。
蔡京前來,一直說的是奉長老院之命,而且口口聲聲稱呼自己悟虛大師,從不提什么城主。。。。。。難道大周出事了?先前自己根本沒往這方面想,一來,是因為蔡京好歹也算是儒門中人,而儒門一向是大周的潛在支持者或者說盟有人。二來,也是最重要的,蔡京有所謂的令牌,可以從自己這個城主手中搶過護(hù)城大陣的操控權(quán)。要知道每個州府城池的護(hù)城大陣可謂是大周最最核心最最根本之處;據(jù)說所有護(hù)城大陣,又組成一個巨大的護(hù)國大陣,大周皇帝可以在京城皇宮之中操控。
燕京府,雍州城,是這般,其他地方呢?若皆是如此,大周可謂是解體了,名存實(shí)亡。定然出了極大的變故!
悟虛忽然想到了天妖,他(她)可是通玄大修,自己似乎好歹算是他(她)這條線上的。怎么到現(xiàn)在,也沒給自己什么消息?之前說的派人前來協(xié)助自己去魔域?qū)と耍惨恢睕]有音訊。
悟虛有這些想法,在場其他人自然也或多少有此想法。畢竟都是層次不低的修士,這些看似彎彎繞的問題,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便厘清不少。
沒有人說話,只定定地看著看似云淡風(fēng)輕,實(shí)則有些琢磨不透的蔡京。虞仙子等,也沒急著離去。這樣的大事件,大行動,魔域定然參與其中,眼下便是要看效果如何。所以,他們的眼光,又齊刷刷地朝著悟虛瞟去。肖家棟,蘇吉,亦是如此。
因為,悟虛是大周的萬戶侯,雍州城城主。大周若是被針對,面臨解體,雍州這里,悟虛這個城主,首當(dāng)其沖。
悟虛忽然笑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然后看向蔡京,“殺得好!這些丘八兵痞,穿了一身皮,狐假虎威,自以為有多了不起,好像保家衛(wèi)國,除暴安良,都離不開似的,卻忘了,元長兄一個手指頭,便能令其灰飛煙滅。更何況,我等修士,感悟大道而修行,上天入地,自由自在,豈能有朝廷之下州府軍隊這些凡俗組織所羈絆所關(guān)礙?”
說到這里,悟虛合掌,莊嚴(yán)肅穆,“悟虛不但是佛門修士,文藝青年,更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