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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見王大力提起軍弩，西門蕭夜也沉下了臉，五把軍弩五十支短箭，現在還是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防御利器，那些匠戶好奇沒什么，但拿去拆開了研看，他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軍弩稀少，王叔你們看可以，千萬不能給我拆了，我也不知道期間的道理，目前的局面你也清楚，”西門蕭夜不講情面的拒絕，讓王大力有些失落。

鐵匠，要是沒有了眼下的失落，也就不是鐵匠了。

“以后有機會，會讓你第一個研看拆卸，”西門蕭夜隨后的安慰，讓王鐵匠心里好受了很多。

“還有，你回去見了王猛，告訴他我說的，讓他拿出一支箭來，王叔你看看能不能打造一些，短箭的數量太少了，”得到了百戶的些許鼓勵后，王大力喜滋滋地應下，拱手離去。

晚上，西門蕭夜站在月光下，坤叔悄悄地守在籬笆墻邊，防備著外人的窺看；磨盤上，那微微凸起的按鈕上，細微的藍光絲絲閃過。

西門左石和西門寒娟規矩地坐在石屋下，眼巴巴地看著院中央的哥哥；昨晚上，西門蕭夜試圖讓西門左石按動石磨，但弟弟怎么按，石磨紋絲不動，小妹試也不行，其上的圖案也沒有顯現，明顯是旁人無法代勞的。

石磨下支了塊長條的土黃色石塊，旁邊的王大力他們新打的石桌、石凳。

西門蕭夜上前，按動了磨盤上面的按鈕；一道肉眼不可查的藍光掃過他的手指，石磨無聲地轉動了起來，讓他吃驚的是，今夜，磨盤側面閃現的圖案上，空無一物。

等了好一會，石磨不再轉動，那應該彈出的匣子也沒有動靜。

原想給小妹、弟弟也拿身防護衣的西門蕭夜，猛然領悟到，自己塞進石磨里的那些金屬，應該是被用完了，現在原料沒有，難怪石磨不出東西了。

西門蕭夜現在還沒有發現，那些塞進磨眼里的金屬，按份量來說，也只是消耗了三分之一，其他的，他找不到也看不見。

心有不甘的西門蕭夜，想起白天里和王叔的談話，跑出小院，在三棵樹下找到了王大力，這些人老成精的老匠戶，自打知道樹下沒危險后，拿個草席一床薄被，整晚上就躺在這吹牛打屁了。

在西門蕭夜的督促下，王大力吆喝著嗓子，指揮那些睡意朦朧的漢子，每人去土地廟旁的碎石堆里，揀兩塊拳頭大的石頭送進百戶小院，堆在了籬笆下，就連老人小孩也鄭重地排隊參加了。

一堆五百多斤的碎石頭，堆在小院里，西門蕭夜笑嘻嘻地謝過，讓大家去休息了。

叫來王大力，“王叔，你安排十來個人，在院子外執哨戒備，嗯，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后散隊休息，”如果事情不成，蕭夜還得讓他們把石塊扔出去。

“好的百戶，馬上就辦，”現在山上的事情不多，王大力生怕百戶把他的五個臨時小旗給解散了，拍著胸口趕忙答應。

一塊塊含鐵量稀少的石頭，被送進了無聲轉動的石磨，“沙沙”，上盤、下盤之間，細微的粉末涌泉般不斷灑出，磨盤里很快堆滿了粉末，順著槽口流在地上；蕭夜伸手捻了些粉末，滑滑的極其細膩，趕忙招呼弟妹過來，把這些粉末移開。

當五百多斤的碎石頭，就剩下地上的幾塊時，西門蕭夜欣喜地看見，磨盤按鈕旁，那企盼多時小巧的圖案，終于亮了起來。

“左石、寒娟，你們看，”低聲招呼道，西門蕭夜指指圖案，換來的，是寒娟嘻嘻的笑聲，還有左石不滿的聲音，“黑乎乎的，有啥好看的，”

“額，也看不見，”西門蕭夜愕然再指指按鈕上那細微的藍光，“這里呢？”

果然，弟妹倆鄙視了他一眼后，自顧自玩著那地上沒過腳面的“細沙”。

一頭汗水的西門蕭夜，抬起頭，歉然地看看籬笆門口的坤叔；坤叔，果然不會騙自己。

圖案上，西門蕭夜選定了防護衣后，很快取出了一件淡黃色的衣衫，依舊輕薄柔韌。

回到石屋，嗶嗶爆響的火把下，西門蕭夜拔出腰刀，在地上的防護衣上，使勁又砍又戳；一盞茶后，沮喪地拿起防護衣，他看著上面深深的刀痕和破洞，眉頭緊鎖。

防護力度明顯不如自己身上的那件，但現在他也知足了，要知道，山上的石頭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有些破損的防護衣，西門蕭夜送給了王大力，解散了外面的小隊。鐵匠給激動壞了，得知了這件上下分體衣服的作用，鐵匠鄭重其事地跪在百戶面前，砰砰就是幾個響頭。

當然，這件防護衣后來西門蕭夜先后在王猛、王虎身上看見過，最后落在了鐵匠婆娘身上，從衣袖上看的出來；至于王大力，一年后才穿上了新的防護衣。

弟妹輕易不下山，西門蕭夜在后來的兩天里，給他倆也在貼身處套上了防護衣，石磨一晚一件鐵打的規律，他也沒辦法。

大堆被丟棄在籬笆外的粉末，清風吹來，掀起陣陣土黃色煙塵，左石一怒之下，把珍貴的一桶水給倒了上去；第二天，路過的王大力，就看見幾個小孩，在硬邦邦的黃土堆上跳來跳去。

一問之下，王大力忍不住找到百戶，一番實驗，蕭夜驚喜地看見，細沙里摻了粉末的泥漿，壘砌的一段石墻，晾干頓飯的功夫，竟然用大錘也撼不動半分。

石磨對外掩飾的功用，悄然而出。蕭夜看著手舞足蹈的王大力，暗暗松了口氣。

隨后，在三名推選出來的老軍士帶領下，三個小旗的新軍士，操著木棒開始了演練，王猛、王虎兩個小旗，也把探查范圍向七十里外推進。

除了一場大雨耽擱了兩天，十天后，王猛、王虎交回了配發的軍弩，拿到了新發的八把軍弩，八十支短箭。

五把軍弩西門蕭夜收回，留下兩把和短箭，三把被他送回了石磨，卻是沒有再按動按扭；石磨無聲地轉動，西門蕭夜細心綁在下盤外側的草繩，干脆地被撐斷了。

隨著石料的不斷投入，石磨下部也在漸漸變粗變大。

石關后十五里的火墩，不時派來探查的軍士，被王猛的斥候小隊逮住了兩個，利刃在喉盤問之下，西門蕭夜也得到了不多的情報。

現在已經到了夏末初秋，韃靼人欲南下打谷草的情報，已經傳到了碎石堡，膘肥馬壯的草原馬匪，在北面的清風谷一帶不時出沒，這也是蔣杰暫時不再理會西門蕭夜的緣故。

當然，要是西門蕭夜他們自生自滅的話，蔣千戶更樂得看見。

就連西門蕭夜從不派人回衛所上報消息，千戶所也只是默默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