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視的大館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心吶,”坤叔無奈地嗚嗚叫喊著,試圖讓蕭哥兒趕緊上來,但他卻看見這個好奇心死大的孩子,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舉著火把又湊了上去,往洞里看了幾眼后,竟然一遍一遍地撿起那些黑碎塊,使勁地往磨眼里塞。
猶如無底洞般,上百個大小不一的碎塊,甚至連沾帶著梅老大碎肉的碎塊,也被蕭哥兒不辭辛苦地撿起來,直接塞進了磨眼里。西門蕭夜的心思其實很簡單,他在盡量地消除痕跡。
他和坤叔沒注意到,石磨上下盤之間,一些精微的碎末紛紛灑落在磨盤上,不被石磨接受的梅老大的廢料,再次徹底變成了塵埃。
大坑里上百個碎塊,還有那個梅老大的繯首利刃,被西門蕭夜全數塞進了石磨后,兩人呆呆地等了一會,等石磨不再轉動后,這才找了條粗些的繩子,滿身大汗地把石磨拖出了大坑。
沒人注意到,石磨側面的字跡一閃而逝世,“中心數據庫隨機修復千分之一,機加平臺修復百分之一,”
順著磨盤槽口倒撒在坑里的那些粉末,兩人都沒在意,光把石磨拉上來就累壞了。
填埋大坑自有坤叔去做,西門蕭夜把幾乎燃盡的火把丟進坑里,拍了拍有些冰涼的石磨,心思沉沉地回了西面自己的廂房。
今晚發生的事,雖然有些詭異,但千戶蔣杰對他西門家的殺意,西門蕭夜心里已是了然,雖然不清楚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可明天還得要去面對那個人,蕭夜也是毫無頭緒。
撕破了臉對抗,不說有沒有可能讓人信服下去,就是再來一個類似梅老大的殺手,西門蕭夜手心里就是一陣陣的汗漬。
要知道,哪怕在肅州衛府武關鎮,屬下碎石堡的千戶蔣杰,也是響當當的人物,父親活著時倍受打壓,現在更別說自己一個毛頭軍戶了。
“忍,一定要忍住,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只要他還活著,自己就有報仇的機會,”牙關咬得咯吱吱暗響的西門蕭夜,走進簡陋的房間,想了想,黑暗中熟練地從炕底下取出一盞油燈,火鐮打亮點著了燈芯。
為了查看到手的兩樣東西,半月來一直舍不得動用的油燈,還剩下半盞的燈油,西門蕭夜也拿了出來。
西門蕭夜進了房間,坤叔找出一把鐵锨,正要回填大坑,微風拂過,鼻間卻聞到了一股味道。
這不是那個殺手惡心的烤肉味,而是肉骨骸被燃盡的酸苦味;早年當過仵作的老人,心里微微一曬,凝神細看了眼面前的大坑,星光下黑沉沉的讓人心悸。
揮動鐵锨,坤叔低頭忙碌了起來,把今晚的恐懼、對未知的疑惑,盡數埋進了院里大坑。要不是烈風百戶大人喜歡練武,一般百戶人家也不會有這么大的院落,千戶大人家除外。
廂房里,西門蕭夜小心地翻看著手上的金冊,但是,只有三個厚厚扉頁的金冊,上面大片的字跡被融化了,依稀看到的幾個字,讓他根本摸不到頭腦。
好在,正楷小字西門蕭夜還能看的懂,要是弟妹看到了,也只是覺得好看而已,堡城里,能認識百字以上的軍戶,一巴掌就能數的過來。
“種植,磨盤,果核,轉,圖案,這都是個啥意思啊,”拿著金冊看了好一會,西門蕭夜下意識的,把上面僅剩的九個字記住了,再里外仔細檢查一遍后,把金冊放在了地面青磚上。
“啪啪,啪,”一陣急促的砍砸聲后,拿著刀鞘的西門蕭夜,喘著粗氣,愣愣地看了眼地上被砸得變了樣的金冊,消除了上面的字痕后,反手拿出了黃金小筒。
擰開筒蓋,倒出來的兩支細長的水晶琉璃管子,又讓西門蕭夜驚愕之余,一陣的苦惱,懷玉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的;不過,密封的琉璃管子里,那一株株纖細的綠色小苗,讓他忽然想到了“種植”那兩個字。
昏暗的燈光下,把玩著兩支溫潤透明的管子,西門蕭夜看了又看,一支裝滿了紫色液體的管子里,上下懸浮著的小苗嫩綠的充滿生機;而另一支管子里,僅剩下的一小半紫色藥液,那些浸泡在藥液里的小苗,大部分變成了黑灰色,明顯是死了。
把管子裝回金筒,塞進床上被子里,思索片刻,西門蕭夜撿起地上的三片金葉,滅了油燈,拎刀走出偏房。
院子里,西門蕭夜交代了坤叔幾句后,匆匆開門直奔韓家糧行。
收拾完院落的坤叔,抬頭看看愈發明亮的啟明星,再低頭瞅瞅腳旁已經平整的地面,嘴唇哆嗦兩下,佝僂著腰身回了廂房。
天快要亮了,左哥兒的中藥還的熬上一遍,也不知道,這西門家的日子,今后到底是啥樣啊。
一個時辰后,西門蕭夜疲憊地趕回了家中,此刻他的懷里,三片金葉已經少了兩片。他的手里,拎著半袋的麥子。
“此處不留爺,爺也不伺候,”做了最壞打算的西門蕭夜,盡管信不過糧行掌柜韓寶財,但眼下也只能賭上一把了。
退路,他已經安排好了,大不了做個逃亡軍戶,那是最壞的下策了。
在水缸里打了水,草草擦了把臉,神經極度緊張的西門蕭夜,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坐在了石磨旁;是的,他現在也就叫這玩意石磨,看著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石磨嘛,就是太沉了點。
思索著白天里如何應對的西門蕭夜,伸手摸索著,按在了磨盤上的那個凸起處,輕輕按了按,石磨毫無動靜,再按,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咋搞的?不轉了?”隱約意識到這石磨不是簡單事物的西門蕭夜,忍不住暴口暗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