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虞臨仙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冷笑道:“甭給老夫甩片湯話,你知道老夫要的是你的心臟。‘心者,精之所舍’,妖魔與凡人有異,全在于心臟不同。只要吃了你的心,吸了你的血肉,老人便可榮登大道!”
戚隱默默瞧著虞臨仙,銀灰色的眸子鐵一樣冰冷。慕容雪心急如焚,使勁兒仰著脖子看戚隱那邊,卻不自覺訝異了一瞬。之前見戚隱,并不覺得他有多么兇惡,只覺得除了長得與旁人不同之外,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少年人。如今看,他的眼底仿佛鋪了一層雪,霜寒冷峻,殺氣騰騰。慕容雪驀然明白,他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他得到戚隱的善待,只是沾了扶嵐和他那群同伴的光。
戚隱淡聲道:“說得不錯,我的心是神心,和你腔子里那顆臭氣熏天的猢猻心當然不同。”
“神心……竟是神祇的心臟……”虞臨仙注視著戚隱的胸脯,十指癲狂地扭曲,“快給我,快給我!”
“哦?”戚隱微微瞇起眼睛,“你真的想要?”
“你若不交出來,”虞臨仙嗬嗬冷笑,指著慕容雪二人,“我便把這兩個家伙扔下去。這下面是無底深淵,他們倆肉體凡胎,這一下去,只怕一路落進陰曹地府!”
戚隱很想說你徒弟死不死關我什么事,要殺快殺,我說不定還能幫你埋一埋。也罷,左右戚靈樞和云知在這兒,他不動手他們也會動手。
“行,給你。”戚隱說。
慕容雪在那兒紅著眼,使勁搖著頭。他沒想到戚隱與他們素昧平生,竟能為他們做到如此地步。虞師師也愣在那里,這個白發(fā)男從來只對他那便宜哥哥有好臉子,對他們都愛答不理。可想不到,就是這個看起來不近人情只顧自己的壞家伙,竟然肯為他們犧牲性命。
戚隱舉起匕首,正要剖胸。扶嵐按住他的手,輕聲問:“小隱,你不疼么?”
“沒事的,哥。”戚隱安慰他,“反噬也很疼,我已經(jīng)習慣了。”
“你干什么?”虞臨仙瞧著扶嵐,恨道,“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賬,老夫給你幾十兩白花花的銀子,不是讓你來認弟弟的!”
“我不要銀子了,我要弟弟。”扶嵐沮喪地說,“銀子買不到弟弟。”
心底有某一處被牽動,吃了蜜棗似的,甜絲絲。能有他哥這句話,他剖一百次胸也使得。戚隱摸了摸扶嵐的發(fā)頂,放柔聲音低語,“哥,你瞧著,我的心可漂亮了。等會兒你找找,看里頭有沒有你。”
扶嵐沒怎么聽懂,微微睜大眼睛,“里面……有我么?”
戚隱笑道:“全是你。”
他握住匕首,往胸中一送,鮮血噴涌而出,一團朦朧的銀光從戚隱的胸腑中顫巍巍地飄出。周遭的空氣登時冷了許多,仿佛一瞬間進入了朔雪寒冬。花木上結了薄薄的一層霜,眾人不自覺打起了寒戰(zhàn)。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著那顆小小的冷冷的心臟,拳頭大小的光亮,晶瑩潔白。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心,無論凡人妖魔,心臟皆鮮血淋漓,經(jīng)脈賁張,猙獰恐怖。可這顆心不染鮮血,不沾塵埃,仿佛是遠離塵世的星子,霜雪凝就,光華流轉。大家忍不住窒住了聲息,眼也不眨地凝望那顆霜雪般的心臟,看著它靜悄悄地懸在風中。
虞臨仙狂喜地朝它伸出手,白鹿心悠悠向他飛過去,落入他瘤節(jié)骨突的手掌間。虞臨仙大笑著道:“太好了,老夫今日便要白日飛升,成就大道!煉丹……老夫要煉丹!”虞臨仙眼一瞥,直勾勾望住戚隱,“你的心給老夫煉了丹,橫豎是不能活命了。不如干脆把你的血肉也交出來,充作老夫丹爐的薪柴!”
說完,他五指成爪,正要吸取戚隱的血肉。經(jīng)脈忽然劇痛無比,手指開始凝出冰霜,霜花沿著手掌向上攀延,頃刻間布滿整條手臂。手臂被凍得沒了知覺,渾身上下都冷颼颼冒著寒氣兒。身體開始結冰,經(jīng)脈也被凍住,靈力凝滯,一點一點封凍。虞臨仙大驚失色,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沒人理他,戚隱抱著手臂,冷冰冰瞧著他。
他惶然四望,連蛇尾的黑鱗都冰凍了起來。他意識到癥結在手中的霜雪神心,可他舍不得放手,這樣璀璨的心臟,無邊的靈力,無上的道法,都在這顆心里面!
這可是神的心臟啊……
驀然間,一把刀從他的胸前伸出,濁黑的血流沿著刀槽淅淅滴滴往下淌。他瘋狂的思緒戛然而止,慢吞吞地轉過頭,望見扶嵐靜若寒潭的雙眸。扶嵐將刀抽出,再次揮斬,這一刀尤其快,刀尖劃出月牙般凄冷的圓弧,虞臨仙捧著心的手掌被齊齊斬斷,斷口齊整光滑,卻沒有鮮血噴濺,因為他腕上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完全被霜花凍住。
戚隱冷笑了一聲,“你以為神心誰都可以拿么?連老子都被凍個半死,更何況你這等泥豬癩狗?”
“怎么會……怎么會……”虞臨仙目眥欲裂,“是你算計老夫!”
“我沒有算計你,虞臨仙,”戚隱面無表情,“是你貪得無厭,自尋死路。”
白鹿心重新飄回戚隱的胸膛,傷口合并,結成一條細細的紅線,最后消弭無蹤。白鹿心脫離虞臨仙的掌心,霜凍褪了下去,虞臨仙后知后覺地感受到雙手的疼痛,厲聲嘶嚎。戚隱皺了皺眉,嫌他太吵,一腳將他踹下了懸崖,虞臨仙尖叫著跌下去,不一會兒就沒了聲兒。
云知解了慕容雪和虞師師身上的咒,笑瞇瞇道:“二位,躺得可還舒服?”
慕容雪和虞師師都看愣了,半晌說不出話。
“雖然說一行人里面一定會有笨蛋,但說實話還是挺麻煩的。不知二位家財多少,好歹給我們意思意思嘛。”云知搓了搓手。
“師兄說的是,說的是!”慕容雪忙跪起來掏茄袋。剛拿出一錠金子,腳踝上忽然一緊,似乎被什么東西纏住。
底下響起虞臨仙惡狠狠的聲音,“老夫死了,你們也別想活命!”
誰也沒想到這老咬蟲還能憋著最后一口氣掙上來拉人,慕容雪慘叫著被捆仙繩拖著滾落懸崖,虞師師喊了聲“慕容”,合身撲了上去,死死拽著慕容雪的衣袖,一塊兒被拖了下去。云知離得最近,本想伸手救人,肩膀一動,一陣鉆心劇痛,身子頓時麻了半邊。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如兔起鶻落,稍縱即逝,一下子倆人都沒了。所有人愣在當場,面前空空如也,金子也被慕容雪帶著滾下去了。黑貓懶懶打了個哈欠,咂著嘴醒過來,左右一張望,登時一頭霧水,“怎么了這是?咱們這是在哪兒?”
戚隱:“……”
他大爺?shù)模现男陌灼柿恕?
第133章 余哀(四)
這條深溝大塹是條地裂,像一張咧開的嘴巴子,黑洞洞的,望不清底下的眉目。丟了張燈符下去,直到朦朦的符光完全被黑暗吞沒,燈符也沒有到底。空空落落的黑暗從四面八方罩下來,這深不見底的裂縫像個等他們鉆進去的籠子,戚隱想起白鹿神墓里那沒有底的深淵。
這里的盡頭是哪里?是地心深處,還是陰曹地府?
“得下去看看。”戚隱說,“老神巫說要往深處走,去一個叫幽厲地淵的地方,恐怕沒有哪里比這里更深了。”他拿捆仙繩捆住腰,繩頭交到扶嵐手里,道,“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們在這里等我。”
“幽厲地淵,”云知掻了搔臉頰,“聽起來像陰曹地府的別稱。”
戚靈樞走過來,往腰上綁繩子,“戚隱,我同你一起。”
“不用,我一個人使得。”戚隱說。
戚靈樞輕飄飄瞥了他一眼,再次重復:“一起。”
他這眼神意味不明,戚隱愣了一下,道:“……好。”
兩個人踩在峭壁上,同時急速下降。嗖嗖的熱風灌在耳邊,越往下,黑暗越是濃重,像化不開的墨色,戚隱有時候會以為自己瞎了。溫度也在升高,這地縫里像個大鍋爐,嗤嗤冒著熱氣兒。下面該不是巖漿吧,可極目往下望,一點兒光也沒有,只有空洞的黑。
降到一半兒,離上邊的人遠了,戚隱開了聲:“小師叔,你是不是有話要同我說?”
“替我保守秘密。”戚靈樞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