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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詫異的看著易輕塵，易輕塵眼神復(fù)雜，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其實也不算多可笑，畢竟塑料夫妻，貌合神離，才離完婚，不知道自己閨蜜和前夫的好兄弟竟然不是炮友，而是戀愛對象這種事，似乎真的不是很難接受。

警察原本在和醫(yī)生了解情況，見狀匆匆趕來勸架，安排兩撥人分別站走廊一側(cè)，防止發(fā)生肢體沖突。

長椅只剩最邊角兩個位置，林故若癱坐在最邊上，容磊大剌剌地坐她右側(cè)，手伸長虛搭在她肩頭。

李念和易輕塵靠墻站在她左側(cè)，大家要等老奶奶的全面檢查結(jié)果出來。

“后悔去扶嗎？”林故若原本半挽的長發(fā)不知在什么時候散落開來，容磊用手指繞起一縷。紅棕色的長發(fā)柔軟順滑，從手上滑落，他就又勾挑起來，玩得興起，隨口問。

“不后悔啊，我要后悔什么？我是宣誓過兩次醫(yī)學(xué)生誓言的人呢。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會憑我的良知和尊嚴行醫(yī)救人。[1]” 林故若搖頭，語氣輕快，“你讓我看著一個人倒在我面前，我放棄去急救她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單純的壓斷肋骨的問題，我承認是我壓斷的。但你要是咬定是我撞倒才去急救，才陪著到醫(yī)院來的，那我家殯儀館的大門，永遠朝他們?nèi)页ㄩ_呢。”

“嘖。”容磊冷哼，漫不經(jīng)心的掃過對面一行人，他比年少時收斂不少，可骨子里的那股紈绔浪蕩的勁兒掩不住。

察覺到他視線的壯年立刻警惕起來，五指握成拳，擺出防備的姿態(tài)。

這是壯年社會人的直覺，他為什么害怕呢？

容磊身材頎長清瘦，看著塊頭就不大，放話淡漠，不帶臟字，算不上多狠辣。

更不可能是因為容磊長得帥了，壯年不是那種看臉的人，他看發(fā)型。

容磊剃了個寸頭，穿熨貼的襯衫，配上那雙漂亮但滿載陰鷙的眼睛，端的是社會少當家才有的排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容磊之所以剃寸頭，是因為某次聽見林故若和人聊天，講寸頭才是檢驗?zāi)行晕ㄒ粯藴屎蟛盘甑谩?

單純?yōu)榱瞬┝止嗜舳嗫此麅裳郏c排面無關(guān)。

幾分鐘后容磊終于安撫好自己的情緒，林故若可以坦然無謂地把自己的努力喂了狗，他卻介懷于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受罪。

容磊輕佻的笑起來，接著剛剛的內(nèi)容與旁邊人聊下去，“那的確沒毛病，你可以放寬心，對面這群人沒一個能逃開讓你們家掙錢的呢。”

“那你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人終有一死的，想從我這里騙錢，絕無可能，但我能賺他的錢，板上釘釘。”林故若從容磊腿上的購物袋里扒拉出盒檸檬薄荷糖，一口氣吞四顆，用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吐槽道，“我明明用了兩瓶漱口水，還是被惡心的想吐。”

容磊手指托抬著她精致的下頜，低頭吻上去。

空氣中消毒水的氣溫惱人，唇舌糾纏間牽扯出絲縷的津液，林故若睜著眼睛承這個深吻，和容磊交換著呼吸，爭搶賴以生存的氧氣。

耳畔是模糊不清的聲響，大概是對面那行人再罵娘，林故若放空自己，除了自己的心跳和攪弄帶出的水聲外，其他響動和視線盡數(shù)被隔絕在外。

時不我待，要接吻就接吻，誰要去管情勢究竟如何？

他們貼得太近，睫毛輕顫會掃過對方的臉頰，鼻尖會碰到對方的。

“好點兒了嗎？”容磊把這個吻拉得很長，吻到林故若眼尾泛紅，泫然欲泣才停。

林故若饜足的舔唇角，眨眼睛笑答，“舒服多了呀。”

“乖。”容磊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吻，體貼的把因吻得太激烈而從肩頭滑落的外套重新籠好。

他的外套披在林故若身上寬大，能蓋到臀部，容磊把兩端扯起來，在林故若胸下系成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易輕塵和李念雙雙往窗邊看，這對狗情侶真的沒眼看。

他倆感覺自己來得相當多余，還是兵分兩路來的。

李念帶serene門外的監(jiān)控錄像，易輕塵則在容磊的指導(dǎo)下去便利店買了一堆東西，還去容磊車里拎了件他的外套。

如果不是氣氛不允許，易輕塵想問問容磊，是念念的外套不合身嗎？怎么你女朋友只能穿你的外套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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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這樣的情況下肆無忌憚接吻算出格，那么碰瓷人員的心理防線，在第六個停下腳步和林故若閑聊的醫(yī)生到來后幾近崩潰。

林故若的母親離世前就長住這家醫(yī)院，母親住了兩年多的院，走在林故若大一那年的初春。

醫(yī)學(xué)院五年制本科，林故若大四在這家三甲醫(yī)院見習(xí)、大五在這家醫(yī)院實習(xí)，說這家醫(yī)院對她來說算是小半個家并不為過。

醫(yī)院里不少人是她曾經(jīng)的同事或著學(xué)長學(xué)姐，忽見小師妹出現(xiàn)在自己醫(yī)院，總是要駐足問候兩句的，聽見自家小師妹急救被人碰瓷，那更是義不容辭的去找警察溝通情況。

委托律師邵恩過來的時候林故若正在同熱吻容磊，他沒上前叨擾，出示證件后向辦案民警了解過大致情況，又問了李念三兩句，便再沒有多開口說半句話。

沒等林故若方出示什么有效的證據(jù)，警察就先對林故若的情況有了較為詳盡的了解。

本科系北京大學(xué)醫(yī)學(xué)院臨床醫(yī)學(xué)，目前是斯坦福醫(yī)學(xué)社會學(xué)碩士在讀，時逢假期回國。

甚至副院長聽說了這事都特地下樓過來講了幾句，副院曾是林故若母親的主治醫(yī)師，也曾教過林故若，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他拍著胸脯拿人格保證，林故若絕不可能作出撞人不承認的事情來。

人是具有主觀性的生物，眾口鑠金。

在第六個醫(yī)生離開后，青年辦案民警看林故若的眼神非常已然非常同情。

頻頻搖頭，和自己師父感慨，“見義勇為好心人，反被碰瓷太無辜。”

老年民警顯然經(jīng)驗十足，用力拍徒弟的肩膀，“你怎么還押韻上了啊，沒看到證據(jù)之前我們不能站隊，萬一就反轉(zhuǎn)了呢？”

事實證明了，沒有反轉(zhuǎn)，林故若行得端、坐直的，轉(zhuǎn)無可轉(zhuǎn)。

老人家系低血糖引起的休克，摔倒導(dǎo)致肺挫傷，心肺復(fù)蘇致肋骨斷裂三根，剩下的諸多老年病和是否摔倒沒有任何切實關(guān)系，在這個案子里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計。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趕往警局去繼續(xù)解決問題，同去的還有由民警自行選擇的兩位職級副教授以上的主任醫(yī)師協(xié)助辦案。

李念帶來了serene和隔壁商店門口的兩份監(jiān)控錄像相互佐證，錄像內(nèi)容清清楚楚的拍到了老人摔倒的全過程，林故若是在老人倒地后才沖上去的，此前他們之間起碼隔了小十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