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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彥順尷尬的沖沐彥卿笑笑，然后轉(zhuǎn)頭和鄭氏說話，聽著像是開導(dǎo)長輩。

不過沐彥卿并沒有入耳，鄭氏因為三房刻意為難母親，沐彥卿怎么也接受不了，一系列的事情都讓他對這個祖母感到心寒。更不用說那事之后的這些年，所謂的祖母對母親的態(tài)度絲毫沒有好轉(zhuǎn)，甚至還有愈來愈壞的趨勢，逢年過節(jié)，他們一家子去柳樹胡同也從來沒得過好臉色。

再深的感情都會隨著時間漸漸逝去，更何況數(shù)十年如一日對你有惡感的人，父親作為祖母的兒子，無法選擇自己的生身父母，但是作為沐彥卿他小時與鄭累積起來的感情已經(jīng)在這個過程中消耗殆盡，現(xiàn)在他們的關(guān)系也僅有客觀上的血緣親，其他再無。

就像現(xiàn)在，沐彥卿并不會因為鄭氏刻意的針對感到傷心和失落，也不會因為沐彥順明顯的作戲心存感激，就只覺的好笑。

沒有從沐彥卿這看到期待的反應(yīng)，鄭氏有些訕訕，沐彥順面上表情絲毫未變，仿若他從頭至尾確實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到了正堂，以沐世規(guī)薛氏為首的主賓客出門迎接老夫人的到來，一眾人等好一陣寒暄，在這時候，鄭氏又是那個高高在上進退有度的沐家老夫人，言行之間雖不說多出眾但到底不失禮。這也是沐彥卿不擔心老夫人過來砸場子的緣由，老夫人重臉面，縱然不喜長孫，也不會做出讓沐家惹非議的事情。

外面提醒吉時到，寒暄聲停，長輩親朋入座，成親禮開始了。

沐彥卿站在門口，看著被喜婆扶著緩步走來的身影，下意識勾起了唇角。

從喜婆手里接過紅綢，慢慢往前走，每走一步就覺得距離自己的幸福又進了一步，抬眼看向高堂席，父親和母親都帶著笑意看向他，母親眼角要微微有些濕潤，顯然此時也是百感交集。

先生和各位師兄對他大概也是抱有這樣的心態(tài)，欣慰和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意怎么也掩飾不住。周圍人大都帶著祝福的笑容，讓沐彥卿覺得自己在這一刻是最幸福的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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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拜堂

幸福？沐彥卿唇角微啟, 這一個被人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詞，曾經(jīng)在他看來是那么的遙不可及，甚至連想都不敢想，但是現(xiàn)在的自己唾手可得。

沐彥卿時常會想自己應(yīng)該是幸運的, 普天之下大概沒有幾個人能有他這樣的經(jīng)歷, 當一切苦的不能再苦的時候, 他經(jīng)歷了第二次人生，甚至更令人難以想象的是一切都忘好的方面繼續(xù)發(fā)展，父母親人，朋友，在這里他碰到了太多太多可愛的人。

而今日，他將完成人生中破重要的一環(huán)——成家。沐彥卿表面上依然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已經(jīng)泛起無線波瀾, 這是曾經(jīng)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今都要實現(xiàn)了。

由或許他今日所得到的一切‘幸福’并不足以形容，‘幸運’二字更熨帖些，幸運在上天給了他浴火重生的機會，也幸運在他牢牢的把握住了這個機會開啟了新生。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送入洞房。”

禮成。

對于其他人的來說其實這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對兩個人來說, 卻是關(guān)乎后半生的儀式，隨著禮閉聲傳來的這一刻起，他們就是合乎禮法的夫婦了。

周圍賓客喧嘩, 鑼鼓熱鬧, 而轉(zhuǎn)身的沐彥卿卻已注意不到這些, 嘴角揚起的笑意顯示著他現(xiàn)在的心情，說不清但就是出奇的好。

全福夫人和喜婆扶著新嫁娘去新房，沐彥卿隨其后。

壓床, 撒帳，皆有喜婆喝全幅夫人負責(zé)，有條不紊。

“新郎官兒，快跳蓋頭吧！”喜婆提醒道。

沐彥卿微微回神，接過挑桿。

紅綢慢落，露出一張絕美的面，縱然已經(jīng)把對方的面容刻在了心底，但此時沐彥卿還是感到震撼。

陳姝在他心里一直是雅致柔和的，尋常穿著打扮也多是如此，今日的陳姝則相反，因上了大妝整個人非常之明麗，正紅嫁衣和黑漆描金的拔步床榻相襯，讓陳姝更顯明艷，僅僅一眼，已經(jīng)讓沐彥卿眼里的其他所有都失去了顏色。

都說人生三大極樂，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久旱逢甘霖。

久旱逢甘霖的極樂，沐彥卿不是沒體會到過，想他初到江南時恰逢當?shù)厝隉o雨，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以父母官的身份祈雨，連著三個月，這都是他最主要的公務(wù)。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時候的煎熬，等雨漸漸落下來的那一刻，他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

如若是他自己沒有能力，不能干出一番事業(yè)，他不會有那種挫敗感，如果是因為客觀原因，他知道自己會永遠不甘，降雨的那一刻，長久盼望的事情終于如愿，他無比欣喜，但心中所想更多的是一份責(zé)任感。

金榜題名時，沐彥卿也經(jīng)歷過。多年苦讀終于有了回報，沐彥卿激動，卻并沒有達到極樂的程度，這大概和孟先生的教導(dǎo)有關(guān)，任何時候都不能因為一時取得了成績自喜，只有時刻保持冷靜才能成大事是孟先生一直強調(diào)的人生哲理，他和阿瑜的性格多受其影響。

再加上進榜提名之前他經(jīng)歷了太多，又對自己的實力明白的太過清醒，所以，自然而言的，對于結(jié)果更多的是塵埃落定感。

但現(xiàn)在，沐彥卿覺得自己有點感受到什么了——

沐彥卿的眼神有些熱烈，引得周邊夫人調(diào)笑的看過來，雖然眼神之間多有交流，不過都是出自善意。

陳姝本就緊張，心怦怦只跳，現(xiàn)在更是緊張了，寬袖下雙手緊握，手指扭擰，她已經(jīng)竭力讓自己的嘴角保持上揚，卻還是在沐彥卿的眼神之下低下了頭。

沐彥卿渾身，耳根有些火辣辣的，他總是自詡鎮(zhèn)定，現(xiàn)在看來他有些高估自己了，不過面上一點不顯。

假意咳嗽一聲，沐彥卿示意喜婆接著主禮。

喝過合巹酒，有丫鬟捧了碗餃子過來，陳姝象征性的咬了半口，在眾婦人的調(diào)侃下，脆生生說了“生”字后，禮就算完成了。

接著就是鬧洞房，跟著過來這邊的都是與沐家交好或者是想與沐家交好的世家夫人，家世清明，教養(yǎng)極好，鬧洞房也是象征性的說了熱鬧話，之后直接就退了出去。

“我要去正堂會賓客，得一會兒才能回來，廚房那邊留了熱食，記得用些。”沐彥卿說著，又叮囑了一遍陳姝身邊的丫鬟，女兒家初來乍到，初始到底不如娘家自在，凡事都得有個慢慢適應(yīng)的過程，沐彥卿不想她因為自己虧待自己。

沐彥卿再回到前院的時候已經(jīng)擺了席，賓客也已經(jīng)上了席。

席面自然都是一樣的，不過擺席的位置決定了上坐者是誰。師兄作為陪主，領(lǐng)著沐彥卿給特定幾席的賓客敬酒，之后大多數(shù)的席面敬酒都是沐彥卿獨當一面，對他而言這是一個積累人脈的過程。

其實，這些賓客今日至此，就是抱著與沐家交好的態(tài)度來的，身份地位高于沐家的有強有力的引薦人加持，其他也有沐彥卿親自接待，不管怎么都算的上主客和樂。

今日與席的這些人以后都有可能會成為沐彥卿仕途上的隱形人脈，不過現(xiàn)在見面也就只是寒暄，你贊我年少有為我謙虛稱您過贊，亦或是某實在當不起這么大的贊譽，你祝我新婚愉快，那我就承著。

輪著下來，到最后沐彥卿已經(jīng)有些醉意，縱然后來身邊的人極有眼色的拿水換了酒，不過總不能剩下幾席不去。

沐彥卿再次看到了今日剛從云南歸京的所謂三堂弟，雖然多年不見，不過沐彥順的身份在那擺著，自然不可能把他安排在雜七雜八的席上，現(xiàn)在的安排中規(guī)中矩，席上是本家的堂兄堂弟。

“祝賀兄長大婚，”沐彥順雙手都捧著酒，作勢要把其中一杯遞給沐彥卿，他看起來有些激動，言語之間也帶著親切，仿若他們中間多年的距離已經(jīng)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