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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媛忙說:“張阿姨你再這么說,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還沒說給你們添麻煩了呢。”
裴媽目送劉媛上了車,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這多好的一個姑娘,要相貌有相貌,要學歷有學歷,要什么有什么……
唉。
感情的事情不能強迫,也強迫不了。可是就讓她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找男人,她又實在不甘心。她就不相信了,別人家的兒子都能安安穩穩地結婚生子,怎么就她的兒子不行呢?
這些天裴老不讓他們當著裴戎的面說起這件事,說是要給裴戎一個自己緩沖思考的時間。既然老人發話了,她也只好聽著。可是她怎么覺得家里沒有人說起這件事,裴戎的小表情反倒滋潤起來了呢?
難道裴老實際上是站在裴戎那一邊的?
裴媽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頓時有點兒慌神,連忙掏出手機給裴爸打電話,“你說我要不要來個釜底抽薪,先去找小七那個孩子談談?”
裴爸在電話里嘆了口氣,“你去找他干什么?人家孩子不是也挺無辜的?回頭把人家逼急了,跟你來一句:管好你家孩子,別讓他來煩我。你怎么說?不憋氣啊?”
裴媽反問他,“那就不管他?由著他自己瞎鬧?”
“我不是由著他瞎鬧。”裴爸說:“跟你說實話吧,我覺得這件事難辦就難辦在咱兒子不是在瞎鬧,你看他什么時候這么認真過?我也不是贊同他找個男人談戀愛,但是我覺得兒子已經長大了,做事兒不會心里沒譜。”
裴媽氣得不行,“你怎么能這么放縱他?!”
裴爸嘆了口氣,“不放縱怎么辦?真跟他斷絕關系?”
裴媽被噎了一下,發狠地說:“他是我兒子,誰也別想跟我提斷絕關系!憑什么斷絕關系?做錯事的又不是我!”
“這其實也不算做錯事,”裴爸聽出了她音中的焦慮,安慰地說:“實在不放心的話,也別你自己親自上陣,你跟咱爸談談,讓他去找小七探探口風。他不是小七的叔爺嗎?說話比你方便。”
裴媽想了想,“那也行,回家我跟爸說說。”
高松和李明輝爬上爬下,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一樓現代瓷的展示架重新整理了一遍,補了一些新貨,又把原有的東西調整了一下擺放的順序。小曲和苗苗在旁邊幫忙,苗苗以前接觸過的就是現代瓷,跟高松他們還挺有共同語言的。
雁輕在對著自己的小賬本盤點手里還有什么能鎮得住場面的寶貝。他愛好比較雜,以前跟這何茂到處跑的時候,收集的東西也是亂七八糟的,種類雖然不少,真正的珍品并不多。他們也沒那個財力。目前除了何茂放在銀行保險箱里的一對清雍正豆青釉天球瓶之外,還真沒有什么撐場面的東西。不過這東西他是不準備賣的,一來這東西何茂寶貝得很,第二個原因,雁輕也不樂意自己店里連個鎮店之寶都沒有。
哦,對了,還有魚頭的那套家傳的象牙套杯。不過這東西國家不允許買賣,有沒有意義都不大。算了,好歹也能當個招牌。
雁輕開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大手大腳了,魚頭帶來的財富還有程家賠的錢都被他用來安家置業了,一點兒也沒留點兒出來給店里添點兒什么東西。自己明明開的是個古玩店,反而是現代瓷的成交額占了大頭。
這么下去可不行啊。
雁輕開始劃拉自己手里還有多少余錢。他店里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藏品,什么明清的鎖具、民國的妝盒,這一類不值錢的東西要不要打個折盡快出手呢?
小曲捏著嗡嗡響的電話跑了過來,“小老板,你的電話。”
電話是裴老打來的,說自己正在“涵香閣”跟幾個老友喝茶,這幾人都是小有名氣的書畫家,對于古玩也頗有研究,讓雁輕趕緊過來。
雁輕自然一口答應,放下電話又覺得有些疑心,裴戎已經跟家里公開表示要追自己,裴老會對這件事一點兒想法也沒有?
雁輕給裴戎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裴老要見自己的事。裴戎也覺得這事兒沒有那么簡單,說不定還有他爸媽的意思在里面。
“大概想探你的口風,”裴戎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雁輕不由得有點兒發慌,“那我……”
“不管他說什么暗示的話,你都假裝聽不懂就行。”裴戎叮囑他,“我這里都有計劃呢,你可別充英雄,回頭再給我把計劃搞砸了。”
雁輕被他逗笑,“那我就說:管好你家孩子,我對他才沒意思呢!”
裴戎笑了起來,又壓低聲音逗他,“咱不用告訴他們,就跟我一個人說說,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雁輕耳根發熱,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好好上你的班吧,等我回頭給你匯報一下見面的情況。”
“好。”裴戎笑著說:“一定記得要鎮定,什么口風都別露。千萬別破壞我的計劃!我跟你說,我的計劃可是很嚴密的,你別心一軟,結果拆了我的臺!”
雁輕無奈,“我知道了。”
裴戎又叮囑了許多,這才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
跟裴老聚在一起喝茶的有兩個是他當年大學里的同事,剩下幾個都是在書畫協會里認識的熟人。雁輕挺喜歡聽他們說話,因為每次都挺有收獲。他沒上過大學,會的都是口耳相傳的家族秘技,了解的也多是古文化相關的知識。聽這些淵博的老教授談話,他甚至有種在上課的感覺。
裴老這一伙人也都挺喜歡雁輕,覺得這孩子態度恭謹,不驕不躁。如今能踏實下來學習這些知識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裴老還跟他的老同事商量要想法子給雁輕辦個證件,讓他有空去學校里聽聽課。裴老剛剛有這個念頭的時候,是打算讓雁輕走特招的路子,系統的把大學念下來。雁輕在鑒定這方面還是很有水平,相關知識也懂得多,走走關系,辦下來應該不太難。但是后來見他不但要照顧自己店里的生意,還要張羅工棚那邊的一攤事兒,二十四小時呆在學校里不太現實,這才退而求其次,想讓他自己抽時間去學校里旁聽。
雁輕聽著幾個老人商量怎么給他辦這個證,又討論那個教授的課值得一聽,心里的感覺真是挺復雜的。
裴老對他真的挺好,超出了他想象的好。完全不因為自己從小沒在他身邊長大就有所保留,可以說他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已經遠遠超過了裴戎。而他現在卻要跟他的孫子聯起手來哄弄他……
雁輕一時內疚的不能自己。
從茶樓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雁輕知道裴老一定是有話跟自己說,索性主動給他創造個機會,也免得老人為難。
“叔爺,”雁輕挽住裴老的胳膊跟他商量,“好久都沒見你了,我請你吃飯吧。”
裴老瞪他,“你們年輕人總愛在外面吃飯。沒看報紙上說外面的飯菜都沒營養嗎?調料都有添加劑,還有那個油……”
雁輕笑著說:“偶爾一次,改變一下口味,沒事的。咱們不去吃什么快餐油炸食品,找個老店,喝點兒湯,好不好?”
裴老猶豫了一下,他其實也在琢磨怎么跟雁輕談起裴戎的事情。一起吃飯似乎也是不錯的主意。重要的是,在飯桌上聊起他們都熟悉的人,聽起來也挺自然不是。
“那邊有一家菜館,”雁輕說:“我記得他們家有老鴨湯。老鴨湯可以吧,清熱去火,還有營養。”說著不由分說,拉著裴老就過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稍稍有些早,飯店里客人不多。兩人找了個清靜的位子,等菜時裴老若無其事地問他,“最近都忙什么?我聽小戎說你們倆改名了?”
雁輕心說終于來了,點點頭說:“改了姓。我們兄弟倆跟慕容家本來也沒有血緣關系,現在又被除名,還是改了好。”
裴老對古玩界的事情也有些了解,覺得慕容世家最近幾年頗有些招搖,在行業內聲譽并不太好,遂點頭說:“改了也好。叫雁輕?”
雁輕點頭,“我們親身父母住的那個地方叫大雁山。”
裴老知道他和小六都是慕容家抱養的孩子,心里不由得猜測這兄弟倆一定是暗中自己打聽了身世,頓時覺得他們倆都特別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