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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于是,正在啜茶的金老板又噴了, 將湊過來捶肩捏背獻殷勤的小妾又噴了個滿臉。
小妾:“……”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時候, 聽完小廝匯報的金小胖笑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的小廝也是個刻簿鬼,繪聲繪色地撿著金小胖愛聽的說:“少爺是沒見柳姨娘當時那張臉~頭發一綹一綹的貼在臉上, 粉花了, 眉頭睫毛上的妝也糊了,黑黑兩道溝, 活脫脫的母花貓,把老爺嚇得差點心疾發作,不停揉著胸口說,鶯鶯啊, 你快離老爺遠點兒啊, 老爺差點給你嚇壞了……”
金小胖:“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抓住長默的手,使勁搖。
金小胖覺得, 這個默哥太厲害了。
半個時辰之前,金小胖答應了長默的請求, 但是有一個附加條件, 長默必須替他想個法子戲耍一下父親的小妾,讓他出一出氣。
面對胖子期待的目光,長默會說身為前后勤主管, 他整天就要面對各種妖艷賤貨綠茶婊心機boy,為了一點利益撕逼來撕逼去, 后勤部活脫脫就是一個宅斗圣地嗎!
相對而言, 金府的情況不要太簡單。
長默淡定地用三言兩語問清楚了柳姨娘在府中的任職情況, 為人性格特點,然后拉過金歡身邊最機靈的小廝,如此這般吩咐一番。
小廝得令,來到帳房,一開口就把整個帳房的大管事小管事震住了——少爺要一千兩,用途不詳,好像是要和人做生意。
金老板從妻子去世后未續弦,后院是柳小妾在管,一手遮天的小妾當然在帳房安插了人手,當然很快就收到了情況,再聯系掌握府中動態的嬤嬤這么一問,立刻斷定天真的金小胖這是被騙了,這么個給嫡少爺身上潑臟水的機會她怎么會放過,蹬蹬蹬就告狀去了。
各房每月的份例是有規定的,金老板給兒子的權利是每個月最高可以從帳上走五兩不用上報。別小看這五兩,這個時代的貨幣分別有金銀銅,換算是一金等于十兩白銀,一兩白銀一百個大錢,一個大錢可以換一百個小錢。街上二枚小錢可以換一個燒餅,按照長默的估算,一枚小錢約摸為現代人民幣0.2元左右,金老板一個月給兒子開一萬塊的零花,頂得上窮苦人家一年的費用了。
高于五兩的,帳房并沒有權利過賬,只能核實再上報了。
然而等神情嚴肅的賬房來到大少爺處,用憂國憂民的語調剛開了個頭,就聽金少爺用憋著笑無辜的聲音道:“我只要一兩啊!怎是一千兩?你這奴才,傳話傳到哪里去了?”
演、演技太差了好嗎!
管事呆滯了,然后意識到柳小妾被涮了!
這在金少爺與柳小妾的斗爭史中,絕無僅有!
完全沒習慣新畫風的管事忍不住將狐疑的眼神望向少爺的新上賓,一派無害的貧家小孩落落大方地穩坐在廊亭之中,背景一片豪奢,他卻自然融入其中未見一點局促,第一印象管事先點了點頭,再細看他的長相,五官尚且稚嫩,眼神清澈,看起來如第一印象一般乖巧純善,會是這么個瞧起來比少爺還小的細伢子,想出這么個整人點子嗎?
管事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現在的小孩子真是厲害了,連老頭都給涮了,不服老不行啊,悻悻然的管事最后心中感慨。
經此一役,金小胖對小伙伴簡直拜服,而金老板問清原委后,轉瞬也想清楚這是兒子的惡作劇,進一步又意識到,小妾對自己嫡子的這種過份關注似乎有點不對頭,自此心中埋下了對小妾懷疑的種子,倒是皆大歡喜。只有鬧了個沒臉的柳小妾幾乎咬碎了銀牙。
“這是牙刷?”被引起興趣的金老板之后又將兩個小孩叫了過來,仔細提問。
金小胖:“爹,就是它!你看此物是不是稀奇,多了這枝柄子,感覺用起來方便了好多!聽默哥說,這是他摘野果子時一個奇人贈他的法子,默哥做了幾把出來,用了的都沒覺得不好的。兒子也覺得這東西不錯,做出來賣一定受歡迎。”
默哥默哥,叫的倒是親切。金老板意味深長地看了長默一眼。
“所以你決定投資個一兩銀子,同你默哥做這筆生意,做出來到大街上賣?”
“我們自家的鋪子也可以擺放的。”金小胖兩眼發亮,信心滿滿,豪情萬丈。
“你呢?今日過來,就為了拉這一兩的買賣?”金老板不看他傻兒子了,轉而用他的笑彌勒臉對長默。
長默也標準的彌勒笑:“金伯伯若是感興趣,就不是一兩的賣買了呀!”
這個小滑頭!
金老板確實是感興趣,他仔細查看著小小的麻線牙刷,確實從這小東西上看到一些商機,但他是個商人,第一感覺很準,這個商品是有點小創新但又沒達到金老板的預期,總覺得有所缺憾,不是那種一拿上來就讓人拍板:就是它了的感覺。
金老板一時把賞著手中物事,拿起又放下,點頭又搖頭。躊躇評價道:“這柄子確實瞧著比木齒好使,卻不一定比木齒刷得干凈。”
長默:“的確如此。教我的奇人跟我說過,用麻線織物當刷頭雖然方便易做,但缺點很多,不易干透,容易生霉,清潔不夠干凈等。所以老人家又教給我后來改進的一個方法。”
金老板頓時興奮起來:“還有什么新奇的方法?你可一并做起來了?”
長默:“我按照老人的指點,的確做起來一支。這個新法子,我以前聞所未聞,做起來的刷子既有前者的輕便,卻比木齒刷得干凈,還不會擦傷牙齒,看起來沒一處不合人心意的,可就是……”長默搖頭。
金老板給他逗得心里癢癢的:“就是如何?誒你這小孩,怎么說話吞吞吐吐,還老說一半!”
“就是……”長默面露為難:“我若說出緣由,只怕伯伯吃驚。”
“哈哈!”金大胖豪爽地大笑了一聲,唾沫子亂噴:“金伯伯縱橫商場多年,從一個賣貨郎攢下如今家業,什么奇事異事沒見過。你盡管道來不要小家子氣。”
長默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伯伯說的是。那就請伯伯聽我道出其中緣由。”
“當日那位異人教我之時,曾言道此刷非一百銀不可得。小子已將異人奉作半個老師,老師的話自然遵行,然而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小子干脆閉口不提。”
說完一臉無辜地望著被噎著了的金老板。
金老板面皮直抽,有種被啪啪打臉的感覺。
什么叫獅子大開口?這就是!這小子用一把他見都未見過的破刷子就想誆他金爺一百兩!
也不怕風大閃了腰!
還一副這是我看在我們的情面上才講出來的,是你請我說出來的嘴臉!
所以這小子,什么上門找小伙伴敘舊聊天說情誼,什么拉一兩銀子的贊助玩過家家,都是蒙人的,謀劃一天,底牌原來在這吶!
偏偏他這魚兒還上勾了!
金老板瞪著眼前長得一臉純良的小朋友,先頭一直拿人家是不不懂事的小屁孩在逗,現在終于醒悟,誰逗誰還不一定呢!
偏偏他的傻兒子還一旁敲鑼打鼓:“爹,默哥信得過,他說好,一定就是好,一百兩不貴,可以交易!”
金老板簡直心塞,一顆糖塞住了傻兒子的破嘴。
這會兒他也不當對方是個小屁孩了,直接拉出生意人的嘴臉:“賢侄啊——”他緩緩啜了口茶,放下茶碗后又開始去正他的鑲金玉板指:“有一點你說得對,一個刷子換一百銀,確實是匪夷所思,不,是異想天開。”
長默乖巧地聆聽,也不反駁:“那伯伯是覺得,這個牙刷是沒有這個價值了?”
金老板:“呵呵,賢侄你先讓我猜猜,這個牙刷雖然很有新意,但我想,必定是極易仿制的吧?否則賢侄又何必藏著掖著,這個東西只要一出市面,不出三日,必定滿大街的仿制品,一把刷子到時賣多少?算它五十個小錢吧,凈利潤又能有多少?得賣掉多少把才賺回這個本錢?這分明是個血本無歸的生意!”
“五兩。這筆生意我都怕虧。”金老板最后伸出五根短肥手指。
直接被壓價二十倍,長默聽了也不惱。耐心地等對方說完,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金伯伯分析完了,要不要聽聽小子的分析?”
“你說。”
“金伯伯既喚一聲賢侄,小子舔著臉收下了。”長默笑嘻嘻道:“小侄剛開始也覺得一百銀的刷子匪夷所思,后來仔細一想,卻覺得,莫說一百兩,一千兩也值得。”
“伯伯分析的都有道理,但只是其中一個面。就拿這個柄子,不一定都用木料制作,還可以用骨頭,用象牙,用玉。做出來的成品,當然不會只有幾十個小錢的價格。窮人家會選擇木料的刷子,高門大戶里面的貴人卻不會。”
“伯伯說得對,這個刷子的確容易仿制,我這樣的小孩都知道怎么做,可是仿制不是那么容易的,選材,曬材,雕工,制作。按小侄計算,想要成批量的制作,沒個十天八天,是不成的。”
“十天八天可以賣多少東西?”長默從幾案上取出一個杯子單獨放著:“這是大元府,小侄斗膽假設伯伯就擁有這一個府的資源,一個大元府,確實賣不了多少。但是,那些攬接整個大昊國的巨賈呢?”長默將茶盤所有小杯都一一擺上,小手一揮仿佛在指點整個大昊國江山:“十天八天整個大昊國可以賣多少?伯伯你數不數得過來?”
“現在你還覺得一把刷子不值一百兩嗎?”
金老板光想像確實已經頭暈了,剛開始聽小孩的分析,他還不以為然,聽著聽著,他的眼睛就跟著放光了,最后用看小怪物的眼神看著長默。
是的,這一片商機,不是他一個區區府城的小商人吃得下的,但他沒有能力爭取到那么大的利潤,那些豪門巨賈卻可以!
小孩甚至給他開拓了一條思路!
他不是一直苦惱無法傍上那些真正的巨賈豪紳的門路嗎?眼前就是一個機會!
金老板想興奮了,聲音也不淡定了:“你這牙刷,真有你說的那么好?”
長默一笑:“好不好,伯伯看過就知。”
等等!主人你拉著我干什么?本驢不是想撞他!哦該死!本驢確實翻了一天食槽,把干草掀得滿地都是,但是本驢沒得狂躁癥!本驢心理健康著,一百分!
本驢好氣啊!真的好氣啊!
愚蠢的幼崽真的就被嚇住了啊!
接下來的兩天幼崽給它丟了面餅就跑啊!本驢真的愿意給你摸啊!
面餅雖然好吃但更想吃綠綠的能量棒啊!嗚嗚什么時候才能吃到啊!
……
小學徒一事是跟媽媽商量過的,并沒有遭到反應。
其實,瑛娘也知道無法給兒子什么建議,所說的有商有量,不過是想知道兒子做了什么,會不會有危險,以至晚歸一點她心里就不會那么發慌罷了。
要頻繁往返府城,代步的工具就得想辦法解決,總不能天天搭乘順風車,晚上再讓啞二叔來接,他心里過意不去。
他們這片莊園靠在外圍,再往里還有成片的其它農莊,據說里邊還有更偏僻的小村鎮,以及山中獵戶,藥農,來往的路就這一條,行至連接官道不遠還有官亭、驛站和茶舍,每天有各色人等經過,官眷、信使、服役的刑者、行商等,白天行人不少,總體來說是安全的。
加上古人也比較純樸,互相都比較照顧,路上遇到老邁婦弱,還會主動提議結伴行一段路,自打去歲在這段路上搗亂的幾個城里癟三被駐官亭里一名六級神血戰士大人給滅了之后,這段路一直太太平平,沒有出過問題。長默肯定了騎驢去府城的可行性。
兩個大人對這件事當然是不同意的。被纏得沒辦法了,就放話給小孩,如果黑驢愿意拉他,大人就同意。
這是看準了自己連一頭驢都搞不掂啊!
長默斗志熊熊燃燒。
其實長默感覺,這兩天的順毛行動,似乎順利了些?
尤其今天,長默推開門,竟看到黑驢伸長了脖子望著,頗有眼巴巴之意。
長默捏了張餅子晃了晃,黑驢兇巴巴盯著,似乎考慮了一下,竟把頭湊過來。
長默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將手湊過去,在黑驢額頭僅剩幾根雜毛間梳了梳。驢大爺的長耳朵扇了扇,他趕緊將貢品獻上,黑驢一口干了,既而目光烱烱盯著長默。
“啊呃——”驢大爺催促地喚了一聲。
“嘿,沒了啊!明天再來了,大兄弟!”
“啊呃——”放下能量棒再走啊蠢貨!
長默轉身,發現衣襟被咬住。他立馬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不敢反抗。
黑驢拉著長默來到食槽邊:“啊呃——”
長默:“?!”
黑驢叼了根碧根草,扔到長默手上。長默遲鈍了片刻,突然眼神一亮,也反應了過來——
“想吃這個?”長默立刻按照那天的方法催生了一株碧根草,晃了晃。
黑驢興奮地啊呃了一聲,大頭想湊過來。長默靈活往后一逃:“真想吃啊?那行啊!”嘿嘿怪笑。
長默摘了一段葉子向驢嘴里扔,一邊摘驢繩試試,見它沒有反抗,拉著黑驢在院中逛了兩圈。
“大兄弟,干得不錯。”長默高興地再往驢嘴里送了一根鼓勵品。“每天拉我到府城一趟,給你二棵這樣的碧根草,怎么樣?”
“啊呃——”十棵!
“呃,三棵。”
“啊呃——”渾球,十棵!十棵!
“五棵,再多沒有啦!”
長默松了驢繩作勢要往回走,一直往后扯的黑驢趕忙湊過來,長默咧嘴一笑:“那這么說好了,成交!”
啞二和瑛娘今天都在田里,啞二正忙著給掛穗的稻田加多幾個草人驅鳥,瑛娘則趁著日頭好,在田里用干透的桔桿堆高鋪成一個圍墊,切洗了滿滿一筐蘿卜瓜片鋪在上面晾曬,這是瑛娘的獨門手法,這樣曬上一半個月等大菜油頭出來,再灑上鹽和香料裝罐,制成的醬菜特別香。
突然聽到長欣興奮叫道:“哥!”
兩人抬頭,均詫異地看到小男孩拉著黑驢來到田間,那暴躁的黑驢跟換了個芯子似的,親親熱熱地跟著長默,蹭頭蹭尾。
瑛娘、啞二:“……”
啞二只是一怔,便給長默比了個大大的拇指。
長默滿臉興奮:“啞二叔,可以教我騎驢嗎?”
瑛娘滿臉的不樂意,還想阻止,卻給啞二拍了拍肩膀,制止了。
男孩子,他想獨自飛翔,就該適時放手,讓他去品嘗外面的天空。
長默悄悄看在眼里,也給啞二比回了一個大拇指。啞二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眼里滿是看“小男子漢”的贊賞,一股屬于男人才懂的腥腥相惜充訴在兩人之間。
只瑛娘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眼不見為凈,囑咐兩人傍晚回去記得將她的大菜蓋了,拽著眼熱也想湊一腳的長欣的耳朵回去了。
長默足足學了一個白天,他人小手小,黑驢背頸又被剪禿了不好抓,一開始還摔了好幾個跟頭,后來人放松了漸漸熟練,倒是騎得似模似樣了。
金盛藥鋪位于府城的元好街,不過這一片繁榮商業區中一間很普通的店鋪,鋪面不大,一個掌柜七八個伙計,兩個收藥材的老師傅。收的也是比較低端的藥材,從附近田莊,藥農小批量散收,相較于位處元秀街那些以千斤進出貨,甚至還收高級的靈草靈材的大藥材行是微不足道的。
然而小生意也有大學問,店鋪每日開門便要迎客,忙起來可是腳不點地的。
藥鋪掌柜姓柳,不巧正好是柳小妾的一個親戚。聽說了長默這檔子事,心里就暗暗冷笑,一個黃毛小孩竟然讓自家的姨娘吃了個暗虧,現在這小孩還敢自投羅網,不給他一點排頭吃,簡直對不起他的姓氏!
等長默到了,不僅心里有鬼的柳掌柜,連其他幾個伙計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這么小的小孩,六歲還是七歲?還沒藥柜高呢,能干什么?過來當少爺嗎?
一時扛著貨的,跟藥農接洽稱重的,在柜臺灑掃的都一邊干著活,一邊拿眼悄悄掃著小孩的方向。
柳掌柜聽了長默的自我介紹,賞了他一個不陰不陽的笑:“行啊,那你以后就跟著劉師傅吧!”說完指了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