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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蘇生白也是不拿片酬接了角色和片尾曲的,他怎么忘了這一點?
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現在曹定坤離開后資金已經出現很大的空缺了,如果連他也離開,《刺客》這部命途多舛的劇恐怕真的會胎死腹中。
他緊緊盯著蘇生白,眼中的恨和厭惡逐漸被平靜取代。
他回過頭,好像剛剛那個怒不可遏的人根本不是他:“贊助商呢?實在不行就去拉贊助吧。”
蘇生白毫不意外他的妥協,在心中微微一笑,眼淚頓時收了回去:“有意向的我們都去了解過,但贊助商都不是做慈善的,有幾家倒是愿意投資,但都有空降演員和植入廣告的要求。”
“不行。”徐振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蘇生白的試探,“這部戲之所以籌備的那么辛苦,我就是想讓它每一個細節都合乎我心意。亂七八糟的人和廣告被塞進來像什么話?”
蘇生白也不贊同這個解決方案,聞言頓時舒了口氣:“那就只有另一個辦法了。”
“什么辦法?”
“公開選角。”蘇生白盯著徐振的眼睛,“我們借完成曹哥心愿的名義,搞一個圓夢試鏡會。曹哥在死前為《刺客》做了很多的宣傳,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他對這部戲有多在意,他的知名度那么高,只要我們搬出他做噱頭,肯定會引發很大的轟動和反響。”
他頓了頓,有些擔心徐振會接受不了自己對曹定坤的利用大發脾氣,沒想到徐振只是在他提起用曹定坤做噱頭的時候臉色扭曲了一瞬,隨后便又冷靜地開始傾聽。
他對這個男人越發看不起了:“總之,我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淘到什么合適的藝人,但如果計劃能成功,肯定會有企業為了正面形象同意投資,我們也會有資金請到大牌演員,《刺客》宣傳到位了,到時候上映也有票房保證。一石二鳥。”
其實是一石三鳥才對,曹定坤的人脈基礎在圈內不可謂不大。借由他的名義,蘇生白可以邀請到很多在他生前和他有過合作的圈內大腕參與試鏡活動,這對他擴展人脈也是一次十分寶貴的好機會。
徐振也想到了這一茬,眼神瞬間陰冷了下來,抬眼帶著審視落在蘇生白身上。蘇生白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乖巧干凈像個兔子那樣膽小又純潔的,和曹定坤的多謀剛毅仿佛兩個極端,否則他也不會在明知道曹定坤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前提下有膽量和蘇生白偷情。可是現在看來,他似乎是小瞧這個年輕人了。
蘇生白仍舊用那怯生生的目光和他對視著,面上的表情無辜的好像那個將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哥哥”翻出來徹底利用的主意跟他完全沒關系似的。讓徐振心頭不由涌出一股寒意。
“怎么樣?”蘇生白見對方沉默,主動開口打破了尷尬,順勢給了徐振一個臺階,“徐哥你也別想太多,曹哥出事本來和你沒有直接關系,他要恨也是恨我,心里一定還是愛你的。我相信他在地下也愿意看到你達成你的夢想,至于報應,就報應在我身上好了,那是我應得的。”
他很篤定對方會答應自己的提議,只是這樣一來,自己在對方心中純潔無邪的形象肯定會出現瑕疵。但那又怎么樣呢?從下決定殺死曹定坤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徐振不會有未來了。不過他并不后悔,被抓奸在床在他的意料之外,比起讓曹定坤活下來將他從好不容易爬到的這個位置打壓回谷底,現在這樣的情形已經要好的太多。他手里有太多徐振的把柄,徐振哪怕為了自己的前途,也絕不敢主動對他做些什么,他和徐振在這場電影之后,只需要保持臺面上的客氣就夠了。
徐振盯著他的眼睛,片刻后緩緩挪開目光,仿佛下了一個多么艱難的決定般,緊緊捏住了自己的拳頭。
“把活動做個詳細的計劃,到時候拿來給我看吧。”徐振輕輕地開口,在心中一遍遍反復告訴自己,為這部電影投注心血的不止自己一個,曹定坤當初同樣曾對它報以厚望。能夠順利地拍攝出來,曹定坤在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吧?
一定是的,他們曾經那么愛對方,怎么可能因為一次出軌就讓所有的感情煙消云散呢?
至于自己……
徐振脫力地弓著脊背,視線落在剛剛扔出去躺在墻角的那本相冊上,攤開的那一頁,曹定坤正露出燦爛的笑容直視鏡頭,逼人的魅力給他一種即將窒息的壓迫——他會用自己的一生,去懺悔背叛曹定坤的罪過的。
☆、第八章
吳方圓躊躇了片刻,滿臉擔憂地趴在門邊上盯著羅定:“真的沒問題嗎?你一個人去哦!”
羅定在衣櫥里翻找了好久才挑到一套合心意的衣服,取出來丟在床上,斜斜瞥了吳方圓一眼:“嗯。”
要不是有烏遠的邀請,以羅定現在的知名度和人脈關系,絕不可能獲得參加公良廣的生日聚會的機會。公良廣是知名老媒體人,從事的多是幕后工作,雖然知名度不如偶像明星那么高,但在圈內,絕對是搬出來不比一線男星影響小的存在。
羅定從前曾經和他有過接觸,當然是以曹定坤的身份,所以對公良廣的個人情況也比道聽途說到的其他人要清楚一些。公良廣并不能算純粹的娛樂圈中人,同時還是北京電影學院的任職教授,已經是留教了十多年的老教授級別,門內弟子桃李滿天下,也不乏成就出眾的。雖然性格內斂,卻因為參與拍攝的基本上都是宣傳正面的歷史類電視劇的原因,在政界也很有些話語權。總的來說,能算做某種意義上的無冕之王。
他的五十歲生日聚會辦的雖然隆重,卻也不會為了熱鬧誰想去就給去。除了圈中各行業的重量級人物,能被允許到場的藝人并不算多。鄭可甄和鄧建作為知名導演,和他同齡,這次又被華語臺邀請導演近年來國內少有的大制作歷史劇,自然有分量入場。作為主演之一,烏遠也有幸獲得了邀請,但羅定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又只是飾演配角的小藝人,自己貿然前往恐怕連門邊都摸不到。
好在這類聚會的嘉賓都有邀請同伴的權利,只不過這名利場里甘愿給別人創造機遇的人能有幾個?除非關系好到了某個境界,否則大多數人都只當自己不知道這項權利的存在。
羅定確實收到了請柬,不過那是為了邀請曹定坤的,跟現在的他可沒什么關系。現在的娛樂圈可不是從前的娛樂圈了,只要有實力就必然能出彩。事實上在幕后籍籍無名卻才華出眾的人遠比公眾所知道的要多,沒有那個合適的機遇,哪怕多么純粹的黃金,隔著鏡頭也沒人能能發現你的璀璨。羅定雖然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可是一部戲在還沒播映之前變數實在是太多,傻乎乎地等待他人召開自己的命運幕紗不是他的風格,只要有機會,他就必須要想方設法地緊緊握住。
巧妙地在一頓飯時間讓烏遠對他好感爆棚,他狀似不經意地在聊天中提起自己最敬重的老藝人就是公良廣,果然私下里有些脫線的烏遠立刻炫耀似的說出了生日宴會的事情,在看到羅定強裝鎮定卻難掩羨慕的目光后,他帶著那么點在朋友面前風光的炫耀提出了邀請。
羅定在答應對方邀請的同時默默記下了這個恩惠,他和蘇生白的區別就在于懂得知恩圖報。羅定上輩子能夠上位,也受過不少人的恩惠,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在他走紅后跟他加深了往來,他在圈中的好人緣也以此奠定。烏遠這個家伙性格粗中有細,又在交際中喜歡掌控主場,這跟本質有些冷淡的羅定恰好互補,只要羅定愿意,他們就能一直保持這樣有一定距離和*的朋友關系。
羅定知道公良廣性格守古,便特意將自己朝著乖巧干凈的方向打扮。發絲吹的蓬松柔軟,淺灰色的改良式西裝,套在身上配合他的一舉一動愣是多了一些學生氣質。打開門的時候,吳方圓又看呆了。
吳方圓直至如今也沒明白為什么羅定能拿到《唐傳》的角色,羅定從前一直是不折不扣的歌手,甚至在組合中扮演一個幾近沉默的角色。他從未聽說過對方會演戲,《唐傳》也是他所知道的羅定第一個參加的試鏡會,這樣一舉中標給他的意外,不下于忽然看到男人被搞大肚子。
羅定的改變讓他驚愕,可偏偏這改變又不足以大到讓羅定和從前看上去徹底判若兩人,對方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安靜讓吳方圓心中那種熟悉與違和交雜的復雜越纏越緊,難分高下。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再說幾句叮囑對方赴宴要注意的話,目光卻在觸及到羅定通透清澈的視線后猛然頓了一下。
他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現在這個羅定,和早上去參加試鏡會的那一個,有什么微妙的地方又變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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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廣的別墅在市郊一處高爾夫球場旁,被樹林遮掩起來,外界輕易無法窺視。
一堆低調奢華的豪車當中出現一張小大眾也是很扎眼的,這車還是吳方圓私人借到的,因為亞星娛樂駁回了羅定租借公車的申請。
吳方圓在環顧了周圍一圈后便頗有些慚愧:“早知道我就多花點錢去租輛卡宴了,是我沒有考慮周到。”這樣窮酸的出場也太沒面子了一點。
什么傻話。
羅定沒搭理他,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藝人來這里又不是為了拼排場,出場太風光很容易起到反效果,這樣反倒剛剛好稱得上他現在的身份。
吳方圓是不能跟隨的,羅定與他道別,在一堆人“這是誰啊”的目光中鎮定自若地將邀請函的副卡交給門童,對方核對了真偽之后,確定他沒有帶手機,微笑著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門內是另一個天地,一個……羅定更為熟悉的世界。
衣香鬢影,紙醉金迷。禮服曳地的女人和西裝革履的男人們掛著真誠的笑容三五成群地小聲交談,這些人里羅定幾乎有大半都能叫出名字。他們在不久之前的聚會上還曾和曹定坤稱兄道弟,現在曹定坤死亡的消息卻無法影響到他們任何一個人臉上弧度完美的笑容,這就是娛樂圈里的友情,誰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對自己抱著多少真心。真正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興許是很多人都不想面臨的。
羅定微微一笑,掃除心中莫名生出的感慨,隨手從入場的桌邊拿起一支香檳,在場內尋找起烏遠的蹤跡。
周圍人在談笑之外都在似有若無地打量著他。沒人知道羅定是誰,他的外表太出色,根本不像是從事幕后工作的人,可如果他是個藝人,這樣辨識度高的一張臉又怎么會無人得知?大家互相交換著眼神,卻因為不知底細的關系,沒人愿意這個出面試探的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