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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非不動聲色接過,翻開封面看了眼,平靜說:“嗯,顏色類似,拿錯了。”
然后,攤開的那一頁內(nèi)容,文字,合照,就光明正大闖進了眾人山搖地動的眼中。
“……沈總?”
沈延非指腹撫摸了一下照片,抬眼掃過他們:“沒見過結(jié)婚證?”
許然激動地暗罵一聲。
媽的,這一行人好巧不巧,都是集團里年紀偏輕的,一群單身狗,有對象的也沒結(jié)婚啊!
“那正好通知大家。”
沈延非西裝革履站在機場通明的光線下。
他修長手指壓住紅本,慢慢合起。
“從今天起,我已婚了。”
第9章
跟沈延非的電話掛斷以后,姜時念站在墻邊發(fā)了會兒怔,唇齒里好像還繞著那句輕輕的“三哥”,她用發(fā)涼的手貼了下額頭,給自己降降溫,又輕聲慢語地念了一次,嘗試著去適應(yīng)。
秦梔見她久久不回去,就溜過來找,捂住嘴吃驚問:“念念,你這句三哥不會是叫沈老板?可以啊!我聽過八卦,只有沈家弟妹,還有沈老板身邊最近的那一兩個人敢這么叫他,你這屬于直接踏進他私密圈啊!”
姜時念茶色的瞳仁緊縮了一下,她真沒有冒犯沈延非的意思,再回想剛才,他聽到“三哥”的時候除了呼吸有變化,似乎也沒表現(xiàn)出不悅,還簡練應(yīng)下了她代表電視臺的邀請。
姜時念有點犯愁地嘆了一聲。
沈延非在機場,周圍人多,估計不方便跟她多談,他會不會心里覺得她剛領(lǐng)證就居心不正,在故意拿稱呼試探他的禁區(qū)啊。
看來以后,三哥還是不能隨便叫。
跟戀戀不舍的秦梔告別之后,姜時念就回了望月灣的別墅,開始專心為訪談節(jié)目做準備,在正式請沈延非進攝影棚之前,她需要盡可能掌握他的個人情況。
說起來也是好笑,她作為姜時念,對于自己新婚丈夫的了解,還要通過主持人的身份,來對自己的節(jié)目嘉賓做深度研究。
對于沈延非的資料,姜時念之前就收集了一些,但實在少之又少,她打電話給助理童藍,童藍的少女音生無可戀說:“念念姐,這件事我一直在跟進,但是沈總藏得太深了,根本什么料都挖不到!”
“別把自己說得像狗仔一樣,”姜時念輕嗔,“他的基本履歷呢?比我這邊知道的內(nèi)容有新增嗎?”
童藍最擅長做背調(diào),各種奇葩渠道多得很。
她頓了頓,神秘兮兮壓低聲說:“這倒是有一點點,不過沒有實證,算很不靠譜的小道消息——”
“據(jù)說沈總高中畢業(yè)考上青大,全國最好的專業(yè),結(jié)果好像還沒正式入學(xué),就突然選擇退學(xué)。”
“過段時間他去了美國,在那邊當(dāng)然是重新考上top1的名校,在校期間就一手獨立創(chuàng)辦公司上市,兩年直接成行業(yè)龍頭領(lǐng)軍,生意鋪了大半地球,到現(xiàn)在還是絕對的業(yè)內(nèi)神話,三年不到就在自己領(lǐng)域里高度威脅到了沈家本家,后來沈老爺子親自去美國,苦苦求他很久回國繼任——”
姜時念手中記錄的筆突兀停下,失神地捏緊。
沈延非是她高中時期的學(xué)長。
他高三那年……不知道為什么拒絕了各名校的保送,之后高考幾乎滿分拿了狀元,考上青大,這些她是親身經(jīng)歷的,還清楚記得那年盛夏,北城一中門口的巨大紅榜,沈延非三個字寫在最頂端,多少女生亢奮地與他名字合照。
她一直以為,像沈延非這樣的人,一定順利在大學(xué)里攪動風(fēng)云,就像高中的時候,他眼瞳漠然,冷戾狠惡地懶懶站在陰影里,就能讓無數(shù)人為他前仆后繼,他怎么可能……突然退學(xué)。
姜時念嗓音莫名有點干澀:“退學(xué)的原因,有說法嗎?”
童藍積極回答:“有一個,說是沈總當(dāng)時意外受傷,傷得很重,其他就挖不到了,這件事年頭久,又壓得太深,我不敢多碰,其實就是當(dāng)大佬八卦聽的,節(jié)目里也不可能用得上,念念姐,你就當(dāng)故事吧。”
一直到晚上天黑,姜時念洗完澡躺到床上,鼻息間混入了沈延非大衣里那種冷冽的冰霜氣,她還止不住想著這段傳聞。
她當(dāng)年最后一次見到沈延非,是她假期參加完夏令營回來,學(xué)校正在熱熱鬧鬧收高三的錄取通知書,他在人群里,高挑優(yōu)越的身形一眼矚目,身上穿著漆黑的沖鋒衣,拉鏈拉高半遮住下巴,眼睛里像凍滿堅冰。
她在他面前經(jīng)過的時候,被他氣息威懾,恍然看到他垂眼望下來,瞳仁里一片死寂。
她當(dāng)時說不清原因,即使那么怕他,還是在他要離開時,鼓足膽量,站在他右手邊,輕聲叫了一句“學(xué)長”。
但他沒回頭。
等再次重逢,就是多年后,在她跟商瑞的訂婚宴上,沈延非已經(jīng)是高不可攀的沈家家主,在眾星捧月中看向她的時候,眼神卻讓她心驚肉跳,只想避開。
姜時念猜不出這中間發(fā)生過什么事,想來沈延非也不可能告訴她,何況她實在不應(yīng)該通過公事窺伺他的隱秘。
姜時念蒙住被子,那種霜雪氣就更濃,無孔不入似的往她身體里滲,她奇怪阿姨這是什么癖好,在一間客房里弄上沈延非的味道,她悶得漲紅臉喘了幾口氣,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
一條新郵件提醒。
姜時念這個是對公郵箱,以為工作上有什么急事,忙點開,震驚看了兩三遍,才確定發(fā)信人居然是沈延非的公務(wù)郵箱,還是提前設(shè)置好的準點定時發(fā)送。
她不禁坐直,把手機拿近,盯著屏幕上那行匪夷所思的文字——
“這個時間還沒落地,你睡前抽個空,唱首歌發(fā)到我郵箱,在美國容易失眠,這次能不能睡好,看沈太太的了。”
北城時間晚上十一點,姜時念坐在床上懷疑人生。
但沈總還在飛機上,又沒法直接溝通,她掙扎五分鐘后,還是認命地打開了手機里的錄音軟件。
隔天姜時念早早起床,下意識翻了一下手機,沒收到回復(fù)的郵件,通知欄里倒是有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點開一看,是沈老板的頭像。
姜時念趕緊通過,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發(fā)什么,猜測他應(yīng)該落地了就忙,于是專心打理自己,出門去市電視臺。
今天是她休假結(jié)束,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沈延非的司機把車停在電視臺門口,姜時念還沒推開門,就看到前面不遠,姜家熟悉的那輛車里,喬思月從后排下來,緊跟著姜久山和葉婉都下車,拉著她手細心地千叮萬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