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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繁梅趴在地板上半個多點才哼哼呀呀地爬了起來,里倒歪斜地到了電話機邊,哆嗦著拿起話筒撥號——李香澤的話把她嚇住了,她沒敢撥110——她撥的是李勃然的號碼。電話一通她就連哭帶號地說有一對男女剛剛把她打了,要求李勃然馬上就得來,否則她就去死。撂下電話,她磕磕碰碰去照鏡子。鏡子里那張布滿血道子的花臉嚇得她狼嚎似的大叫,接著開罵,凡是能想到的臟話可口灌。
從夜光小區(qū)出來,陸琛一句話也不說,整張臉上卻彌漫著一抹駭人的煞氣。車子上了街道,他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李香澤很開心,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嘴里哼著小曲兒,翻來調(diào)去地看著十只沾著血絲的尖尖指甲。看著看著,她突然像被鬼掐了似的叫了聲,接著就不分方向地呸呸。“快點開,我要洗手。指甲里都是那個的爛肉,好惡心哪!呸——!呸——!”厭惡地把雙手送出老遠,眼睛也不看剛剛還沾沾自喜的十指了。
陸琛翹了翹一側(cè)嘴角。“其實最該懲罰的人不是她。”
李香澤眨眨眼恍然明白,立即替她大哥叫起屈來。“根本不關(guān)大哥的事,都是那個設(shè)計陷害他的,然后又死纏著他不放。”
陸琛冷哼一聲。“白癡才會相信他的鬼話。一次被設(shè)計兩次被設(shè)計,三次還是被設(shè)計嗎?兩三個月的時間,說不定他天天來跟那個鬼混呢,自始至終他都是愿意的。‘給他個十全十美的女人,他還想嘗嘗殘缺的滋味’。這就是李勃然。不要臉的東西,事情敗露沒法解釋了才整出個被設(shè)計?混蛋!敢作不敢當,虧他還是個男人!”咬牙切齒地罵,手啪啪地拍著方向盤。
李香澤害怕了,抱住陸琛的胳膊撒嬌耍賴地懇求:“老公啊,他可是咱們的大哥呀?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錯,收拾他的有爸媽呢,咱可不能動手知道嗎?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決心跟那個了斷。咱應(yīng)該給他個機會,你說對不對?”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你千萬別被他給騙了。”
“不會的。他發(fā)了誓,我相信他。求你也相信他吧好不好?”搖動陸琛的手臂。“假如你把他給打壞了,明天大嫂回來你咋解釋呀?你若是實話實說,大嫂一定難過死了;你若是不說明白,大嫂一定會懷疑你是因為她,她會更難過。如果他敢說話不算數(shù),我第一個跟他絕交,還讓爸媽不認他這個長子,且對大嫂說實話,讓她也離了他,叫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你說好嗎?”
“好啦。”瞥著她的手,“現(xiàn)在請你拿開那雙‘臟’手吧。”
李香澤乖乖地松開陸琛,又把手送出去老遠。“完啦。這雙手不干凈了,咋辦呢?”愁眉苦臉地向丈夫問計。
“有法子。回家用肥皂先洗三遍,用洗衣粉再洗三遍,接著用84洗三遍,然后用——”
使勁推了下陸琛,李香澤撅著嘴抗議:“還不如剁掉算了。”
“那也成,到時你自己下不了手我?guī)湍恪!?
“你敢!”撲上來又抱住陸琛的胳膊擰股糖。
終于盼到了假期,打點完行裝,蕭紫玉興奮得坐立不寧,親人的面容老在眼前晃,真想插翅而飛不等飛機了。
“蕭姐,真的非得回家嗎?跟我去得了,我們海南的風光在這個季節(jié)可是獨一無二的。黎苗風情、熱帶海濱、五公祠、海景圓等等,有二百多處景觀呢,這一個假期你就是天天走馬觀花也看不完呢。跟我去吧好不好嘛?”
放假啦,不管是富裕還是清貧家庭的學生,都忙著用自己腰包里僅有的錢給家人買點禮品帶回去。寢室里只有蕭紫玉和宮倩茹,前者躺著看著天棚,后者邊鼓搗包里的東西邊勸說蕭紫玉。
蕭紫玉翻個身看著對面床上的宮倩茹。“真想答應(yīng)你,可是我太想家啦!太想我媽和我兒子啦!才三個多月沒見他們,怎么覺得好像三年多沒見著似的呢!”
“那下個假期一定得去,別讓我爸媽延長他們的遺憾哪!”還沒等嚷嚷放假,宮倩茹就開始磨唧蕭紫玉去海南,并且私下里給家里打了電話說蕭紫玉要來,忙得家里立即張羅準備吃的喝的。可蕭紫玉卻不肯答應(yīng)。她不死心,得空就磨唧。
“好啊。我們不是有七八個假期呢么?海南我一定會去的。”
《鈴兒響丁當》奏了起來,蕭紫玉打開手機接聽。
“三姐,還沒走啊?”蕭帆興奮的聲音響起。
“還沒呢。十點的飛機,還有兩個點呢。哎,咱媽好嗎?”
“好。知道你要回來,昨晚一宿沒睡,今兒個老早就起來張羅吃的。三姐,今兒個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早就答應(yīng)你姐夫啦。”
蕭帆頓了下。“他最近可忙啦,我擔心他到時抽不開身哪。”
“如果他來不了我就自己坐車回家。你該干啥干啥,別麻煩啦。”
蕭帆又說了些安全之類的話才掛了電話。
“誰的電話?”宮倩茹抻著脖子問。
“我弟弟。”合上手機翻蓋。蕭紫玉找出衛(wèi)生紙想上廁所,這時手機又響了。
宮倩茹搖著頭羨慕。“電話真多呀!”
蕭紫玉美滋滋地笑,看了看顯示屏上的號碼,半天才記起是汪建文的電話,馬上按動接聽鍵。“喲!你也知道我要回去啦?”
汪建文樂呵呵地答:“是呀。咱們老李家都沸騰啦,特別是大伯哥高興得都找不著北啦,一件一件的凈干錯事。”嘎嘎地笑。“還有咱婆婆,打前天起就往家搗騰吃的,這個那個的,好像歡迎未過門的兒媳婦似的,妒嫉得我直肝疼。”接著笑。
蕭紫玉聽著那隱藏著莫名興奮的笑聲忽然有些不舒服。“婆婆她老人家現(xiàn)在無論做什么事都會想到你,不管什么話也不會背著你了,所以你無需妒嫉啦。”
“話雖這么說,可是有一件事她不僅沒跟我說,還沒打算對你說,我實在氣不過才給你打這個電話,他們不想告訴你我就偏要告訴你。哎,你說話方便嗎?”
蕭紫玉驀地有些心慌,飛快瞥了眼盯著她的宮倩茹。“你等會兒。”快速下了床梯走進小客廳,聲音放低了說:“你說吧。”
“我就長話短說嘍。李勃然搞上個小姐,這個小姐還是一個日本老頭包養(yǎng)的二奶呢。這事不知怎么被香澤知道了,昨天中午,她和陸琛去把那個小姐好頓收拾。李勃然這個王八蛋一看小姐挨了揍竟然伸手打了香澤,你說他渾不渾吧?可惜了你對他的一片真心啦!……”
自從重拾李浩然的心,汪建文變得更加的溫柔體貼了,每回過+生活,她都盡其所能地讓李浩然滿意。昨晚洗漱完上床后李浩然就蹭過來,本來汪建文因為安巧玲的事沒啥心情,可是還是盡量配合了他。完事之后,李浩然不知不覺說了白天回家碰見他媽正在罵他哥的事。汪建文一聽立即來了精神,追根問底一通纏磨,李浩然只好和盤托出。說完才擔心地囑咐,說這事只能你一人知道,千萬不能告訴大嫂。汪建文說,你就把心放在腔子里得了,誰說我也不會說。李浩然放心地打起鼾聲。汪建文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從前的一切像放電影似的在她腦際映現(xiàn),越想越氣悶越不甘。當初她真心實意對李勃然,換來的卻是他冷漠和不屑。現(xiàn)在他高官當著,漂亮老婆摟著,二奶搞著,呼風喚雨出盡了風頭,整出丑事還得全家給他藏著掖著,世上的好事都讓他占了!這怎么可以?于是,第二天她就撥響了蕭紫玉的手機。
汪建文的電話斷了,蕭紫玉并未感覺到。她只覺得小客廳里冷的像個冰窖,渾身止也止不住地顫抖著,想挪到暖氣跟前暖暖,偏偏腿不聽使喚,她只好抱緊雙臂往沙發(fā)里縮。
不知坐了多久,渾身的冷意漸漸被無力代替時,蕭紫玉打開了手機。
蕭帆驚訝的聲音問:“三姐,這么快就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