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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如果我的話說得不是時候我收回。”李勃然不由緊張了,匆忙拽出衣袋里的手絹給蕭紫玉擦淚,根本沒注意有兩只粉色的小紙鶴隨著他那塊蔚藍色的手絹跳出了口袋,落在了蕭紫玉的腳邊。
蕭紫玉推開李勃然的手,慢慢彎腰撿起紙鶴,抖著嘴唇問道:“原來,是你?”
李勃然坦然承認,然后從口袋里又掏出兩只小紙鶴。
“六年前我得知你有了男朋友,我痛苦得都不想念書了。假期回來,晨練時常常跑到你家旁邊的大楊樹下,遠遠地看著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你進進出出地忙活,直到上班。
“三年前,我聽說那個混蛋的家搬走了。后來又聽說他不給你寫信,我就懷疑他壞了良心。我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盼到了假期,回來后我就天天到大楊樹下報道。一天,你起的很早,里里外外忙完,然后打扮得漂漂亮亮拿著個紙包出了家門。我驀然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于是便悄悄地尾隨你到了吊水壺邊。把你弄上來我也快急瘋了,你一定不想見人,何況我是你熟悉的人呢。連死都不怕,我真不知道用什么樣的語言才能打動你不再做傻事。突然,一聲類似鶴鳴的鳥啼一下子提醒了我,我急急忙忙去翻我入水前扔下的上衣口袋,還好有張白紙——我兜里常帶著紙——我迅速撕下一半兒,折成一個不是鶴的小鶴。找筆寫字時卻發現沒有帶筆,急得我的眼睛都藍了,焦灼中我猛然想到了辦法,于是瘋了似的找了根草莖,然后咬破了手指。字寫完,找了塊小石頭包在半張紙里,擔心放在地上你看不見就塞進你的手里。接著把小紙鶴壓在另一塊石頭下,最后躲了起來。
“回到學校,我就開始學折紙鶴,我要言而有信,要虔誠到底,要讓那些小東西牽住你的手度過那段苦難時光。現在,請你接收這些有功之臣吧,加上這四只就正好是一千只了。你的快樂向你走來了,紫玉,張開你的手抓住它,一定要抓住啊。”娓娓地說著,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只有濃濃真情,連眼前的鮮花都聽動了情,陣陣幽香繞鼻而來。
蕭紫玉的臉已經被淚水蓋住,可她卻顧不得去擦,捧著紙鶴開始嗚咽。
李勃然移過身子,摟著蕭紫玉的身體擦著她的眼淚。
夏天的夜來得相當的遲,雖然已經九點了,可是天邊的那抹暗紅的霞還是不肯隱去,仿佛也在依戀這溫馨的時刻。還有附近叢林里的鳥,本來該休息了卻還不甘心,時不時地鳴叫一聲。
蕭紫玉離開李勃然,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紙鶴。
“還得跟你說聲抱歉!本來我該親手把小紙鶴送給你或者寄給你,可我人在外地,又怕你認出是我的字來,事得其反我可追悔莫及了,所以我只好拜托小妹。這小丫頭給我送了九百九十五只說什么也不送了,沒辦法我只好天天帶在身上,等機會給你。”
蕭紫玉長嘆一聲,接著黯然地說:“我能帶給你什么呢?我沒有文憑,又是個集體工人,而且還有個不怎么樣的名聲。我怕——”
“那都不是問題。我喜歡的是你的人,沒有任何條件。這么多年來,你一直沉在苦楚里,這是我最痛心的事了。你沒有過錯,你應該享受快樂。”握住她的手,他用另一只手轉動她的臉對著自己。“紫玉,讓我來分擔你的不快樂吧,讓我來照顧你一生一世吧。給我這個機會,相信我一定會做到的。同意嗎?”溫柔地問,真摯地問,明顯的激動牽動著聲帶都在微微地顫動,在這越來越靜的夜空中聽來,還真的扣人心弦!
蕭紫玉能說不嗎?即使他明天就拋棄她她也說不出那個“不”字,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哪!
李勃然欣喜若狂,把蕭紫玉摟進懷里才發覺自己的眼睛早已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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