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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景仰起頭,急促的喘息聲蓋過了淫亂的水聲和撞擊聲,他的后背緊貼著身后人炙熱的胸膛,淋漓的汗水從脖頸流向小腹,又被激烈的動作甩出去。
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都被人操控在股掌之間,后穴吃得熟了越絞越緊,陰莖晃動著去磨那人虎口處的厚繭,連后頸的刺痛都夾雜著讓人滿足的滋味。
每寸皮膚都升起了極致的快感,一簇一簇的,從指尖竄到心尖,而后流遍四肢百骸,李開景終于承受不住,悶哼一聲射了出來。
秦鳴箏一把撈起他軟下去的腰,貼在他的耳邊啞聲道:“你要不要……”
“不要。”李開景側過頭給了他一個一觸即分的親吻,不容分說地將后半句話堵了回去。
他繃緊的腰腹還在溫熱的掌心下痙攣,抬起的眼眸卻被水光浸得透亮,蘊著毫不掩飾的歡愉和渴求。
于是,秦鳴箏不再問多余的話,摟在他小腹的手掌壓得更緊,沖撞的動作也更快更重,像是要把邊境輾轉難眠的日子逐一找補回來。
兩個時辰下來,李開景乏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在熱水里泡了許久才添了幾分精神。
漠北之戰不僅讓秦鳴箏重握權柄,也給了李開景伺機而動的機會,至少現在的東宮不再是處處受人監視。
今晚他可以不用回宮。
太子殿下不想睡覺,也不讓旁人睡覺。素白的手指劃過緊實的肌肉,秦鳴箏喉結滾動,剛剛才平息下去的欲望又有了抬頭的趨勢。
“新傷?!崩铋_景摸到他手臂上結痂的傷口,篤定地說道。
那處傷是兩個月前利箭擦過時留下的,早就不疼了,可指尖摩挲時又泛起了細微的癢意,秦鳴箏懷疑李開景是存心報復,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地交代道:
“夏天的時候……蠻人繞后偷襲了輜重營,他們的弓箭手藏在馬廄里,我率兵趕到時不小心中了箭?!?
李開景點了點頭,時間和傷口與他的判斷大致對得上,他放過了這處,手指往下滑到側腰:“這里呢?”
秦鳴箏嗓音喑?。骸耙粋€月前北蠻詐降,死士身上都帶著黑火油,炸了我們半個營地。”
每處傷口秦鳴箏都說得云淡風輕,李開景卻越聽越驚心,這次出兵他在朝中費了大功夫多方斡旋,才不折不扣地保障了前線的物資供應。
饒是如此,這場仗仍然打得這般艱難。
他簡直不敢想象,此前的那些年,在朝廷的重重克扣和掣肘之下,秦鳴箏都是怎么打仗的。
李開景從小修習帝王權術,喜怒之色從來不浮于臉面上,此時秦鳴箏卻在他的眼里見到了明晃晃的疼惜。
他已經放棄分辨這是真情還是演戲了,如果李開景給他的獨一無二都是哄他的,那他也不得不承認,在拿捏人心這件事上,還是太子殿下技高一籌,他心甘情愿地認輸。
等到李開景從頭到尾審完了,秦鳴箏才披衣起身,轉到屏風后面又洗了個冷水澡。
他躺回床上時,李開景還沒有睡著。
“在想什么?”秦鳴箏揮手放下垂帷,燭火的光芒被遮掩住,視野內頓時暗了下來。
“皇后?!崩铋_景冷淡道。
他說的皇后不是他的生母陸云溪,而是現在的后宮之主江映月:“我們這位陛下,美人娶了一堆,真正上過心的只有我母后,兒子生了一窩,真正擔得起江山社稷的只有我。”
“他不是看不清,但就是禁不住江氏的枕邊風。”
李開景平日里謹言慎行,絕不會說這種給人留下把柄的話,可今日他見到了秦鳴箏身上的傷,知道了邊關將士的難,不由得生出了唇亡齒寒的涼意。
江氏這把刀,說不好什么時候就會落到他的頭上。
秦鳴箏聽他語氣沉郁,便湊到他耳邊吹了口氣,在他側過頭躲開的時候,又壓低了聲音逗他玩:
“枕頭風好用啊,多虧了殿下,讓我出兵時沒有后顧之憂。”
李開景果然被他逗笑了,抬起手夾住他的臉頰,又將食指按在他翹起的唇峰上,慢悠悠地問道:
“怎么報答我?”
秦鳴箏微微仰起頭,讓下唇也貼著他的指腹,含笑反問道:
“我給殿下暖床還不夠么?”
他說話時,潮濕的氣息就噴灑在指尖,李開景挪開手指,在他的臉頰上搓了兩下,像是在摸他的臉皮有多厚:
“這床到底是你暖的還是我暖的?”
秦鳴箏理直氣壯:“我也出力了。”
昏暗之中,李開景低低地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提醒道:
“太尉大人,色字頭上一把刀?!?
秦鳴箏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楚,低下頭親了一下那挑起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我只做殿下的刀?!?
寒風過境,一場大雪紛紛揚揚地降下,轉眼間便到了年關。
除歲迎新之日,宮里依照慣例擺了年終宴,除了皇室成員,宗親貴族和位高權重的大臣們也盡數到場。
酒過三巡,席間話題變換幾番,最后轉到了去年的漠北之戰和秦鳴箏的身上。
太常祭酒師九安雖然年近古稀,但精神依然矍鑠,一連飲下了好幾杯烈酒,此時還能四平八穩地站起身來。
他端著酒盞,目光在秦鳴箏的臉上停留片刻,而后面朝主位恭敬一拜,朗聲說道:
“秦太尉少年英雄,實乃我大昭棟梁之才!可惜天意弄人,秦老將軍和秦夫人去得太早!老臣亦為人祖父,不忍見秦太尉孤苦伶仃,斗膽向陛下請道圣旨,愿與太尉結下秦晉之好!”
話音落下,殿內霎時靜默,眾人噤聲瞧著師九安,而后又齊刷刷地望向上座。
隆德帝就著江映月的纖纖素手飲盡杯中酒,視線略過站在下首的師九安,落在左手邊的江云鶴身上,沉聲道:“丞相怎么看?”
江云鶴放下酒盞,抬起手來行了個禮:“回陛下,臣聽聞師大人的嫡親孫女知書識禮、蕙質蘭心,在京都素有令名,若是能與秦太尉琴瑟和鳴,必然是一段令人稱羨的姻緣?!?
隆德帝沒有立刻答話,斂眸沉吟片刻,這才想起來詢問:“鳴箏的意見呢?”
秦鳴箏冷眼旁觀這兩人一唱一和,一語不發地攥緊了手中的酒杯,冰涼砭骨的雕花嵌進掌心,幾乎快要洇出血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師九安和江云鶴是一丘之貉,上趕著要把孫女嫁給他,既是以親眷為質讓他日后出征時有所顧忌,又是為了強行將他綁上二皇子李開賢的賊船。
這個局絕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在他動身前往漠北時就已經為他設下了,況且皇帝也未必不知情。
漠北之戰,他若是戰死,隆德帝便可以趁此機會收回兵符;他若是平安歸來,江云鶴便將這把美人刀送到他身邊,從此他在西北行事就要被京都束縛住手腳,橫豎都是皇權牽制住兵權。
秦鳴箏心中悲憤交加,嘴里的醇酒都嘗出了苦味,可笑他在前線出生入死,京都卻早已為他磨好了兔死狗烹的屠刀。
他抿唇不語的時間久到近乎抗旨,眼見隆德帝眉心蹙起就要發怒,一道刺耳的椅腿摩擦聲突兀地響起。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崩铋_景邁步出席,看都不看坐在臺下的秦鳴箏,自顧自地說道,“師姑娘才名冠絕京都,但自小體弱多病。秦家歷代皆有將星出世,殺伐之氣累世俱增,恐怕會沖撞了師姑娘?!?
他微微側目,余光瞥見僵在原地的師九安:“太常大人求陛下賜婚本是憐惜秦太尉,可若是這好意徒增了傷心人,反倒有損福報,所以此事還請父皇三思。”
此話一出,那些事不關己只等著看好戲的官員們全都露出了驚詫之色,在他們的印象中,太子從來沒有在皇帝面前如此堅決地反對過什么事情。萬萬沒想到,這第一次爭鋒居然是為了一個女人。
眾人神色各異,紛紛在心里揣測著太子殿下和那位師家嫡孫女的關系。
連江云鶴和師九安的臉色都變了,他們拉攏秦鳴箏原本就是為了把持兵權,好在皇位之爭里扶持二皇子對付太子,沒想到李開景居然自己送上門來。
若是將師文心嫁進東宮做太子妃,那可比嫁進秦家的作用還要大。
師九安拭去鬢邊的冷汗,覷著江云鶴的臉色,惴惴道:“那……”
李開景打斷他:“本宮沒記錯的話,師姑娘還未及笄吧?”
“啊、是……”師九安頓時會意,順著李開景給的臺階改口道,“今年便要及笄,到時再說也不遲……是老臣魯莽了?!?
話說到這里,師九安再次執手行禮。隆德帝似是有些醉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由江皇后攙扶著回寢宮了。
余下的旁觀者們面面相覷,互相遞著眼色,眼神里是同樣的愕然。
——京都的貴女那么多,太子怎么偏偏就記得她師家女還沒及笄?
李開景沒再入席,臉色陰沉地走了。眾人卻對太子和師文心的私情越發深信不疑,連帶著看師九安的眼神都變得暗昧。
而秦鳴箏始終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句話都沒有說。
回到東宮之后,李開景屏退下人,獨自坐在書房里出神
。
天地之間寂靜無聲,雪光透過窗欞鋪灑出白茫茫的清輝,書案上放著一紙信箋,八張草宣一折再折,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秀逸小楷。
這是從東南寄來的信,今日午后方才送到他的手上,一同入宮的還有陸云知的年禮。
陸云知是東南十萬水師的統領,也是李開景的親舅舅。年前他帶兵清剿水匪時受了傷,隆德帝便免了他入京述職的奔波,讓他留在閩州安心過個好年。
閩州離京都實在太遠,李開景又沒法光明正大地打聽東南水師的消息,陸云知就趁著送年禮的機會給他寫了家信問候,同時也是報平安。
晚宴之前,李開景已經將這封信看過一遍了,此時再讀一遍,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悵惘。
走明面上送進宮的東西都要經過層層篩查,信件上沒有寫什么逾矩的內容,但仍能從字里行間感受到執筆人的殷切關心。
李開景將那幾張薄薄的紙頁來回翻看好幾遍,心里明白陸云知這是在給他撐腰。
血濃于水的親人之間來往卻要如此避諱,再聯想到宴席上的步步殺局,李開景心頭沁涼,捏著茶盞的指尖也收緊了。
以前覺得韜光養晦便能保住忠孝雙全的名聲,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徐徐圖之。
可如今二皇子即將成年,江氏這個暗瘡也潰爛化膿,迫不及待地要將朝堂徹底滲透,繼續明哲保身無異于引頸受戮。
今晚出手為秦鳴箏攔下這門婚事,來日師九安就要想方設法地讓他那好孫女與東宮扯上關系,再借機在他身邊安插暗樁。
想到這里,李開景頓覺心煩意亂,一揚手便將茶盞甩了出去。
磁器在地板上摔出清脆的聲響,殘片從案前濺到屏風,碎渣一地,門口的腳步聲也隨之一頓。
屋內沒有點燈,來人大半張臉都隱沒在黑暗里,只露出刀刻般凌厲的下頜。
李開景抬起眸,還想著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冷聲問道:“你來做什么?”
秦鳴箏步入月光之中,小心繞開地上那些瓷片,走到案前才發現無處落腳,便繞行至李開景身邊,斜倚在書案上,挑起眉梢笑得風流:
“殿下攪了我一段姻緣,我來找殿下賠我一段??!”
李開景看到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更加心煩,說話也毫不客氣:
“問花樓還滿足不了你嗎?”
秦鳴箏早就搬回太尉府了,此時家中別說紅袖添香,連庭燈都只為他留了兩盞,孤零零地掛在院里,要多冷清有多冷清。
他傾身向前,一錯不錯地盯著李開景,眸光比月色還要憂怨,嗓音極輕極低沉:
“今日除夕,我孤家寡人無處可去,殿下可憐可憐我吧?!?
李開景啞然,心尖驀地一軟,想到自己還有遠在東南的舅舅,可秦家卻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見他面露動容之色,秦鳴箏得寸進尺,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溫柔的親吻從眉梢起始,細細密密地啄過眼斂,滑過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親熱貼近再稍稍退開,反復數次不亦樂乎,動作間不帶幾分情欲,更像是這寒冬里無言的慰藉。
等到秦鳴箏親夠了,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這椅子就巴掌大點的地方,李開景不想跟他擠,站起身要去點燈,卻冷不防被他拉過手腕,抱著坐到了腿上。
秦鳴箏按住他掙動的腰,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不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一路上都沒見到人?!?
這話一出,李開景果然安分了。清場的事情被人拆穿,他既無可辯駁,也不想承認,干脆垂著眼眸裝聾作啞。
秦鳴箏將下巴抵在他肩頭,目光掃視過案上散落的紙頁,毫無自覺地拾起一張,拎到眼前就看見了陸云知的私印。
天幕已然黑沉如淵,那點朦朧的月光不足以讓人看清紙上的內容了,但秦鳴箏問都不用問,又把這封寫滿雞毛蒜皮的家信放了回去,漫不經心道:“想做皇帝了?”
大過年的,誰家外甥會清退旁人,躲在書房里懷念遠方重權在握的舅舅?這黑燈瞎火的地兒只適合考慮陰謀陽謀。
但凡此時有人偷聽,這一句話就能要了兩個人的命。
可李開景最不怕的就是賭命,聞言坦然反問道:“我是太子,不該想嗎?”
說完,他側過頭,眉目舒展開來,竟然還落落大方地笑了。
天色越暗,落在李開景眸子里的雪光就越是顯得明亮動人。
秦鳴箏從那清凌凌的目光里讀出了三分欣賞,三分意氣,和四分不死不休的張狂。
被這樣恣意生動的眼神注視著,秦鳴箏倏地亂了,一時間忘了晚宴賜婚,忘了京都殺機,忘了皇權爭斗,什么都忘記了,神魂顛倒只余下吻他的沖動。
再也不是溫情的啄吻,他單刀直入,叼住軟唇用力吮咬,舌頭頂開牙關肆意掠奪,那顫動的軟舌幾次想避開他說點什么,都被他卷過來嗦吸著鎮壓下去。
四周闃然,只有激烈的水聲和
粗重的鼻息交錯糾纏,含不住的涎水流溢而出,滴滴答答地打濕了前襟。
李開景以往清簡養性時沒覺出什么,與秦鳴箏有過肌膚之親后食髓知味,光是被這樣粗暴地親著便覺得腰眼發酸,連后腰處那顆遭人蹂躪過的小痣都燙了起來。
他推著秦鳴箏的胸膛,艱難地從唇舌廝磨里擠出聲音:“……去寢殿?!?
夜色漸深,沒燒地龍的書房里陰冷無比,地板上還鋪滿了看不見的碎瓷渣子。
秦鳴箏終于在滾燙的情欲里分出一點清明,手腕一抖將大氅裹在他的身上,攔腰抱起他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