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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黎明的時候總算是挺了下來。晨陽剛剛升起,照耀著大雨過后嶄新的皇城,而皇城之中則是繁忙一片。各個宮中的娘娘,妃子們都要各種各樣的宮女、太監們伺候著起床,御膳房之中的御廚們也都是忙著趕制各個宮中的御撰(皇帝吃的飯叫御撰),還有各色各樣的大臣們,遠方傳信的探子們齊聚到正殿之前,等候著上朝向李隆基稟報各方的戰事情況,以及民生疾苦。
不過更多的人卻是討論這昨天晚上壽王府的事情,深宮里面傳遞消息的速度一點都不亞于現代的傳媒。今兒個一早壽王府的事情已經鬧的人盡皆知,而且還都知道壽王昨日一碗都沒有找到人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且甚至都有傳言的說,是太子把壽王劫殺了,然后拋尸護城河中,不過這些傳聞也僅限于一些膽子比較大的人而已,更多的還是知道武惠妃的勢力的,也知道太子根本就不敢劫殺壽王。
當然更多的人還是討論著昨天晚上那頂晶瑩剔透的綠帽子,不過這綠帽子自然是沒什么說的,能讓他們有興趣說的也就是這綠帽子后面的故事。而這綠帽子后面的故事,自然就是楊玉環和那個李三郎的故事,至于這個李三郎到底何許人也,更多人也都是心知肚明,不過依然是用了一個‘三’代表三郎,根本不提李三郎真正的名字。
昨天晚上聽到這個消息的高力士并沒有立刻叨擾李隆基,而是李隆基今日剛起的時候,高力士才將這個消息稟告給李隆基,李隆基聽后大罵太子是個大混蛋,不過李隆基卻也沒有辦法整治這個混蛋,畢竟他也知道太子所說是真的,要是真查的話,這查到最后自然是要落到自己的頭上。
對于李瑁的消失,李隆基也是萬分的愧疚??梢哉f太子這樣做真的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現在李隆基愧疚,說不定這太子之位就落到了李瑁的頭上,不過現在的愧疚不代表以后的愧疚,而且有時候懦弱的人爆發起來甚至堪比那些不懦弱的人。
不過現在李隆基愧疚,自然是要補償惠妃母子,直接讓高力士擬旨給武惠妃,圣旨上云:“壽皇妃奉諭梨園執教,賢淑端莊,恪盡職守,深有成效,梨園總管奏請加冕,圣心大悅,甚慰,冕之?!?
李隆基不傻,知道這事兒是自己的不對,而且要真是熱鬧的武惠妃,說不定楊玉環從此就不能到梨園來了,所以李隆基自然是要下旨加冕楊玉環,讓武惠妃高興,這樣楊玉環才有可能過來,他也才有可能在見到楊玉環。
不過高力士卻是拿出一封昨夜楊玉環連夜讓謝阿蠻送過來的小信。
信上云:三郎如面,玉環梨園執教,不幸惹出嫌疑,母后有疑,壽王有疑,疑在玉環終可辯白,然疑在三郎,玉環心中難過,三郎無辜,三郎又無從辯白,玉環心中何安,且壽王夜間離家出走,王府大亂。玉環王府主內,不克分身再赴梨園,玉環梨園任教乃蒙三郎推薦于父皇,今玉環教習不再仍請三郎請旨于陛下,再會之期,期盼乃玉環,三郎雙雙洗雪之日,忘年知音歡娛宮商之時,切切,玉環小字?!?
楊玉環終究是個不諳世事的女孩,昨天晚上回到房中之后,原本對‘李三郎’還有疑慮的楊玉環不由得又是想起上次她逼問‘李三郎’時候高力士從一旁經過的事情,不由得一下子疑慮全都沒有了,認為壽王和武惠妃都只不過是誤聽謠言罷了。
所以楊玉環寫了這么一封小信,讓謝阿蠻連夜送到了梨園交給里李龜年,而李龜年又連夜交給了高力士,高力士這才念給李隆基聽。聽到此信之后,李隆基一下子的怒火全部消失了,也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似乎是做錯了什么,楊玉環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要是輪到傷害最大的恐怕傷害最大的就是她了。
而楊玉環信上甚至連太子大鬧壽王府,送去綠帽子一個字都沒有寫到,看的出來楊玉環對于‘李三郎’這個知音非常在乎,甚至也可以說是楊玉環嫁入皇室以來唯一的一個知己,不過李隆基可是知道太子大鬧壽王府的事情。
原本李隆基準備朝會上貶謫太子的事情,現在也只能裝糊涂了,甚至連太子去壽王府送去綠帽子這樣是事情都不會再提。
而此時距離朝會僅有一個時辰。
李隆基的旨意已經傳到了武惠妃的手上,忙碌的一晚上的武惠妃接到這個圣旨,只能哀怨的嘆了口氣,并沒有多說什么,表面上看這道圣旨是給楊玉環臉上貼金,但是實則那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把楊玉環留在梨園之中。
而且這圣旨上面的意思也非常清楚,那就是讓武惠妃把楊玉環送到梨園去,不得不說武惠妃體會圣旨意思的功底,李隆基發這道圣旨的時候就是讓武惠妃把楊玉環送到梨園去,而現在接到圣旨的武惠妃一下子就體會到了這個意思。
太子這樣一鬧,楊玉環勢必不會去梨園,這時候就要武惠妃出面把楊玉環送到梨園,至于這個舉動顯然也是向世人宣布我武惠妃一家問心無愧,我們家的媳婦沒有出軌,梨園之中也沒什么什么能夠帶綠帽子的人。
武惠妃不禁也是怨嘆道:“兒子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還讓我把媳婦送到梨園去,我的命怎么這么苦?!?
一旁的李林甫也是趕忙勸慰道:“苦盡甜來,苦盡甜來,誰敢抗旨啊?!?
不得不佩服李林甫的老謀深算,其實這一切都在李林甫的掌控之中,如果壽王聽話一點,對于楊玉環的感情淡一點的話,恐怕這李瑁就真的能夠在李林甫的輔佐下當上太子,甚至還能當上皇帝。
不過當楊玉環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玉環厲聲道:“我抗旨。”楊玉環給‘李三郎’的那封小信上面已經寫的非常清楚了,那就是從今以后不去梨園了,而現在武惠妃卻又讓楊玉環去梨園,楊玉環那里肯去。
聽到楊玉環抗旨的武惠妃立即眉頭一皺,責問道:“你抗旨?你不要命啦?”
這次楊玉環并沒有面對武惠妃時候的那種害怕的感覺,而是直視著武惠妃的眼睛,堅定的說:“兒媳決不能擔著這樣的冤屈,還進宮執教,更不能殃及無辜的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若有違天條,玉環甘愿死,求清名?!?
楊玉環的性子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很柔順,而且也很逗一女子,但是楊玉環遇到真事兒的時候性格比誰都剛烈。
而武惠妃也是性格剛烈之日,見楊玉環竟然如此說,也是怒視著楊玉環,呵斥道:“好,我見過擰的,可我沒見過你這么不要命的。我算你清白,算你清白,可你不能一人抗旨,殃及本宮全府上下,你要知道,沒人給你去陪葬,你必須去。”
面對武惠妃呵斥,楊玉環依然是堅定的道了一句:“不”
說完楊玉環起身就離開了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之中,坐在鏡子面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楊玉環沒有說什么,只是抬起手看了看手腕間的玉鐲。
……
此時,秦娥樓中。
四目相對,壽王的對面坐著的是王一飛。原本壽王還以為秦娥樓的老板一定是個漂亮的女子,畢竟這青樓的女子一般都是女人來當老鴇,但是這秦娥樓竟然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大男人,也不是那些個變態的翹蘭花指的男老鴇。
不過李瑁依然是能夠從王一飛的眼中看到此人對于自己的鄙視,這種鄙視是絲毫都不掩蓋的,面對王一飛的鄙視,李瑁不知名的慚愧的低下了頭去,甚至都有點不敢看王一飛的眼神。
看到此處的王一飛,又是鄙夷的笑了笑,道:“你就是李瑁,壽王?”
“你認識本王?”李瑁總算是松了口氣,問。
“當然,誰不知道懦弱的壽王?!蓖跻伙w的語氣之中絲毫沒有尊敬的意思,甚至可以說是充滿的鄙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瑁氣的臉色鐵青,最后才問了這么一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過我認識你家王妃?!蓖跻伙w聳了聳肩無趣的說。
“你認識我家王妃?我家王妃怎么可能認識你,你是開青樓的,我家王妃不可能認識你?!崩铊u頭道,自李瑁記事以來,武惠妃就教導他青樓不是個好地方,所以李瑁對于青樓這樣的地方真是非常唾棄,要不是昨天晚上喝醉了,恐怕這廝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到青樓里面來。而且楊玉環跟王一飛的關系不同尋常,楊玉環自然也是不會跟李瑁說起王一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