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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十八子壽王李瑁,仁義孝悌,朕心甚慰,特賜帽頂,以示褒獎,朕心甚喜焉,欽此。”
圣旨上面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賜了一頂帽子。按理說這樣做根本就不用頒布什么圣旨,畢竟這一頂帽子又不是什么好玩的東西,但是李隆基之所以讓高力士過來頒布圣旨,顯然心里面對李瑁依然是懷有愧疚之感,畢竟這李瑁也是李隆基的親骨肉,那個當爹的不想自己的兒子過的好點。
雖然李隆基是個皇帝,但是他跟平常的父母都是一樣,對于子女只要是不犯過大的錯誤,基本上都是寵愛有加,特別是李瑁,原來李隆基寵幸武惠妃的時候,對于這李瑁自然也是寵愛有加,要不然那里會出現子以母貴這一說呢。
頒布完圣旨之后,高力士就離開了。而頒布圣旨的時候恰恰武惠妃就在一旁,對于這頂帽子李瑁完全就是無視,對于這圣旨自然也是無視,而且李瑁現在對于李隆基的態度顯然比以前要冷淡的多,看的出來那一首無題詩的作用不小。
但是武惠妃并不這么認為了,這帽子雖然稀松平常,最關鍵的就是這里面的寓意,李隆基賜帽自己的兒子,這帽子的寓意到底是何意呢?要說平平常常賞賜一頂帽子根本沒錯,但是這賞賜一頂帽子就頒布一道圣旨,而且宣旨的竟然還是大宦官高力士,恐怕這可是自三皇五帝以前從來沒有的事情。
既然奇怪,想必就是事出有因。但是這個原因又到底是什么呢?而且這賞賜的東西就是一頂稀松平常的帽子,想到這里武惠妃一下子吃了一驚,這帽子,帽子,會不會是給自己的兒子添上一頂帽子呢?而這頂帽子恰恰就是太子之位。
想到這里武惠妃立即讓下人把這道圣旨以及那個帽子直接供奉到高堂之上,而且還不停的念叨這帽子,帽子。李隆基見武惠妃如此,冷哼一聲道:“母后,您就別瞎猜啦,父皇他什么意思也沒有,他就是見了兒臣心里頭有愧,所以就賞賜了兒臣這一頂破帽子。”
李瑁不傻,這么線索都串聯到一起,他會想不到這到底是什么樣一回事兒,但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要是換做是光王李琚那些脾氣暴的皇子,估計早就找李隆基質問了,而李瑁恰恰就是屬于那種悶騷的男人,而且最關鍵的還是李瑁從小就是逆來順受,根本就沒有發過火的時候,更別提跟母后和父皇發火。
所以李瑁就沒有言辭激烈的質問李隆基,而是選擇把這件事情窩在心里,當然這并不打算他不作為,他已經做好準備暗中調查這件事情,當然調查清楚之后自然就是要準備找李隆基質問了,讓李隆基收回楊玉環去梨園教習的成命。
武惠妃見李瑁竟然這樣說,當即就是反駁:“胡說,你都知道什么啦?”武惠妃自然知道楊玉環跟李隆基的事情,但是武惠妃精明,而且特別精明,見李瑁竟然猜出來了,而且還一知半解,她了解李瑁的脾氣,知子莫若母,所以就趕緊質問。
李瑁依然是氣鼓鼓的答:“兒臣什么都不知道,兒臣還在收集憑證,等兒臣手里真有證人,證物,兒臣也不是好惹的。”
見平時的乖乖兒竟然都發火了,武惠妃也是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要是自己的兒子真的氣不過這件事情的話,武惠妃這個當娘的那些所有的努力可就都功虧一簣了,到時候什么都完了,別說當太子了,估計就真的如李林甫所說的,離家破人亡不遠了。
武惠妃趕緊拉住壽王,問:“什么意思啊?”見壽王不回答,武惠妃又是晃了晃壽王的胳膊,問:“你說話什么意思啊?你說呀。”
李瑁依然是閉口不談,隨即武惠妃也是意識到事情不對,而且往日這個時候李瑁應該守候在梨園之外等候楊玉環,跟楊玉環一起回來,但是今日這個時候卻是在家里,武惠妃又是問:“不對啊,你今日怎么在家里呢?不是說好了,你在梨園門口守著玉環的嗎?她沒回來你怎么就回家了哪。”
被武惠妃如此逼問,李瑁也終于是煩了,怒聲道:“好啦,好啦,兒臣煩死啦,煩死啦。”
見李瑁竟然發貨,武惠妃也是氣的不輕,指著李瑁的腦袋就道:“你還說煩死了,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說著氣頭上的武惠妃就準備找東西打自己的兒子,不過還沒找到管家就來報說丞相來了,武惠妃也只好作罷,不過依然是氣哼哼的說:“等會兒再跟你算賬,滾。”
李瑁早就想離開這里了,他要去收集證據呢。所以見武惠妃這樣說,大搖大擺的就走出去了。而李林甫也就進來了,李林甫跟武惠妃客套一番之后,武惠妃就把這賞賜一頂帽子的事情告訴了李林甫。
深宮之中消息傳遞永遠是最快的,李林甫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看著眼前這頂帽子,李林甫也是喜道:“有意思,有點意思。”隨即又是改口說:“不不,是很有意思。”
好好的欣賞完這帽子之后,李林甫也是轉過身來,跟武惠妃說:“表面上看事情不大,往細處想深意存焉。”
武惠妃自然知道,也是蠻有深意的說:“至少陛下要給瑁兒,換頂帽子。”
李林甫自然明白武惠妃話里面的意思,一笑說:“不是一般的帽子。”
武惠妃也是小聲道:“恐怕是王冠?”
李林甫道:“壽王爺依然是王子。”
武惠妃自問似的說:“王子,給王子換帽子,那只有一種可能啊。”武惠妃沒有說透,這一種可能不就是換成太子的帽子,不過她也不必說透,李林甫是何許人也,恐怕來這里之前就已經猜出來事情的真像了。
果然,李林甫道:“瑁之字源始于春秋戰國時期,只有天子臨朝時,手中所執的玉,方能稱之為瑁。”
聽到這里武惠妃也是一驚,順嘴就道:“天子?那就是皇帝啊。”原本武惠妃只以為李隆基有易儲的意思,但是聽李林甫這樣一說,自然是心中驚駭萬分,武惠妃最想看到的就是李瑁當皇帝。
至于武惠妃為什么喜歡李瑁當皇帝,原因也有兩方面。其一,那個母親不想自己的兒子出息,而李瑁出息的辦法就是當上皇帝,武惠妃當上皇太后;其二,李瑁的性格軟弱,要是李瑁當了皇帝的話,可以說這整個盛唐的權勢也就是掌握在武惠妃手中,到時候如果武惠妃想的話,直接就可以成為第二個武則天,而恰恰武惠妃也有這樣的決心,因為她的血管里面就流淌著武則天后裔的鮮血。
不過似乎她依然是等不了那天,算計反被人算計,她本以為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其實她連自己都不了解。
李林甫見武惠妃如此驚駭,也是解釋道:“當時諸侯上朝參見天子時,要把手中的所執的圭放到天子的桌案上,天子便將其中所執的瑁,把諸侯的圭覆蓋住,此種禮儀在天子表示君權無上,在諸侯則表示臣服天子。”
李林甫所言之瑁,就是王字旁的瑁,也就是壽王的名字,至于李林甫為何不提賞賜這頂帽子,恐怕就是把此瑁喚為此帽。
聽到這里,武惠妃又是眼神之中噴火的看著賞賜的這頂帽子,而這所噴之火,是欲望的熊熊欲火,就仿佛能夠把九幽之下的羅剎給燒死一般。武惠妃慢慢道:“陛下他是要易儲。”
李林甫也是喜道:“如今壽王爺手中有瑁。”
不用李林甫提,武惠妃就喃喃道:“諸王子手中有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