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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正流淌著悅耳的鋼琴彈奏聲,如清風和陽,暖人心間。
“銘嵐,開開門,小昭來找你玩。”范文清敲了敲漆成白色,格調和后世宜家家居有些相仿的房門。
琴音停歇,門內的腳步聲慢慢停止在門口,趙小昭的心口不免砰砰跳起來,曾經喜歡的人將再次出現在眼前,那是怎樣得讓人心動莫名。
隨著門被打開,一個衣著休閑的少年出現在兩人眼前。
少年大概13、4歲的樣子,身材修長,穿著米色休閑服,蹬著黑色拖鞋,趙小昭抬頭望去,看到有幾根短短的碎發落在他的額前,他眼里帶笑,招呼她道:“嘿,小妹妹,又見面了,還記得我嗎?”
趙小昭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答:“記得,當然記得。”
她當然記得,曾經在上海的這幾年,有一個少年郎,總是愿意花一下午或者一晚上,逗一個跟著媽媽來打牌無所事事的小妹妹玩兒。
這少年郎明明有著謫仙一般的容顏和氣質,卻和她一起爬樹,捉麻雀,把一身名牌衣服弄得全是土也笑得開心,和她一起打游戲機輸了會爆粗口,就是和她一起編女孩子的彩繩手鏈也興致勃勃。
她小時候覺得這個哥哥大概是缺少玩伴才和她一起玩得開心,長大了才知道,面對一群懵懂的小孩子,她有多不耐煩和他們玩兒,有時間不如看看小說,玩玩電腦,就是一個人睡大覺也比哄著小孩子玩有趣多了。
白銘嵐抬手摸摸她的腦袋說:“算我沒白疼你,快進來,讓哥哥聽聽,那讓我媽念念不忘的歌聲有多好聽。”
范文清看著趙小昭被白銘嵐揉亂了的頭發,瞪了白銘嵐一眼:“不許欺負妹妹,你年紀大,好好帶她玩。”
“小昭,你就放開點,你銘嵐哥哥最好欺負了,他要是罵你,你就回罵過去,那阿姨先去下面打幾副排,你就好好錄歌,渴了餓了有可樂餅干,你自己拿著吃。”范文清交代好就下了樓。
屋內只剩下兩個人,趙小昭自重生以來第一次有了一絲拘謹之意,她立在那兒,垂著頭,不知如何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小昭,過來坐。”白銘嵐看著那個穿著一雙粉色兔子拖鞋,羞澀地立在那里的趙小昭。那黑色腦袋上兩只小辮子在她耳邊彎成可愛的月牙兒,他似乎能知道那低垂著頭的小人兒現在那糾結的表情。
他前幾天生了一場病,迷迷糊糊間好似過了幾十年,夢里這個叫做趙小昭的小姑娘格外清晰,她那總是紅紅的臉蛋,那總是低垂著的頭和偶爾被他捕捉到的亮晶晶的大眼睛,總是浮現在他眼前。
夢里他認識了這小姑娘差不多有十年,從她牙牙學語,一搖一擺跟在她媽媽后面怯生生地叫他“銘嵐哥哥”,到她十一二歲,容顏初綻。
她有很多事情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比如游泳,比如騎車。
有那么幾年,他們感情很好,他們一起下水抓魚,一起上樹抓麻雀,一起偷摘桔子,因為被發現,來不及撿掉了的鞋子,一起赤著腳跑在大馬路上。
她是個早慧的女孩子,也是個聰明努力的小姑娘。
她總能跟上他的節奏,追上他的腳步,讓他忘了,他們相差了7歲。
他讀高二那年,他們的關系發生了惡化。
那時他交了一個校花當女朋友,有一次因為一件小事鬧分手,他因為心情不好,騎著自行車撒氣般地風馳電掣,不小心磕到了石頭,控制不住翻了車,他萬幸摔在草地上沒有受傷,而坐在后座的她卻重重的撞在石頭上,雙手雙膝磕得鮮血淋漓。
他媽當著眾人的面狠狠訓他的時候,她疼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愣是沒說半點他的壞話,只是執拗地說,是她貪玩,在石頭堆上摔倒了,不管哥哥的事,但是那時他心煩意亂,沒覺出她的好意,反而只覺得這從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姑娘真是個累贅。
他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如果這次沒有帶上她,他就不會摔倒,更不會被他媽臭罵這一頓,丟了這么大一個臉。”這樣的想法。
隨后,他對她越來越沒耐心,她神情落寞得來和他來告別的時候,他那是巴不得再也不用照顧這個麻煩精。她送給他的那個盒子,等她走后,他就隨手扔在了垃圾桶里,此后經年,再也沒有相見過。
后來他和一任又一任女朋友分手,總覺得那些女人少了點什么,驀然回首,夢醒時分,他剎那間明白,原來他心中早就住進了一個叫做“趙小昭”的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