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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年十七,是該到嫁人的時候,早前有所耳聞皇上皇后要為公主選婿,卻因為公主身子不見起色而一直耽擱。
再有國舅家的大小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不少人聽見風聲,今晚還要為周家大小姐選一門親事!
也不怪今日上元節(jié)會如此熱鬧了!
臨近傍晚,賓客們陸陸續(xù)續(xù)的到來,最受矚目的,當然還屬辰王未來的側(cè)妃。
林錦華是第一次出席如此浩大的盛會,在場的人都是嬌生慣養(yǎng),珠玉堆砌出來的,身份背景無一不是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重量。
在江陽,林錦華見過最大的官便是知縣,腦滿肥腸大腹便便,活像一個突然發(fā)家的土財主。
可這京中勛貴遍地,達官顯貴多不勝數(shù),連這金碧輝煌的皇宮,她也有幸踏足,實在是從前想也不敢想的。
皇帝皇后高坐上首,她隨著辰王低頭行近,連大氣都不敢喘,端端正正的行上大禮。
進宮前辰王臨時派人教了她宮里的規(guī)矩,林錦華很聰明,雖不算完美,可到底沒有出錯。
待落了座,稍微松了一口氣,林錦華微微抬眼觀察著在場的人,一眼便看見了皇后之下,坐在椅子上笑容明媚的年輕女子。
她有一身灼灼風華,淡色的衣裙都掩蓋不住那從骨子里散發(fā)的尊貴驕傲,就那么坐著,便宛如一顆明珠,璀璨耀眼。
林錦華忽然覺得自己看錯了,她以為今日進宮,會看見一個骨瘦嶙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卻不想距上次見面,一別幾月,她又變了模樣。
這位讓表哥心心念念的公主,本就是皎皎天上月,她有出眾的容貌,有天下最尊貴的出身,別人再如何努力都是望塵莫及。
如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經(jīng)天子賜婚的辰王側(cè)妃,別人想也不敢想的美事,落在自己身上,沒來得及歡欣雀躍,在見到趙如裳那一刻,自慚形穢,跌落到塵埃里。
皇帝皇后來了沒一會兒,一場宴席吃到一半,說了幾句話便又走了,幾位王爺?shù)故窃冢瑹峤j(luò)氣氛說著話,請大家起身去欣賞花燈。
殿里殿外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一些是宮外搜羅來的,一些是宮里特制的,精致無比。
趙如裳端著正經(jīng)一臉云淡風輕,實則如坐針氈,皇后方才臨走時才叫她好好認人,那語氣分明叫她今日定下駙馬的人選不可。
趙如裳沒敢和皇后說實話,含含糊糊的應(yīng)了,心中卻暗暗決定,要給周敏溪選個完美無缺的夫婿。
然而她左等右等,夜幕降臨,宴席結(jié)束,她被辰王拖著去看花燈了,還沒等到周敏溪的身影。
花燈眼花繚亂,晃得人心煩,趙如裳趁著賞花燈的間隙,偷偷問明翹:“周敏溪人呢?今日怎的沒進宮?”
明翹面露為難,有些遲疑:“公主,敏溪小姐身邊才派人來說,她今日不進宮了,往厲王那里慶賀喬遷了……”
趙如裳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崩潰:“你說什么?”
這個背信棄義,沒心沒肺的臭丫頭,竟然丟下她跑去找厲王了!
第62章 可別反悔
母后之前千叮嚀萬囑咐, 一定要她看好那個小霸王,可都這個時辰了,她還沒見周敏溪的影子。
舅母若知道敏溪去了厲王那里, 還指不定會是什么反應(yīng),倘若是一廂情愿也就罷了, 可看這樣子, 分明彼此都有了那些意思。
怎么辦?
他們幾乎是沒有結(jié)果的, 舅舅舅母斷然不會同意敏溪和七哥在一起,趁著感情未深, 就該徹底斷了念頭。
哪知周敏溪率性妄為,就這么去了,要怎么收拾接下來的爛攤子?
趙如裳又急又氣,情緒翻騰,攪得心里不得安寧。
花燈璀璨,映著她如玉的俏臉,世家名流常有各種茶會詩會, 大多都互相認識。
但趙如裳是公主, 又常年養(yǎng)病,見過她的人很少,尤其今日進宮前, 勛貴子弟家里也提點過一二, 時不時往她身上看,卻又猶豫著不敢上前。
方才情緒太急,趙如裳有些胸悶氣喘, 這種異樣的感覺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了,心中一凜,只得暗暗放緩了呼吸調(diào)節(jié)。
一個相貌堂堂的錦衣公子, 手拿一盞玲瓏花燈踱步過來,朝她略一拱手:“李捷見過公主。”
趙如裳伸手按著胸口,強行鎮(zhèn)定下來,回首淡淡一笑。
這李捷應(yīng)該就是母后提過的,太傅的兒子,看起來倒是斯文有禮。
李捷險些被那嬌媚的笑容晃花了眼,有些局促地輕咳一聲,復(fù)而摘下花燈上的燈謎呈上:“公主可有興致猜一猜燈謎?”
這么多人在,趙如裳不好拒絕,只得應(yīng)了一聲好,才接過燈謎,忽覺得心口難受起來,密密麻麻針扎似的疼痛排山倒海而來,背脊直冒冷汗。
手中無意識攥緊了那張燈謎,趙如裳臉色逐漸蒼白起來,連精致的妝容都遮不住的痛苦。
她重重的喘著氣,腳下一晃險些摔倒,李捷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扶住了她:“公主,您怎么了?”
李捷驚惶的聲音引來眾人的注視,紛紛圍過來,看見趙如裳捂著心口,眉頭緊蹙,額頭已經(jīng)有了冷汗。
明翹隨侍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頓時生出不好的預(yù)感,急忙觀察她的神色:“公主,您是不是犯病了?”
趙如裳緊緊咬著下唇,理智隨著疼痛開始模糊,雜七雜八的驚呼聲朦朧不清的傳進耳朵里。
她疼得蜷縮著身子,搖曳微光中,有人從人群中而來,熟悉的藥香鉆進鼻子里,目光有一瞬間的清晰。
“裴青云……”
裴淵沉著臉從懷里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放進她嘴里,然后攔腰抱起她,穿過重重大驚失色的人群往外走。
趙如裳服了救心丸,那股窒息的感覺略微有了好轉(zhuǎn),裴淵腳步很急,她被他抱著顛得有些難受,只好伸出手去環(huán)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胸口。
“等一等,馬上到了。”裴淵的聲音和腳步一樣,帶著幾分急促,垂眸看她一眼:“還難受嗎?”
趙如裳依舊大口大口的喘氣,可那口氣堵在心口,實在難舒,細密的疼痛依舊纏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