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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中注定,除非真的不爭不搶,遠離朝堂漩渦,可真到那一步,獲勝的人也不一定也容得了他。
這個話題明顯有些沉重,并非他們能夠談論的,唐馳話鋒一轉:“明淳就要成親了,他是我們幾個里邊最先娶妻的,真叫人想不到啊!”
周敏淳十九了,是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人總要經歷這一步,趙如裳想上一世她和唐馳定了親,到周敏淳這個歲數也是該大婚了。
只是如今,她見了故人還有激動歡喜的心思,卻總沒有那點心潮澎湃的羞赧竊喜了。
時過境遷,她大約還是變了吧。
唐馳又道:“對了公主,敏淳大婚你會出宮去觀禮嗎?那可是你親表哥,若不去怕是要傷了敏淳的心!”
“上個月皇姐大婚我都沒能出去,今兒個能走這一趟,全靠裴太醫說服父皇,一時半會兒的或許沒法子了。”
父皇即便同意她出宮,也不能三天兩頭的到處跑,上回端靜公主大婚她沒能去觀禮,若這回去了周敏淳家,只怕叫端靜公主和外人多想,說她親疏有別,自己姐姐不親,反而去和外家走得近。
再者,她能出宮多虧裴淵,若是旁人,只怕父皇母后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
“那就再請這位裴太醫幫忙。”唐馳朝裴淵作了揖,態度溫和:“懇請大人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小侯爺多禮,微臣無法揣摩圣意,怕是無能為力。”裴淵的聲線總有些清冷,即便恭敬有加,也帶著明顯的疏離。
裴淵向來如此,趙如裳怕唐馳誤會,忙道:“這事兒裴太醫大約幫不上什么忙了,我且再問問母后,她若同意我出宮甚好,若不然便只能作罷了!”
唐馳頷首:“也是,你身體最重要。”
前面是內宮,唐馳不好進入,彼此寒暄了一陣,這才告辭準備去面圣。
唐馳已經換了衣裳,便顯一身清貴之氣,有著少年郎獨有的風華蓬勃。
裴淵站在不遠處,眉心輕蹙,眼中暗光流轉,趙如裳回過頭,便見他看著自己,面上的表情很是復雜。
半晌,他正了正臉色,淡然問:“公主和小侯爺相熟?”
第13章 可有定親
趙如裳看了他一眼,也沒多想,感慨道:“自幼認識的玩伴,我與皇兄皇姐們歲數差的大,常與我一起玩的就是唐馳和敏溪兄妹,這一眨眼,敏淳表哥都要娶妻了。”
這么一來倒叫她想起,上一世舅舅駐守邊境時,也受過一次重傷,但那個時候裴淵并未出現,去年冬天是發生了什么?為何裴淵會遇見舅舅,會提前進宮?
是巧合,還是有別的因素存在……
趙如裳搖搖頭,那些胡亂的心思壓了下去,轉頭見裴淵抿著唇,視線落在前方宮殿角樓的風鈴上,沉默不語。
趙如裳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抬腳往宮里走,覷了一眼裴淵的神色,小心問:“那個裴大人,問你個事兒啊……我記得上次我問你有沒有娶親,你說不曾,是吧?”
裴淵腳步頓了頓,目光清冷淡薄,竟是叫趙如裳看出一種無欲無求的姿態:“公主問這個做什么?”
“就隨口問問。”趙如裳咧嘴笑了笑,追問他:“那你可有定親嗎?”
等了一陣沒見裴淵有開口的意思,趙如裳疑惑湊過來瞧,眸色映著天光,有琉璃似的紋路。
隔得近了,裴淵垂眸就能清晰的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大約是走了一陣,臉上透著淺淺的紅暈,更有一種吹彈可破的潤澤光滑。
他喉間一動,稍微移開了目光:“沒有。”
趙如裳好奇道:“你說你虛歲得有二十五了吧?怎么就不想著成家呢?家里有個知暖知熱的人不好嗎?”
裴淵腳步一頓,明明腳下的青石板路寬闊平坦,卻叫他有種無處下腳的惶恐。
“不急。”
趙如裳一時嘴快:“二十五歲還不著急啊?你長了我八歲呢,要再長八歲,你都到能當我爹的年紀了。”
氣氛有一瞬間凝固,裴淵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表情變得一言難盡,半晌才艱難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二十五歲就很大年紀了么?”
趙如裳意識到裴淵語氣里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她說錯話了?
莫非現在的男人對年齡也這么在意?
趙如裳生怕自己得罪了他,往后日日喝苦藥,強行把話圓回來:“沒有,你哪像二十五歲,你說你十七八歲也有人相信呢。”
裴淵相貌出眾,有著一張看不出年紀的臉,但決計沒有十七歲少年的感覺了。
他是穩重,清冷,內斂,胸有丘壑的一個人。
裴淵知道她是信口胡說,也懶得計較,但是眼前人似乎沒有要放過他的樣子,絮絮叨叨的說:“按理說二十來歲家中就應該說和親事了,你爹娘不著急嗎?”
裴淵垂下眼,羽毛似的長睫顫動了一下,聲音透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蒼涼:“我父母很早就過世了。”
趙如裳隱約想起裴淵家里人死在了流匪手里,暗罵自己口不擇言:“那我不問了……”
還好裴淵面上沒有多少悲傷的情緒:“公主今日為何問微臣這么多?”
“沒事,就隨口問問罷了。”趙如裳尷尬一笑,指著天上灼灼烈日:“天真熱,太久不下雨,可悶死了。我先回寢宮了,今日辛苦你了,就不必當值,回家休息吧!”
宮人簇擁著趙如裳離去,裴淵站在宮道上,眉色冷凝,良久才轉身往太醫院去。
端午一過便是夏至,天氣炎熱起來,憋悶之極,卻又遲遲等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
周敏淳大婚的事提上議程,趙如裳本來打算想法子跟皇帝皇后撒撒嬌,往周家去玩玩,卻一直沒能成功。
近來烈日當空,燥熱不已,皇后不放心她出去,裴淵自打端午以來,還是每日按規矩來給趙如裳請脈,任她怎么威逼利誘,絲毫沒有打算去幫她說服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