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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記在了心里,慢悠悠道:不急。
很快,他們前方就傳來了轟隆隆的神像腳步聲。
花貍嘆服道:不愧是主人。
他有意在分別幾年的主人面前展現他的實力。因此,在佛像還沒奔到他們面前時,花貍就飛速迎了上去。
前方很快傳來了聲音猛烈的打斗聲。
江落緩緩走上前,停步在黑暗之中,慢條斯理地看著花貍和神像的打斗。
神像是個邪神,雖然沒有復活,但實力卻不容小覷。要是花貍和滕畢一起對上神像,自然是輕易能夠獲勝。但花貍這會獨自應對神像,難免有些吃力。
不過即便這么吃力,他也不敢露出一分退意,生怕徹底讓主人失望。
兩個非人的東西戰得你來我往。江落站在黑暗中看了片刻,露出了無聲的大笑。
他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這里,趁著這會,去見一見那些想要成為池尤手下的鬼魂。
池尤冒充神公的時間很短,也只在地洞中待了短短片刻的時間。但他的氣息和樣貌已經很有威懾,江落披著黑袍,支著拐杖,陰陽環微微發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邪物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退避了三舍。
他走到了熟悉的四條路的分叉口處。
按花貍所說,除了第一條,其余的三個洞口里面都住滿了兇神惡煞的厲鬼。
江落輕輕彈了彈衣袍,緩步走了進去。
*
池尤還在池水中泡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嘴角也越來越高,正在這時,他讀取到了廖斯的想法。
廖斯道:主人,您在嗎?
若是平常,池尤不會搭理這樣的問話,但他今天的心情實在是好,難得回了一句:怎么?
廖斯很快回道:我在二十二個參賽者中選好了一個做我新身體的人了。
池尤慵懶道:誰。
江落,廖斯興高采烈地道,主人,他非常適合做我的下個身體!
深土村的一間沒人的房屋里,廖斯眼含熱切地看著桌上的八卦儀。
八卦儀內,二十二根頭發灌入了炁,正在彼此撕咬,此時只剩下了兩根頭發還在劇烈對抗著。
一根是祁野的頭發,一根是江落的頭發。
當然啦,我又為您找到一個適合您的新身體,或者是一個新傀儡,廖斯隨手擺弄了一下祁野的頭發,笑瞇瞇道,這個人的靈體不錯,您一定會很喜歡。
池尤卻道:不行。
廖斯一愣,隨即就假哭道:主人,為什么?
除了江落,池尤慢條斯理地道,其他人都可以。
廖斯可惜地道:好吧,我知道了。
短暫的對話結束后,池尤的指尖繼續緩慢敲擊著石壁。
為什么江落不行?
因為他實在想象不到,黑發青年那雙明亮含著火光的眼睛,如果換了另外一個人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憤怒的、不屈的、挑釁的,眼尾掃過池尤,那樣輕易能惹起他的興味的眼神。
惡鬼笑了笑。
啊,時間也快到了。
他馬上就可以去找他的小獵物了。
*
江落滿意地重新回到了花貍和神像戰斗的地點。
他來的時候,這場戰斗已經結束了。花貍雖然有些勉強,但到底還是拼著兩敗俱傷的結局,將神像制伏了。
他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骨頭斷了好幾根,鮮血侵濕了土壤,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動彈不了一根手指,和滕畢之前的慘狀相差不離十。
看到主人的黑袍在接近時,花貍著實松了一口氣,主人。
他咳了咳,艱難地道:我將神像壓制住了。
主人往神像看去。
神像躺在地上,沒有了分毫動靜。石塊似的身上有數道蜘蛛紋似的裂痕,一道最大的裂痕就在神像的腦袋上,幾乎要將神像的腦袋洞穿。
花貍吐出一口鮮血,主人
我看到了,他的主人低低地、緩緩地道,你做的很好。
聲音里面的笑意越來越深,屬于江落本來的音色也越來越濃重,他還在學著池尤的語調,不倫不類道:你真的太棒了。
花貍猛得瞪大了眼睛。
披著黑袍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裹著黑布的手攥著拐杖,另外一只手上卻纏繞著符文組成的鞭子,黑袍人單膝蹲下身,用鞭子輕柔地纏上了花貍的脖子。
人類的面容從黑袍中露了出來,五官凌厲不失靡艷的人類似笑非笑道:不是說很輕易就能殺掉我的嗎?
花貍又驚又怒,爪子撐在地上,強行要起身,你
江落勒緊了繩子,噓了一聲,輕聲細語地道:花貍,我真的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這個神像報仇。
花貍被拽得重新摔在地上,他臉色鐵青,看著江落的眼神恨不得將他抽筋拔骨。
江落還嫌不夠似的,低聲笑了起來,連你的主人和別人冒充的主人都分不清,我看你對池尤也沒有多少忠心。不如棄暗投明,也來當我手里的一條探路的狗怎么樣?
略帶嘲諷的話,將花貍之前諷刺滕畢的話原樣奉還。
花貍胸口一窒,尖利的指甲插入掌心的肉里,氣急攻心之下,他又吐出了一口血。
江落用巳蛇纏住花貍,起身走到了神像旁。
他拿著金色符文化成的匕首,毫不猶豫刺入神像的左腿上,一連扎出了五個窟窿還不夠,又不眨眼地再扎出了五個。
神像似乎還能感覺到疼,嬰兒似的尖聲在山洞中回響,但他連尖叫時,嘴巴都是微笑的緊閉形狀。江落注意到了,他喃喃自語的拿著匕首靠近神像的嘴巴,你嘴巴里難道還藏著什么東西?
他用力撬開神像的嘴,神像的嘴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一個橢圓形的類似心臟的石頭來。
江落小心地將石頭拿出來,放在金光下仔細地打量。
石頭上布滿了數根細細凸出的線,像是心臟上纏繞著的血管筋脈。江落若有所思地想,這難道是神像的心臟?
他將這東西收了起來,拉著捆著花貍的鞭子,拖著他去找池尤。
花貍一路被亂石顛得傷勢更重,他臉上的面具都要掉下來了,花貍喘著粗氣,虛弱地罵道:卑劣的人類!
江落側頭朝他燦爛一笑,更加用力地將他在地面上拖行。
*
他們到的時候,池尤正從水中出來。
蒼白優雅的惡鬼渾身赤裸,背后的鬼紋猙獰鮮活。他聽到聲音,悠悠然地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