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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是我跟人學來的,不知這位公子打聽來是何意?”齊老五沒有惡言相向,顯然有幾分見識,并不愿意輕易開罪于人。
太子笑笑道:“想請閣下教一教人此法?!?
齊老五一聽擰了眉頭,一旁有人馬上不同意地道:“這怎么行?那不是人人都會了,到時候我們老齊家還不得跟從前一樣,什么都掙不著?”
“閉嘴?!饼R老五卻是喝斥一聲,太子依然面帶笑容,只道:“若是請你教人,要怎樣你才愿意教?”
太子沒有聽到齊老五拒絕,不管是什么原因,沒有立刻拒絕就是一個機會,太子就得問問,有什么辦法能讓齊老五動心,愿意傾囊相授。
齊老五顯然沒有想到眼前這一位竟然直率至此,微微一愣,終是道:“并不是所有田都可以養魚。”
“須得不受旱澇影響的田才可以是不是?”朱至方才仔細觀察過四周的環境了,一相比之下,加上上輩子聽過的幾句話,立刻明白稻田養魚也不是所有田都能養。
齊老五不料有人竟然看出這門兒道道了,低頭一看竟然是朱至,面上微怔,卻也如實道:“不錯。這一點至關重要,所以這也是為什么我家田地雖不少,我卻只在那一畝田養魚?!?
太子未注意到這一層,不過,他沒有注意到的事朱至注意到了,太子記在心上,給朱至一個觀察入微的評價。沒有忘記原先問題,“所以,如果請你教人擇田養魚,不知該給你什么?”
第二回 問的太子,并沒有半點盛氣凌人,以勢壓人之意。
算是有見識的齊老五問出心中疑惑,“是要教你府上的人 ?”
“并不是?!碧訐u頭,“你這村里村外的人,要是想得你指點,你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
太子如此張口,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只覺得不可思議,太子竟然是為了他們村里的人問的嗎?
“大人?!边@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聲音,只見一個身著青袍的官員小步跑了過來,外頭聚集的人是見著對方紛紛讓出一條道來,生怕擋了來人。
這位卻顧不上旁人,與一旁的太子作一揖道:“太子殿下?!?
來人正是應天知府李正。
本來看到李正這樣的官就已經夠讓這些百姓戰戰兢兢了,結果他們聽見了什么,太子殿下?
這不是皇帝的兒子嗎?皇帝的兒子怎么會到他們這兒來?
一個個都從椅子上起來,顯得十分慌亂,想要往后退一退,太子已然道:“都不必緊張,我看你稻田養魚的辦法確實不錯,若能推廣未必不是好事,因此才會上門討教。無須拘緊?!?
饒是太子再怎么親和,對在場的人來說,但知他竟然是太子,這就讓他們全都控制不住的緊張。
“方才的問題你并沒有回答我?!碧右廊谎詺w正傳,只為要一個答案。
齊老五站在那兒,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倒是剛來的應天知府李正道:“太子爺問你們什么,你們倒是答什么,怎么?有什么話不能說的?”
話說著擰起眉頭不善而問,朱雄英輕咳一聲道:“李大人,你過于拘緊了?!?
太子方才讓大家都無須拘緊,不想剛來的李正比所有人都要拘緊得很。
李正饒是并未見過朱雄英,不至于看不出朱雄英的身份,太子的嫡長子啊,這可是剛出生就被封為郡王的人。
皇帝和太子對此子的看重,瞎子都看得出來。
被朱雄英一點,李正意識到自己或許過于緊張了,不好意思地沖朱雄英一笑,附和道:“是,是下臣過于拘緊。”
“朝廷有心造福于民,并不是要你無私教授。且你也說了,并不是所有的田都能養魚,這些本事若不是有人教,如何也是養不準的。我是誠心請教,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太子對朱雄英斥于李正并未制止,在太子看來,李正確實太急了。
如果太子有心以勢壓人,早早亮出他的太子身份就是,可必等到現在。
他這會兒和齊老五談交易,要的是齊老五真心教人。
“太子,這事,這事能不能讓我想一想,容我想好之后再答。”齊老五很是為難,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太子問起是不是愿意教人田里養魚。
教了吧,教會了別人,他這還算是一技之長嗎?
本來指望學得這樣的本事從此可以讓家里過上好日子,要是教給別人,人人都會,到時候他還怎么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
太子意識到對方心中的憂慮,一眼掃過朱至道:“你去?!?
朱至一聽齊老五的話,瞬間明白對方的顧忌,腳下邁出了一步,又想起不對啊,她好像不應該懂得太多。結果怎么樣,太子竟然讓她出面?
出面就出面唄,朱至還怕了。
“你擔心的無非是你辛苦學來的本事,好不容易可以讓你和家人過上好日子,你要是教會了別人,那你還怎么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是不是?”朱至一語道破,有些話太子不是不清楚,只是太子的身份不適合提,就得讓另一個聰明且有心的人提。
顯然在太子看來最合適的人選莫過于朱至。
齊老五心思被道破,不太好意思道:“不錯,正是如此。”
“你為家人而有所遲疑,這有什么不對?人生在世,本就為了父母家人而奮斗。你這點私心理所當然。誰要敢說你這點私心不對,那就請他無私些,有什么好東西都拿出來和大家分享??此€敢不敢說你小氣?!睂⑿谋刃氖裁吹?,那更是必須的,朱至絕沒有丁點讓人無私貢獻的意思。
本來齊老五有些心虛的,聽完朱至這話,瞬間挺直了腰板。
對啊,他的本事又不是別人白教的,他向別人求教時,旁人對他都有所條件,怎么到他這兒,他就得無私貢獻了?
“至于你擔心養魚的人多了,到時候這魚就不好賣了,你也只管放心?!敝熘恋莱鳊R老五內心深處的憂慮,同時看向太子,這商道總不能也讓她來說吧。
“沈彬,你家幾代經商,以你所見,若是這一片的百姓都學會了稻田養魚,他的生意會不會被搶了?”太子知朱至之意,只一個眼神,太子喚那不知何時行來的青年,沈萬三的孫子沈彬。
沈彬不過三十出頭,相貌中等,不過一眼望去不像是商人,倒像是個讀書人。
“這倒不至于,畢竟應天這么大的地方,要是想找吃魚的人并不少。”沈彬突然被點名,自知他來此是干什么的了,須得給人一顆定心丸。
“比如呢?”朱至是要學本事的人,沈彬對外人不必樣樣解釋到位,在朱至這兒,她可就要問個清楚了。
沈彬方才聽過朱至說話,心知這樣一位小郡主縱然年幼,深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