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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紀積厚只頭痛了兩天,他的為難事就結束了,因為有人將這種讓人頭痛的事接了過去。
第二批從根據地出發(fā)。由宋煥章和應師顏所率地五哨護衛(wèi)隊,是四月初三傍晚趕到順陽城的,他們聽說黛絲娜已經救出,被局主接到船上返回臨安后,全都大大地松了口氣。
此際在鄧州、順陽一帶的護衛(wèi)隊共有三個軍和一哨硬探,除陣亡及傷員外,扣掉小孩兒兵、水戰(zhàn)隊不算,光是步騎軍都還有四千余人。且不說十二架子母炮配了五百多炮彈,一百架小炮地一千八百枚子窠,還有局主帶來的五十余個有如西瓜般大的“地雷”。僅就十五艘防沙海鶻戰(zhàn)船上的一百二十架子母炮,它們頭尾和舷側的七十五架炮同時發(fā)作起來,每隔十息射出一波的子窠,就沒什么軍隊可以承受得了。
身為裨將的宋煥章軍職最高,這時也就當仁不讓地擔負起了指揮全軍的責任。
初四日,對著紀積厚早前做出的沙盤,還有硬探四出偵查報回來的消息,再了解到攘城、南陽俱有金兵趕來據城駐守,而且光化城還有局主留下的數艘戰(zhàn)船以防萬一,宋煥章很快就判斷出,蒙古韃子有兩個選擇。其一,韃子兵向北行,于馬蹬山至內鄉(xiāng)縣一線的范圍渡過淅水,往西沿他們入侵的原路逃回京兆府路,與蒙古其他大軍匯合。第二,出了野豬洼后朝南,向下過淅水再渡漢水假道大宋京西南路、利州路,而后向北進入金國的京兆府路。這也就是說,韃子們想要不被消滅逃回去的話,無論他們用什么方法,都只有渡過淅水一途,只要封鎖了淅水,蒙古兵就插翅難飛了。
宋煥章派出所有能出動的硬探,要他們分南北兩路朝淅水的上、下游偵查。
當天傍晚,北路的硬探快馬回報:在淅川廢城的河岸上發(fā)現有大量可乘十來人的木筏,廢城內還有數百蒙古兵駐守。
當夜,入山偵查的硬探傳回來消息:突出重圍的蒙古兵離開野豬洼后,往東走了不到十里,就轉面臨向北進入山林。
對著沙盤一凝思,宋煥章馬上下令:以項慕林率七哨會騎馬的混編護衛(wèi)隊,立即帶上全部“地雷”和部分小炮動身,繞一個大彎到他們的原阻擊陣地,先守住南下的通路。天亮后率軍順南陽至內鄉(xiāng)縣的驛道向內鄉(xiāng)、淅川廢城搜索前進,主要注意力應放在淅川廢城。要求項慕林的人馬發(fā)現蒙古軍后,不必與其硬拼,只須以游擊的方式用火銃、鋼弩遠攻騷擾,堅持到水戰(zhàn)隊和步軍趕到就算立下了首功。
其余的護衛(wèi)隊也做好出發(fā)前的準備,天一亮就朝七十里外的淅川廢城開拔。務必趕在韃子兵全部渡過淅水之前,向敵人發(fā)起攻擊。若能將韃子兵全部留在淅水東岸最好,至不濟也要消滅蒙古人一部分軍隊。
馬蹬山往上地這一段淅水河道,一直以來都沒什么大船通行。就是本地的船夫漁戶也沒把握一千斛以上的船只可以順利通過。因此,宋煥章下令,先由水戰(zhàn)隊派人配合一哨護衛(wèi)隊,帶足雷火箭,乘當地所有能找到的十幾艘小船逆水上行。到達淅川廢城后,若是蒙古兵沒過河,得便用雷火箭毀掉木筏。若無法下手,就暫時尋找有利地形隱匿不動。就地監(jiān)視韃子兵地動向,待大軍到達時再配合發(fā)起攻擊。
順陽城內外的大軍和水戰(zhàn)隊到四月初五的一早出發(fā),為了配合項慕林繞道的騎馬步軍。也為了等待水戰(zhàn)隊的戰(zhàn)船趕到。護衛(wèi)隊到達距淅川廢城十里就停止再進,各軍分別隱藏在山林間過夜。
在硬探回報說韃子兵還沒動靜時,并得知繞道的七哨護衛(wèi)隊已經到達廢城東北
項慕林的一千余騎馬的步軍終歸不是騎兵,趕了半夜到達前幾天地阻擊陣地,匆匆做了些準備沒等到敵人。次日一早,又千辛萬苦踩著蒙古兵的馬蹄印把兩百里路走完,他們差了速渾察近半個時辰來到廢城東面的五里。為了摸清韃子兵有否即時渡河,項慕林顧不上歇息。親自與幾個硬探潛行到廢城外進行查察。
當項慕林發(fā)現有雷火箭地爆炸聲和火光時,就知道這支蒙古軍覆滅地命運已經注定了。回到部隊,有宋將軍的傳令兵送來要他們轉移到廢城北面。在北路設置阻擊陣地的命令。項慕林留下幾個人廢城東邊等候其他部隊,并在廢城豁口要道上埋下地雷,見到韃子兵出來就點燃引線開炸。
初六早晨,淅川廢城三面包圍的形勢已成,就等大霧散去水戰(zhàn)隊的船封鎖了淅水河道后完成整個包圍圈。
已時,蒙古軍出廢城北列陣,宋煥章急調三哨護衛(wèi)隊趕去加強阻擊力量,半個時辰后,全殲深入鄧州韃子兵的戰(zhàn)斗開始了。
有戰(zhàn)船運來的大批無羽箭和火銃子彈,十二架陸戰(zhàn)子母炮車、百余架小炮和充足的子窠,大霧散開后水戰(zhàn)隊地子母炮一開火,對于護衛(wèi)隊來說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殲滅戰(zhàn)。
已經被火器打怕了蒙古漢軍、契丹糺軍,全是一群驚弓之鳥,他們的沖鋒隊伍在四面八方地爆炸聲、火銃射擊聲一響,很快就四散奔逃潰不成軍。另有一千不到的探馬赤青狼軍,見勢不妙,避開了阻擊線的正面,認準了淅水岸邊一處不寬的河灘地,不顧戰(zhàn)船上子母炮的猛烈轟擊向北狂沖。
幸虧水戰(zhàn)隊的炮手們機靈,連續(xù)用霰彈進行大面積的覆蓋射擊。而且深鼎內憋足了汽的戰(zhàn)船,加上十八支大槳的助力,其速度并不比才沖起速度的戰(zhàn)馬慢多少,這才將蒙古騎兵連人帶馬幾乎全部打成了篩子,只逃出了數十騎馬快的韃子兵。
整個殲滅蒙古兵的戰(zhàn)斗過程,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這場近乎屠殺般地戰(zhàn)斗也還有讓主將宋煥章不滿意的地方,那就是蒙古軍的主將速渾察沒抓到,查遍了整個戰(zhàn)場也沒見著他的尸體,漏掉了一條大魚。
打掃戰(zhàn)場的場面十分混亂,宋煥章花了好多時間查問之下,得到城東設伏的人稟告說,在項將軍率隊離開到北面去設伏之后,接防的部隊沒到之前的這段空隙里,有大約三百多人從東面出出廢城上了山。當時因為怕驚動韃子,所以沒敢引發(fā)地雷,放任這數百敵軍走了。
另外,又有項慕林來報告,城北的河邊曾有近千騎極為兇悍的蒙古兵突圍,在蒙古兵被全部殲滅之前,被沖出三四十騎人馬,事后也已經派了一哨人騎馬去追擊了。
宋煥章可不想韃子主將就這么逃掉,捉到國王塔思的弟弟,而且是可以派出來獨領一軍深入金國境內作戰(zhàn)的大將,那可是能賣出大價錢的奇貨吶。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蒙古韃子能派細作來捉我們的局主夫人不例外質,妄圖將局主誑去不知打些什么主意。那么,我們也將你的大將捉來。再明碼標價地賣還給你,這才算得上禮尚往來啊。
宋煥章看看天色才過午時不久,立即將謝衍請來,讓他率五哨護衛(wèi)隊搜捕逃入山里的敵軍。
半夜。項慕林率軍返回廢城,他興奮得不管不顧地沖到宋煥章歇息地帳篷中,大叫:“宋將軍,宋將軍,快起來……”
宋煥章睡眼惺忪地問道:“什么事啊,這樣大呼小叫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項慕林可不管他比自己的官大,大嚷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我都已經兩天兩夜沒合上一會眼了,還不是照樣龍精虎猛地帶兵捉人。告訴你吧,蒙古軍的主將捉到了……”
“哈。這下我們才算得上是完勝。也不冤護衛(wèi)隊傷亡近千人了。我們發(fā)財嘍!”宋煥章聽清了項慕林地話,瞪大眼睛看著項慕林,等他接著往下說。
項慕林嘿嘿一笑,揮動雙手大聲說:“早前我還以為,蒙古人派來率了七千多大軍敢深入敵境的統(tǒng)兵主將是什么樣的兇神惡煞呢,捉到手一看,沒想到此人只是一個乳臭末干的小韃子罷了,看年紀恐怕沒到行冠禮的二十歲……”
掀開被子一蹦而起。一把拉住項慕林急聲問道:“來,項將軍快來坐下。給我說說,你們怎么將那小韃子捉住的?”
剛坐到地鋪上的項慕林又一下子跳起來。神氣的走了幾步,轉過身道:“說來也好笑,這些韃子不知那根筋不對了,過了河后逃了不到二十里,就躲到一個小山谷中,躲好了也不懂掩藏形跡,卻在內里大聲又哭又喊。這些蒙古韃子地哭喊聲恰好被那附近抬了獵物回家的獵戶聽到。我先前派去追擊的一哨人又正好遇上那伙獵戶,將消息一絲不漏地問了出來。就這樣,我們地人悄悄圍了上去,先用鋼弩放翻了幾個守哨地韃子兵,然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二十來個韃子連同他們的二十五匹馬同時一舉成擒了。”
“就這么簡單?”宋煥章有點意外地問道:“韃子的主將全都是悍不畏死之輩,特別是年紀這么小,而且打過很多仗的小韃子,會不做任何抵抗地束手就擒?”
項慕林抓了抓頭皮,不好意思的笑笑說:“也不是啦,聽那位鞏哨長說,小韃了本來是要與我們的戰(zhàn)士拼命的,只不過被一個老韃子牢牢抱住,其他韃子又去將他的刀搶掉,這才被我們捉到手。”
…………………………
昨天夜里一聽到雷火箭地爆炸聲,吳四英就知道雙木鏢局的追兵來了。現時的情況十分不妙,七千多蒙古兵都被人殺得落花流水亡命而逃,只余不到一半地殘兵敗將,哪還能抵擋得住有犀利兵器的鏢隊追殺。大難在即,還是離開蒙古人自尋活路為上。
吳四英借著已經得速渾察首肯,讓他們去追擒山魅,便在請準了速渾察后,連夜與屠夫一起帶了數百惡賊出廢城逃命去了。
奸猾過人的吳四英也想到雙木鏢局的人既然已經追到,肯定也會在廢城周圍布下埋伏,他沒敢把人從路上直接帶上大道行走,而是令熟悉這一帶地形的平谷山主涂虎領路,將人帶往鬼砦的四方寮。
他們前腳剛離開廢城,派來負責圍堵東路的護衛(wèi)隊就到了,聽著就在自己身后數十丈大批軍隊的腳步聲和沉悶的喝叱命令聲,驚得魂飛天外的惡賊們再不敢大搖大擺的走了。他們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數尺、數尺移動,找到半里外一處茂密的林木處先隱住身。
幸好護衛(wèi)隊忙著構筑防御工事,派出的斥候較少,而且天亮前一個,時辰左右又起了霧,直至接近巳時才開始慢慢消散,吳四英他們才得以有驚無險地脫身來到四方寮下。
這些強盜江湖豪杰們一聽到可以歇息進食,哄地一聲就四散分開,什么也不管亂嘈嘈地各尋讓自己舒服一點的地方或坐或躺。
吳四英屁股上的箭傷還沒好,撇著身子剛坐到一個賊人討好搬來的石頭上,就聽得廢城方向傳來的轟隆隆的爆炸聲。
不知是是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呢,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吳四英“哎喲”一聲跳起來,揉動傷處又驚又喜地叫道:“打起來了,謝天謝地,這下慘了……這下好嘍!”
屠夫一愣之下,立刻便會意的微笑不語。
賊人們等了好久都沒人解釋這位千戶大人怎么既叫“慘了”之后,又還叫“好”,有那性了急的耐不住問道:“吳大人,請問,你叫了‘慘了’之后,接著又說‘好了’,這是什么意思啊?”
吳四英轉身看看只有屠夫在微笑,其他人都是一臉的望向自己,嘿了一聲,得意地說:“本大人說‘慘了’,是因為蒙古兵臨行前曾向少帥建議馬上率軍渡河,以免雙木鏢局的鏢師們趕來被截住不得脫身。但那蒙古小兒卻沒將本大人的話聽進耳里去,一意孤行地不肯動身。看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吶,現時他們不是慘了么?”
吳四英的話聲頓了頓,覺得這些綠林好漢人人都表現一副恭敬佩服的神態(tài),很讓自己滿足,徐徐接著說道:“至于接下來說的‘好了’,那便是天幸我們早了一步離開廢城,出城后的情形大家也都知道了,就在我們走后不過片刻,就有大隊雙木鏢局的鏢師到達,若非運氣好得出奇,只要稍遲那么半刻一刻的時辰,我們不就和蒙古人一樣被堵在既夫城墻可守,又打配有法寶的鏢師們不過,等著讓人痛下殺手么。
更幸運的是,大家在雙木鏢局的鏢師們來到后,沒發(fā)出絲毫聲響,也沒被那些精過鬼的鏢師發(fā)現,我們才能平平安安來到這山上,躲過一次大劫難啊。”
一個中年大漢傻傻的問道:“吳大人,接下來我們怎么辦,還要繼續(xù)追擒林飛川的山魅,然后去向蒙古人討賞么?”
吳四英:“哈,為什么不去捉山魅,難道你們還會嫌賞錢太多,會嫌當官太威風么。只要將山魅弄到手,送到四王爺牙帳,本千戶保證人人都有銀錢拿,個個都能當上官。”
屠夫不知有沒有聽進吳四英的話,眼睛盯住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悠悠地開口:“千戶大人,自本山主為賞銀丟下山寨的事帶了一百多兄弟到順陽,受大人說動答應投蒙古人后的這十多天來,但凡所見所聞無一不是有害而無利,就連本山的人也死了七八個。不知道為什么,從前天起總讓老漢覺得有些心慌慌,就像有大禍即將臨頭一般。我想……”
吳四英對這般狂傲不羈的盜賊們相當頭痛,數日來和他帶來的幾個,親信,在盜賊們中四下串聯,雖是尋到一些死心塌地想當官發(fā)財的人,用威脅利誘的手段收為腹心。但畢竟時間太短,被他們說動的人數有限,故而此刻是萬萬不敢使出官威來壓服這些盜賊的。
此時見屠夫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不同得心下大急,若是這位平谷山主帶了他的盜伙回去,其他的賊盜和江湖人不定也會星散,自己只剩下十來個人,遇上雙木鏢局追殺的鏢師那不是死路一條么。吳四英立時截住屠夫,故做輕松的笑道:“啊哈,涂山主千萬不要多想,即使我們沒捉到山魅,山主就是僅把你的弟兄帶去投了蒙古人,本千戶保證你也能得大汗、四王爺的封賞,更大的官不敢說,起碼做個上馬帶兵下馬管民的一縣之長是一定有的……”
“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吳四英的話語。
“山魅……是山魅殺了我的兄弟……”
“大家快來把這片地方圍上,山魅現形殺人了了……”
【……卷十一第九章——情人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