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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箋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那個西瞻人叫什么?”
“陛下叫他……阿,阿什么……”
“阿蘇勒?”
“……對,就是阿、阿蘇勒……就是這個名字。”
知道簫圖南乳名的人恐怕沒有多少,花箋盯著他哆哆嗦嗦的問:“長的什么樣子?”
趙如意面無人色道:“皮膚很白,看著年紀很輕,但是騎術非常好,他的馬也十分神駿,不會比陛下的胭脂差。”
花箋上下牙關直打戰,卻道:“要是他還不、不要緊……青瞳不會有危險……他不會傷害青瞳……沒事的!沒事的!你……你再說一遍,阿蘇勒和青瞳,他們兩個說什么了?”
“那個西瞻人說……說……只要陛下不能下命令,十六衛軍就會亂了,十六衛軍不會聽武本善將軍的話,那就……那就,不管陛下布置了什么后手,都都都沒用了。軍隊不知道我們有后手,百姓也……也沒人知道。他們只看到我們軍隊不斷退后,連京都也給攻占了去。大家都會……都會……”
“軍心潰散,大勢已去!”這八個字突然出現在花箋心中,她跟著青瞳這么多年,看過那么多征戰,聽課聽的耳朵都起了繭子,這八個字實在是打仗最要命的,這一仗有多重要花箋豈能不知?真到了那個地步,必是國破家亡。
趙如意帶著哭腔道:“我我……我沒辦法,我就只好學著陛下的聲音,我不知道能不能穩住這些將軍……花箋姐姐,我是不是犯了欺君之罪,我……是不是要死了?”
花箋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抓著趙如意的手,也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慌……要穩住,是要穩住,不能說青瞳不見了,不能說!”
“可陛下怎么辦?我們不說,怎么才能把她找回來?”
花箋抹了一把臉強迫自己鎮定:“絕對不能說,若讓軍隊聽見皇帝也給西瞻人抓去了,那就真的大勢已去。找,到時候說不定我們說了都沒有人去找了!我們只能偷著找,只能暗中找!我要給蕭瑟寫信,蕭瑟……可是他巡視新政,現在不知到了哪個州府?”
“如意,霍慶陽現在在哪里,你知道嗎?他應該離京都不太遠了。”
趙如意搖搖頭,花箋咬咬牙,道:“如意,你站起來。去找陳文遠調檔問清楚相國現在什么地方,就說是陛下派你去問的。我們用八百里加急傳信,讓他想辦法。”
趙如意張口結舌:“可是,可是,我們就這么等著,陛下豈不是……”
花箋搖搖頭:“不會,至不濟她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這件事如果說出去,救回她的希望有多少我不知道,這場仗大苑卻輸定了!青瞳和我說過,這是絕殺之局,一戰可定乾坤!輸了就把我們的家國都輸出去了!所以我們一定要等,就算等不及蕭瑟,霍慶陽趕來說不定也能穩定局勢,我們一定要等!”
趙如意點著頭,哭道:“花箋姐姐,我也知道,可是……可是,光是聲音像也瞞不了多久啊?以前皇上經常巡視軍營,總是接見那些將軍……我,我……這件事我又不敢和別人說,我……我肯定瞞不了多久啊。”
“這……”花箋一想的確,眉頭皺的緊緊的,急的滿帳子亂走。
趙如意哭聲凄切,捂著臉道:“花箋姐姐,你說如果我找到一個和陛下長得有些像的人穿上陛下的衣服,遠遠的坐著,遮著面紗,偶爾露上一兩次面。你和我身邊,有什么話你來傳信,那些將軍們會不會相信一點兒?我們……我們能不能拖到霍元帥回來?”
花箋將手一拍:“對啊!我們只需要讓那人偶爾露面一次,不讓他們起疑便可!怪不得青瞳夸你聰明!如意,你想的不錯!他們就算懷疑你,也肯定不會懷疑我的。”
她又皺起眉頭:“可是,上哪里去找呢?”
趙如意看上去也是六神無主似的,他說:“我也不知道,我們……我們,找找看吧。”
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將這么重的擔子推給她,花箋心煩意亂,她隨口安慰趙如意幾句,就急急的出去了。如果她當時能夠多看一會兒,定能發現趙如意臉上那絲嘲諷的笑意。
于是,過了幾天,就有了這個叫阿如的姑娘出現了。
她是趙如意找回來的,是個啞巴,其實這個阿如和青瞳并不十分相像,皮膚白皙了一些眼神也柔順了一些,關鍵是年齡小了些,總缺少一點神韻。
趙如意也是本事,這個女子的兩條細眉被他涂涂粘粘,變成了和青瞳一模一樣的兩道飛揚的烏黑濃眉,襯著一雙大眼,乍看一眼還是挺像的。不過鼻子嘴巴就差得遠了,可惜倉促時間,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帶著面紗遮掩,偶爾讓她遠遠露面一下。
有對青瞳無比熟悉的花箋在一旁糾正,她的舉止動作也就越來越像,只可惜那眼神無論如何也學不來,好在眾將和皇帝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人敢盯著她的眼睛細看,也就過得去了。
這個阿如性子特別膽小,花箋不想嚇壞她,強自壓抑自己的怒氣,放低聲音道:“阿如,你回去后面,不要緊,不關你事。”阿如小心翼翼的點點頭,便順從的走出去,沒發出一點聲音。
趙如意已經自己聽到花箋的聲音,他臉色頗為憔悴,掀開簾子從后賬出來,也叫了一聲:“花箋姐姐。”
“啪”的一聲大響,花箋劈面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氣,打的趙如意臉頰猛然向左邊一側。
她臉頰漲的通紅,咬牙切齒的叫道:“你瘋了!你瘋了!誰讓你掘開梁河河堤!你這個該死的!你害死了十萬百姓!十萬!”
她狠狠的詛咒他:“青瞳回來,絕對不會放過你!你這個該死的!”
趙如意吃了這重重的一巴掌,血往上撞,他的眼睛也紅了:“我沒有想到梁河水會改道!梁河就在京都上游,我只當掘開堤壩之后,水會沖進京都,淹死那些西瞻敵軍!誰能想到梁河水從京都過,根本沒有停留,倒淹了濟州和沢州,誰能想到?”
“你放屁!”花箋喝道:“你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誰說沒有人知道?我就知道!每一個皇子在太學都學過這些!昔日高祖請了全天下最好的地理師,在京都整個城市下方設了一千多條排水泄洪的通道!就是防備漲水用的!你知道那地理師怎么說的嗎?地道建成,可保京都千年無憂水患!你用水去淹京都,不是找死嗎?”
趙如意血氣往上撞,雙目通紅:“除了你,除了上過太學的鳳子龍孫,還有誰知道?我找了十六衛軍好幾個將領商量過,他們都覺得我這個辦法很好,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京都不會留水!你怎么能怪我?有地道,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還是信不過我!”
花箋一時語塞,她不是刻意隱瞞,卻也的確并不是十分信任趙如意。京都地道雖然是為了泄洪設計,但有通道能夠直通皇宮,那就涉及到皇帝的安全了,盡管這些地道設計的時候不足以讓人通過,但是被人知道了,放進去點毒蛇毒蝎子什么的也是天大麻煩,所以關于地道的存在一直是保密的。住在京都的百姓最多只是覺得要么就是京都地勢高,要么就是這個地界果然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