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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齊妃被褫奪封號的事情很快傳出宮去, 齊家人想辦法聯系到被禁足的齊妃,打聽她為何會惹怒陛下。齊妃費了點兒周折給家里人回信, 她不敢寫太多以免被中途截了去,只是在紙上寫了一個“湯字。”
如此, 齊家人明白了, 又是皇貴妃搗的鬼。似乎只要有她在一日,齊妃就無法在陛下那里獲得關注。齊家送女兒進宮這步棋, 終究是走廢了。
宮里的風浪才剛剛平息,東邊卻又燃起了戰火。
這一次是慶王反了。
徐化當初進京的時候曾經稟報過威帝,提到慶王在封地屯兵的事情。威帝自然不會坐視,他趁此機會發布了詔書,收回了藩王對封地的軍事指揮權。他以為慶王會懂他的意圖, 沒想到卻是快速催化了慶王起兵的過程。
起兵自然也要有個名頭,不能稱自己是亂臣賊子吧。故而慶王發了一封告天下書,上稱陛下為奸妃所蒙蔽,他今日起兵便是清君側。
“好一個清君側!”威帝惱怒地將他的奏折甩在了地上,對于慶王的背叛深惡痛絕,他道,“朕寵幸什么人,要他來指手畫腳?不就是覬覦皇位么,竟然敢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發泄了一通怒氣,威帝便宣召了數名武將和各部尚書,他要將慶王的反軍一舉剿滅。
可是朝廷現在正在對北邊的西寧國用兵,糧草和兵力都在向西邊傾斜,恐怕對付慶王的叛軍不會那么輕松。
“他不過區區五萬人馬,朕光是四境行臺軍加起來都有二十萬人,除去西境正在與西寧交戰的五萬人就還有十五萬,難道這十五萬打不過五萬?”威帝冷笑道。
戶部尚書拱手,上稟道:“陛下,國庫銀錢有限,恐怕不足以支撐兩地同時開戰。”
“你點個數報上來,不夠的用朕的私庫填。”威帝這一次是動了真格的了。西寧跟他叫板尚可以理解,兩國之間天然存在競爭關系,可在他眼皮子長起來的慶王竟然也敢叫囂著要清君側,這就怪不得他狠心了。
“朕倒要看看,他這一群烏合之眾到底能不能翻出什么風浪!”
兩日后,威帝親封湯國公次子為虎威大將軍,率五萬人馬奔赴戰場。威帝對此戰很有信心,他向來注重武力培養,慶王臨時召集的軍隊在他素質一流的將士面前不堪一擊。
這一戰,膠著了兩個月。
很快就到了威帝的萬壽節,今年兩處開戰,不少百姓都流離失所,威帝并沒有大操大辦的心情。可卻有臣子上書,說越是到這種要緊的時候越要展現出朝廷的風范,不能讓西寧軍和叛軍小看了去。
威帝一想,有點道理。如果他的壽宴照常舉行的話,起碼可以給天下人證明他并沒有將這兩個雜碎放在眼里,他還是那個能掌控全局的王。
“辦!”一錘定音。
到了萬壽節那日,宮里張燈結彩,宮人們川流不息。
湯鳳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鏡面前,神色并不如往日那般輕松。近來的消息她也聽到了,威帝在此時舉辦壽辰自然有他想要震懾叛軍的意圖。可這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哪一分哪一毫不是從百姓身上來的呢?正在經受戰火的他們會理解到天子的用意嗎?如果是她,恐怕早已恨得牙癢癢。
她轉頭看向窗外,艷陽高照,可她卻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泥土腥味兒。她總是有一種神奇的預感,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從哪里來。
大臣和命婦們照樣歡歡喜喜地進宮賀壽,這樣的日子就算真有什么不樂意的都要忍回去,否則被近來氣兒不順的皇帝盯到,那便要走著進來躺著出去了。
皇貴妃照樣與威帝一同出席,外面的風浪再急再大,似乎都不能淋濕她半分,她牽著威帝的手步入大殿,所有想看她笑話的人都成了白日做夢。
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這一杯酒敬陛下,愿陛下龍體康泰,無病無災。”湯鳳端起自己的酒盞,朝威帝眨了眨眼,風情無限之外另有一番動人的俏皮。
愛妃敬酒,威帝自然喝得神清氣爽。這一杯之后,不斷有臣子有敬酒,威帝也高興地一一喝了下去。
“陛下,聽說汾水敬奉了一塊奇石,今日乃陛下壽辰大喜之日,不如請出來讓臣等開開眼界?”魯王敬了酒之后并沒有回到位置上坐好。
威帝想起來了,前些日子的確從汾水敬奉了一塊奇石上來,當時他忙著前線戰事無暇顧及,今日經魯王一提才想起來。
“你倒是消息靈通,朕還尚未看過,你倒是盯準了要瞧這個熱鬧。”威帝笑著滿足他,“也好,那便抬出來大家一起開開眼!”
奇石大約有二百斤重,需要六個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一起才能搬動。
歌舞退了下去,正中間的位置讓給了這塊蓋著紅布的奇石。
“既然是奇石,必有靈性,不如請陛下親自揭開紅布?”徐化提議道,“一來祈愿奇石能帶來好運,助我大夏早日平息戰事,二來這紅布蓋著,揭開這紅布的人定要有足夠的身份地位,才能達到心想事成的效果啊!”
湯鳳看了他一眼,老狐貍向來會拍馬屁,不知道又在賣什么關子。偏偏威帝很吃這一套,皇帝當久了沒有幾個不迷信的,或多或少罷了。
“好,朕親自來。”威帝雙手一舉,長袖滑落一截,他興高采烈地下了臺階,雖多飲了幾杯酒,但他定力還好,克制住搖晃的步伐,穩穩地走上前去。
湯鳳朝許忠使了一個顏色,后者立馬上前,虛扶著威帝。
“來,朕就來揭開看看……”威帝上前,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撩起紅綢布。他的動作緩慢,大約是今晚喝的幾杯酒有些上頭,步伐也有些不穩。許忠小心翼翼地護在他的身側,生怕他跌了。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威帝的手上,好像對這塊奇石充滿了興趣。
湯鳳對這些東西絲毫不感興趣,她懶懶地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中把玩,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急著喝。
“陛下小心!”
紅綢布掀開的剎那間,一柄寒光凜凜的刀伸了出來,直插威帝的心臟。
若是平時,威帝定然躲開了,他是自小習武的人,刀槍劍林都過來了,沒道理躲不過一把突如其來的刀。可酒勁兒上頭后,讓他的手腳和肌肉都不那么聽使喚了,腦子里的確滑過了“閃避”的念頭,可身體卻遲鈍的停留在了那里。
關鍵時候,站在一旁的許忠推了他一把,刀鋒偏了一寸,劃破了他的胸膛。
“來人,拿刺客!”在所有人都還未將這突然發生的一幕消化的時候,湯鳳扔了酒杯,厲聲大喝。
禁軍聞聲出動,刺客沒有了出第二招的機會。
“留活口!”湯鳳急匆匆地跑下臺階,她朝著威帝走去,大聲喝道,“所有人不準擅動,違者以刺客同謀論罪!許忠,趕緊宣太醫!”
威帝被抬到了養心殿,太醫院的太醫們傾巢出動。
他還尚有意識,捂著自己的胸口知道自己被行刺了,疼痛驅散了他的酒勁兒,此刻變得無比清醒。
“今日參加宴會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許出宮。”他躺在龍床上,咬著牙忍著痛說道。能混進宮城,又趁著獻禮的時候埋伏在紅綢布當中,絕非一般人可以做到,一定有大人物在背后。
湯鳳就在他身旁,握著他的手跪在他的床前,滿頭大汗的道:“陛下,一切都交給臣妾好不好?您現在不要再說話了,您留了好多血,讓太醫為您診治吧。您放心,臣妾不會放過傷害您的人。”